肌膚相親的那一秒,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像是有細微的電流劃遍全身。
寧溪呆立著,尷尬的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!
她後背緊貼著牆壁,跟前就是季景行那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外面還有兩個狗仔在虎視眈眈……
她根本動彈不得,連話都不敢說一句!
因為……她的唇但凡是動一點,看起來都像是在主動吻他!
至於季景行……
他僵直了身子,感受著頸間那一點溫軟,沉睡於血液中的某種力量,逐漸甦醒。
本就對她情根深種,哪裡經得起這般溫香軟玉在懷?
偏偏他們又是在大街上。
偏偏她又如此厭惡他的靠近。
噴張的血脈被他強行壓了回去,他用力咬緊後槽牙,不讓自己多碰她一分。
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。
喜歡,是索取,是放縱。
而愛,是克制,是守護。
寧溪與他挨的如此近,輕而易舉的察覺到了他略顯粗重的喘息。
她詫異的抬眸,才發現不知道何時,他早已滿頭大汗。
有些心虛的想往旁邊挪一挪。
「別動。」
低沉中滿是壓抑的嗓音在她腦袋上響起。
寧溪立刻停止了動作。
因為……
她剛才不小心好像碰到了他的……
好燙好燙!
頓時羞紅了小臉,寧溪只覺得自己腦瓜子裡嗡嗡的!
今早出門的時候肯定是沒看好黃曆,不然怎麼會出現這麼尷尬雷人的事情?!
暗自祈求老天爺保佑外面的狗仔隊趕緊走,寧溪無奈的耷拉著小腦袋。
眼角的餘光卻在這個時候不小心掃到季景行的鎖骨下方……
他的襯衣領口稍稍敞開著,一眼就看到了一條褐色的傷疤。
從鎖骨下方就開始延伸,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長。
僅憑那疤痕猙獰的程度,也不能猜到當時他究竟受了多重的傷。
寧溪記得,以前他身上沒什麼傷……
難道是季綰綰說的,他開賽車出事那次嗎?
能在ICU躺十幾天,想必半條命都丟了。
寧溪呆呆的看著那抹傷疤走神。
差不多過了七八分鐘,那兩個狗仔隊才離開了。
季景行緩緩鬆開了寧溪。
「沒事了,他們走了。」
然而寧溪的目光還緊盯著他胸前的傷痕。
「怎麼弄的?」她輕聲問著。
季景行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黑眸微沉。
不動聲色的將襯衣的領口扣了上去。
「走吧。」
說著就要出去。
寧溪扯了一把他的衣角,尷尬的指了指他的脖子,「那個……口紅,你擦一擦吧……」
季景行修眉微挑,這才想起來方才那個意料之外的吻。
他凝視著她閃躲的小臉,開始耍賴,「你幫我擦。」
寧溪瞪大了眼,「你自己沒手?」
「我看不見。」季景行說的理直氣壯,「而且這是誰弄的?」
寧溪,「……」
拗不過,她還是拿了紙巾踮起腳尖幫他擦著口紅印。
她這是造的什麼孽?
心裡很是不滿,導致寧溪踮起腳尖後站的也不穩,再加上手上在用力,身體失去平衡,晃了晃。
季景行下意識伸手扶著她那纖細的柳腰。
寧溪杏目圓睜,渾身都繃的很緊。
她仰頭的那一瞬,季景行的眸光正好垂落下來。
四目相對間,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了顏色。
季景行看著懷中的她。
白皙清透的肌膚,好似上好的羊脂膏玉一般細膩,光滑。
尤其是那一雙清澈的水眸,一眼就能望到底。
她小時候就是這樣,這麼多年了,從來沒有變過……
五年了。
他不知道在夢裡抱過她多少次,又吻過她多少次。
如今,她就這樣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他的懷裡。
心念動了,季景行的身體也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。
他微微低頭,想要吻她。
寧溪察覺到他的意圖,下意識的轉過了頭,伸手推開他。
「擦好了。」
她從他的懷中退出,沒有絲毫的留戀。
季景行只覺懷中一空,心底的某一處,也跟著空了。
眸底淡淡的哀傷被藏了起來,他快步跟了過去。
「你跟著我幹什麼?」寧溪皺眉看他。
「逛街。」季景行答。
寧溪揉了揉太陽穴,回頭看著街道上沒有狗仔了,這才進了一家童裝店。
這天越來越冷了,她想給小玥寶再添兩件羽絨服。
最近幼兒園有幾個小朋友都感冒了,得先預防著。
季景行走在她身邊,「玥兒穿多大的衣服?」
寧溪頓是停住了腳步,皺著眉頭看他,「與你無關。」
「既然是你的女兒,我送她一件衣服不過分吧?」季景行微笑著問。
他沒有跟她說自己已經知道小玥寶就是他們的女兒。
他怕說了以後,她會帶著女兒連夜逃回德國……
寧溪剛想說不需要,店員就走了過來。
「兩位是要給女兒挑衣服嗎?這一款粉色的羽絨服是我們店新到的。買兩件可以送一個兔子玩偶。」
季景行頓是來了興致,「什麼玩偶?」
「這個。」店員拿出一隻白色的趴趴兔,「觸感很柔軟,小女孩都喜歡。」
「那就要這個。」季景行大手一揮,立馬確定下來。
寧溪只覺頭大,「喂,衣服還沒買呢!」他都開始挑贈品了?
「你手裡的兩件不錯,包起來吧。」季景行說著就看向店員。
店員臉上笑開了花,「好的好的!請稍等。」
季景行非常開心的付了款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給女兒買衣服。
寧溪瞧他在無事獻殷勤,立刻起了防備。
正要去問他最近是不是很閒,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沒有備註,只有一串號碼。
但那串號碼對她來說,實在是太過熟悉……
猶豫片刻,她還是走到了門外接通了。
「爸。」
「小溪?真是你?你回來了?!」寧偉忠激動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。
寧溪輕輕的嗯了一聲。
離家這些年,她換了手機,再沒有聯繫過家裡人。
父親的聲音……聽上去似乎蒼老了幾分。
「你這些年上哪兒去了啊?給你打電話總是關機!你回家來看看啊!」
寧溪喉間有些哽咽,剛要說點什麼,寧偉忠又接著說,「你周姨,你弟弟,都很想你!」
剛剛才湧上心頭的一點溫暖,就這麼被打斷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綿延五百里的酸澀。
寧溪長舒了一口氣,「爸,我還有點事。改天聊。」
話畢,就掛斷了電話。
她站在童裝店門口,任由寒風吹拂在自己身上。
那點涼意,總也比不過心裡的刺骨。
沉默中,肩上忽然一暖。
寧溪回眸,正對上季景行那似水般溫柔的黑眸。
他脫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「冷嗎?別凍著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