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身入手,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感,與歐陽楓冰冷的骨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仿佛握住的不是一件死物,而是一顆活生生的、正在跳動的心臟。
儀式,將在此刻完成。
他從身上扯下一塊布料,用沾染秦知夏血液的骨刃尖端在上面書寫內容。
【......超越陳紹,超越江遠......成為神。】
每一個字,都是他靈魂最深處的吶喊,是他捨棄一切的理由。
他用指尖輕輕撫平布條上的褶皺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然後,他將布條對摺,一點一點,無比鄭重地塞進了狹小的瓶口。
當布條完全沒入瓶中的那一刻。
嗡!
許願瓶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,一股難以言喻的、浩瀚如海的力量,順著他的骨手,瘋狂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!
「呃啊啊啊——!」
歐陽楓仰天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,那不是痛苦,而是極致的歡愉!
他能清晰地「看」到,自己體內那根植入的鬼脊椎,在這股能量的催化下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他的身體完美融合。
他體表的骨鎧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,但裂紋之下,新生的骨質以更快的速度生長出來,更加堅固、更加猙獰、閃爍著玉石般詭異的光澤。
力量!
前所未有的力量!
他甚至有種感覺,現在的自己,只需要一個念頭,就能將腳下這棟大樓夷為平地!
江遠?陳紹?
很快,這兩個名字就將成為歷史的塵埃,被他踩在腳下!
就在歐陽楓沉浸在這股力量帶來的狂喜中時,手中的許願瓶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。
噗。
一聲輕響。
一張邊緣帶著焦黑痕跡的、羊皮紙般的紙條,從瓶口被緩緩吐出。
紙條上,用一種仿佛尚未乾涸的、帶著濃郁腥氣的暗紅色液體,寫著一行扭曲的文字。
【代價:三百萬人的性命】
歐陽楓猩紅的眼眸盯著那行血字,死寂了足足三秒。
隨後。
「嗬......嗬嗬......」
一陣低沉沙啞的笑聲,從他覆蓋著白骨面罩的嘴裡傳出。
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癲狂,最後變成了響徹天際的狂笑!
「哈哈哈哈哈哈!!」
「三百萬?!」
「這就是代價嗎?這就是成神所需要的祭品嗎?」
他高高舉起許願瓶,對著天空咆哮。
「我接受!!」
「區區三百萬螻蟻的性命,能成為新神誕生的基石,是他們至高無上的榮耀!」
在他於心底確認接受的瞬間,許願瓶的紅光大盛!
歐陽楓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,他身後那十幾根猙獰的骨刺,如同活物般猛地伸長,然後狠狠地刺入腳下的天台!
嗤!嗤!嗤!
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結構,在這些骨刺面前,脆弱得如同腐朽的木板。
骨刺毫不費力地穿透了樓板,並繼續向著大樓深處瘋狂蔓延!
下一秒。
整棟筒子樓,發出了痛苦的呻吟。
「咯吱......咯吱吱......」
歐陽楓腳下的地面不再是堅硬的混凝土,而是開始軟化、蠕動,變成了一片暗紅色的、布滿粘液的肉質地面,甚至能看到一條條粗大的血管在其中搏動。
牆體不再是冰冷的磚石,水泥剝落,露出底下鮮活的、跳動的血肉筋膜。
裸露在外的鋼筋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、拉長,最終化為了一根根慘白的、如同肋骨般的巨大骨骼,支撐起這座正在「活」過來的建築!
整棟大樓,在短短几十秒內,從一座人類的居所,變成了一個巨大的、不斷蠕動的骨肉胃袋!
「嗷嗚......」
「喵......」
樓內,撤離的居民留下的寵物,發出了驚恐的悲鳴。
但它們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無數細密的、針尖般銳利的白色骨刺,從肉質化的地板、牆壁和天花板上毫無徵兆地暴射而出,瞬間就將這些活物貫穿!
它們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,生命精華化作一道道猩紅色的流光,順著骨刺被盡數抽離,最終匯聚到了天台之上,湧入歐陽楓的體內!
隨著第一批祭品的獻上,歐陽楓的身體也開始了最終的異變。
他身上的骨鎧開始融化,化作乳白色的液體,順著他的身體流淌而下,與腳下這座血肉高塔徹底融合。
整座高塔的血肉組織,也仿佛受到了感召,瘋狂地向上增生、蠕動,將歐陽楓的身體完全包裹了進去。
在曾經的天台中央,那片最核心的區域。
一團巨大的血肉高高隆起。
緊接著,無數慘白的骨骼從血肉中穿刺而出,交織、纏繞,最終構建成一個巨大而猙獰的、如同胸腔般的骨籠。
而在那骨籠之中。
一顆直徑超過十米的、由最純粹的白骨構成的巨大心臟,緩緩成型。
咚。
它跳動了一下。
沉悶的搏動聲,宛如戰鼓,讓整片城區的空氣都為之震顫。
咚!
又一下。
一股無形的、帶著極致惡意的精神波動,以這顆白骨心臟為中心,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。
歐陽楓,已經不再是人類。
他與這座骨肉高塔融為一體,化作了這顆掌控一切的、跳動的白骨心臟。
他,成為了這座死亡領域唯一的神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刺耳的尖嘯,劃破了暴雨的喧囂。
那聲音由遠及近,速度快到不可思議,最終在血肉高塔的上空,化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!
音障,被強行突破!
一架通體漆黑、造型充滿了科幻與暴力美學的私人超音速戰機,撕開濃厚的雲層,以一種蠻橫的姿態,強行闖入了這片早已被封鎖的區域。
它懸停在千米高空,無視了下方那顆巨大心臟散發出的恐怖威壓。
駕駛艙的艙蓋緩緩開啟。
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,連頭髮都一絲不苟的男人,平靜地站了起來。
狂風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低頭,俯瞰著下方那座如同地獄造物般的血肉高塔,那張冷漠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波瀾。
然後。
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,沒有任何降落設備的情況下。
他邁出一步,如同走下自家的台階般,從千米高空,縱身躍下!
他的身體,在重力的作用下,化作一道黑色的直線,徑直墜向那顆正在緩緩搏動的、代表著新神誕生的白骨心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