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
千米高空。
陳紹的身影如同一顆被精準投射的黑色子彈,撕開密集的雨幕,垂直墜落。
風聲在他的耳邊呼嘯,吹得他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獵獵作響,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冷漠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。
下方,那座由血肉與白骨構成的、正在瘋狂蠕動的高塔,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。
或者說,是他眼中的......舞台。
咚!
咚!咚!
那顆巨大的白骨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,每一次搏動,都讓整片區域的空氣變得粘稠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意。
它「看」到了那個正在急速墜落的黑點。
這個渺小的人類,竟敢闖入新神誕生的聖域!
「吼——!」
一聲無形的、飽含著極致瘋狂與暴虐的咆哮,從被骸城化的筒子樓中央爆發,攜帶著精神衝擊,直衝雲霄,試圖將那個膽大妄為的入侵者在半空中就震得神經錯亂、七竅流血!
然而,那道衝擊在接觸到陳紹身體前百米的位置,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,無聲無息地消散了。
陳紹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他的身形繼續下墜。
五百米。
三百米。
一百米。
近了。
他甚至能看清下方那蠕動的血肉筋膜,能聞到空氣中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。
骸城的核心區域,那顆白骨心臟猛地收縮,無數猙獰的骨刺從塔身各處瘋狂生長,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骨網,準備迎接這個不速之客,要將他瞬間穿刺成一灘肉泥!
就在陳紹即將與骨網接觸的前一秒。
他墜落的身影,突兀地停滯在了半空中。
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,輕柔地托住了他,與骨網錯身而過,完美閃避。
他緩緩落地,雙腳踩在了那片由血肉構成的地面上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沒有能量碰撞的衝擊波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以陳紹的雙腳為圓心,半徑十米內的血肉地面,在那一瞬間,被一股看不見,卻絕對存在的恐怖力量,硬生生向下壓陷了半米!
所有的血肉、筋膜、粘液,全部在那股力量下被碾成了最細膩的粉末!
一個完美的、光滑如鏡的圓形深坑,憑空出現。
「嗚——!!!」
整座骸城發出了痛苦的尖嘯!
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!
嘩啦啦!
下一秒,四面八方,成百上千條由血肉凝聚而成的觸手,以及如同巨蟒般粗細的慘白骨刺,捲動著撕裂空氣的厲嘯,從各個角度向著深坑中心的陳紹瘋狂捲來!
這是足以將一支裝甲部隊瞬間撕碎的恐怖攻擊!
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,陳紹的反應,卻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領帶。
動作優雅,從容不迫。
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已經近在咫尺的攻擊。
直到那腥臭的狂風已經吹動了他的發梢。
他才緩緩抬起頭。
那隻血色的左眼,一抹猩紅的光一閃而過。
那光芒,妖異,深邃,仿佛連接著某個不可名狀的深淵。
「魔眼。」
他輕聲開口,語調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。
「壓制它們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嗡——!!!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念力風暴,以陳紹為中心,轟然爆發!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!
那些狂暴的、猙獰的、帶著無盡殺意的血肉觸手和慘白骨刺,在距離陳紹還有三米的位置,全部僵住了!
整座原本還在瘋狂蠕動、尖嘯的骸城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,所有的動作、所有的聲音,都被強行靜止!
絕對的寂靜。
絕對的支配!
「吼——」
白骨心臟的表面,無數血管瘋狂凸起,凝聚成了一張巨大而扭曲的人臉,正是歐陽楓的模樣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渺小的身影,臉上寫滿了暴怒與不可置信。
陳紹邁開腳步,一步一步,從深坑中走出,緩緩走向骸城的核心,那顆巨大的白骨心臟。
他每走一步,腳下的虛空都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顫。
那些被靜止在半空的觸手與骨刺,隨著他的前進,寸寸斷裂,化為齏粉。
他走過的地方,留下了一條絕對「乾淨」的通道。
「這就是神?」
陳紹終於開口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傲慢。
「就憑這種醜陋的東西,也配稱之為神?」
他搖了搖頭,臉上甚至露出一抹失望。
「讓我感到噁心。」
「真正的力量,在於完美的掌控,而不是像你這樣,被力量本身所奴役,變成一頭只知道吞噬的怪物。」
說完,他不再理會歐陽楓的咆哮,繼續向前走去。
眼看那個男人離自己的核心越來越近,歐陽楓——或者說「骸城」,徹底陷入了瘋狂!
一張由最純粹的骨質構成的深淵巨口,在筒子樓的表面裂開,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,朝著陳紹狠狠咬下!
然而,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口。
陳紹只是微微抬起了他的左手。
然後,輕輕向下一壓。
「安靜點。」
轟隆——!!!!
一股比剛才更加恐怖,更加凝聚的念動力,如同天塌地陷一般,狠狠地砸在了那張張開的巨口之上!
咔嚓!咔嚓咔嚓!
堅不可摧的骨質巨口,在那股絕對的力量面前,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!
陳紹的手掌,繼續向下。
那張巨口上的裂紋,也越來越多,越來越密。
最終。
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破碎聲。
整張巨口,連同那顆巨大的白骨心臟,被硬生生壓回了原形!
陳紹一步一步,走到了筒子樓的正下方。
他伸出手,對準那白骨心臟,似乎準備徹底終結這場鬧劇。
可就在這瞬間。
異變,陡生!
只見那光滑的白骨心臟表面,毫無徵兆地,浮現出了一道道詭異的、如同血管般的血色紋路!
那些紋路出現的瞬間,一股更加混沌、更加不祥的氣息,從心臟內部滲透了出來。
陳紹的動作,停住了。
他好看的眉頭,微微皺起。
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,湧上心頭。
他......有一種不詳的預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