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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猩紅降臨

2026-02-28 23:35:36 作者: 不愛吃香腸

  ......

  夕陽死了。

  這並非形容詞。

  原本掛在西山頭的那輪暖陽,在這一秒鐘內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爆了。

  金黃色的餘暉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黏稠、腥臭、甚至讓人產生生理性反胃的暗紅色。

  那不是光。

  那是血。

  整個安和市的天空瞬間變成了一張剛剛沖洗出來的過曝底片。

  紅色的光暈像是有實體一般,沉甸甸地壓下來,把所有的建築物、樹木、甚至是空氣里的塵埃,都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鐵鏽色。

  最後。

  天空中,浮現了一輪紅月。

  

  「喂喂餵......這種級別的能量波動......」

  梁文知道,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自然現象。

  這是——【詭域】。

  而且是那種覆蓋了整座城市、沒有任何前兆、甚至能改寫現實規則的超大型詭域!

  「啊——!!」

  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,突兀地刺破了療養院原本昂貴而虛偽的寧靜。

  聲音來自對面那棟住院樓。

  梁文的視線像鷹隼一樣掃過去。三樓,正對著這邊的護士站窗口。

  一個穿著粉色制服的小護士正趴在玻璃上,呆呆地看著天上的那輪紅月。她的手裡還端著配藥盤,上一秒似乎還在欣賞這奇異的「晚霞」。

  「不對勁,別看下去!」

  梁文意識到了什麼,吼出聲。

  晚了。

  就在梁文喊出口的瞬間,那個小護士的身體發生了極為恐怖的變化。

  沒有任何過渡。

  就像是一坨被扔進微波爐里的蠟像。

  她的五官開始融化。眼皮、鼻子、嘴唇,像是失去了骨骼的支撐,軟塌塌地往下流淌。

  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,在紅光的照耀下迅速充血、腫脹,然後「啵」地一聲,像過熟的漿果一樣炸開。

  眼眶裡沒有流出血,而是鑽出了兩根還在蠕動的暗紅色觸鬚。

  緊接著是四肢。

  「咔嚓、咔嚓、咔嚓。」

  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哪怕隔著雙層隔音玻璃都聽得一清二楚。小護士的脊椎詭異地向後反折,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打斷了腰的蜘蛛,四肢著地,關節扭曲成了非人的角度。

  她——或者說「它」,猛地轉過頭。

  那張已經沒有了五官、只剩下一個巨大的、長滿倒刺的口器的臉上,噴出一股黃綠色的酸液。

  「吼——!」

  怪物發出野獸般的嘶吼,後腿在牆壁上一蹬,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,直接撞碎了護士站的玻璃門,撲向了走廊里還在發愣的病人和家屬。

  鮮血飛濺。

  慘叫聲瞬間連成了一片,把這座高檔療養院變成了修羅場。

  「視覺觸發......變異時間五秒......」

  梁文只看了一眼,大腦就在極速運轉,把看到的信息拆解成最冰冷的情報。他沒有絲毫猶豫,猛地轉身,沖回病房。

  明明已經作為代價被奪走了二十年的壽命,他動作卻比任何特種兵都要乾脆利落。

  第一件事,拉窗簾。

  「唰——!」

  厚重的遮光窗簾被他一把扯過,將那令人發狂的紅光死死擋在外面。病房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,只有心電監護儀那一點點綠光在跳動。

  但這還不夠。

  那紅光無孔不入,窗簾的縫隙里還在往裡滲著血色。

  梁文抄起桌上的醫用膠布,動作快得帶出了殘影。撕拉、粘貼。他把窗簾的邊緣死死封在牆上,連一絲縫隙都不留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他才踉蹌著退後一步,背靠著牆壁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  冷汗已經浸透了他那件拉風的風衣。

  大腦的劇痛讓他幾乎想要把眼珠子扣出來。那是作為「深淵行者」的副作用,也是他對規則力量的感知雷達。


  畢竟只有詭異,才能對抗詭異。

  現在,這雷達正在瘋狂報警,那尖銳的刺痛感在告訴他:

  別出去。

  外面全是怪物。

  「滴......滴......滴......」

  監護儀的聲音平穩而單調。

  梁文轉過頭,看向病床。

  梁婷還安靜地躺在那裡。小姑娘瘦弱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蒼白,對外界發生的恐怖變故一無所知。

  只有在這個時候萬幸。

  她還在昏迷。

  如果她醒著,哪怕只是好奇地看一眼窗外......

  梁文不敢想下去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,那種後怕讓他手指都在微微發抖。

  他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賭徒,可以拿著自己的命去跟時間賽跑,可以為了救幾百萬人把自己的身體搞得千瘡百孔。

  但他輸不起這個。

  這是他唯一的軟肋,也是他唯一的錨點。

  「呼......」

  梁文用力搓了搓臉,把那種軟弱的情緒硬生生搓掉。

  再抬起頭時,那個頹廢的父親不見了。

  他整理了一下衣領,把有些歪掉的露指手套戴好,嘴角硬是扯出一個極度囂張的弧度。

  「哼,有些意思。」

  梁文走到病床前,像個騎士守護公主那樣,單膝跪地,檢查了一下女兒身上的管線,確認沒有鬆動。

  「看來是魔界的封印徹底破碎了啊。這種程度的魔力侵蝕,連吾的結界都受到了衝擊。」

  他一邊說著胡話,一邊把床下的備用氧氣瓶拖了出來,掂了掂分量。

  全是鐵傢伙,雖然不如刀順手,但在這種狹窄空間裡,砸碎幾個腦袋還是綽綽有餘。

  「婷婷,聽得到嗎?」

  梁文趴在床邊,聲音壓得很低,溫柔得跟剛才那個中二病判若兩人,「爸爸現在要帶你玩個遊戲。我們要玩『潛行者』的遊戲。」

  「外面來了很多壞掉的木偶。我們要悄悄地離開這裡,不能被它們發現。」

  回應他的只有沉默。

  「嘭!嘭!嘭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病房的門被人瘋狂地砸響了。

  那力道大得驚人,實木門板都在震顫,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
  「開門!快開門啊!我知道裡面有人!我剛才聽見聲音了!」

  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和絕望,嗓音都已經喊劈了,「救命!我是劉醫生,讓我進去!那東西過來了!它過來了!」

  梁文沒有動。

  他像是一尊雕塑,靜靜地站在門後,手裡緊緊握著那個沉重的氧氣瓶。

  他在聽。

  聽那個男人的呼吸聲,聽門外的腳步聲,聽那種......除了砸門聲之外的,細微的、黏膩的摩擦聲。

  「求求你了!開門啊!我不想死!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......啊!!」

  男人的求救聲戛然而止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一聲短促的、像是氣管被硬生生扯斷的「咯咯」聲。

  緊接著。

  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。

  「吧唧、吧唧、吧唧。」

  那是牙齒咬碎軟骨,舌頭舔舐鮮血的聲音。就在門外,隔著這一層薄薄的木板,哪怕不看,梁文也能腦補出那個畫面。

  剛才還在求救的劉醫生,此刻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堆爛肉。

  梁文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  他沒有絲毫的憐憫,也沒有開門去救人的衝動。在詭域降臨的第一時間,任何人都可能是潛在的污染源。

  那個劉醫生,也許在砸門的時候,背後的皮膚就已經開始潰爛了。

  咀嚼聲持續了大概兩分鐘。

  然後停了。

  那東西吃飽了?

  還是在尋找下一個獵物?


  「嘶——嘶——」

  門板上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音。

  那個怪物沒走。

  它就在門外。

  它似乎知道裡面有人。

  梁文屏住了呼吸。他把身體的重心壓低,氧氣瓶舉在胸前,做好了隨時暴起發難的準備。他這具身體雖然殘破,但他這雙殺人的手,還在。

  只要那東西敢衝進來。

  「篤、篤、篤。」

  抓撓聲變成了敲門聲。

  很有禮貌。

  三下,不輕不重。

  「您好,查房時間到了。」




  語氣平穩,甚至帶著職業化的溫和,完全聽不出剛才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。除了......聲音稍微有點啞,像是喉嚨里含著一口濃痰。

  「306床的家屬在嗎?該量體溫了。」

  「劉醫生」在門外說著,手把搭在了門鎖上,輕輕轉動。

  咔噠。

  門沒鎖死。

  梁文的瞳孔猛地收縮。該死,剛才回來得太急,只顧著封窗戶,忘了反鎖房門!

  把手正在緩緩下壓。

  只要再過一秒,那扇門就會打開。

  梁文沒有退。

  在這狹窄的病房裡,退無可退。身後就是梁婷,他一步都不能讓。

  哪怕拼著這副身體徹底報廢,哪怕要透支掉剩下的所有壽命。

  這一秒。

  必須守住。

  「咔噠。」

  門鎖徹底彈開。

  那扇實木門,緩緩地,往裡推開了一條縫隙。

  一股濃烈的血腥味,混合著那種特殊的、只有詭異生物才有的腐爛臭氣,順著門縫鑽了進來。

  一隻手扒住了門框。

  那隻手穿著白大褂的袖子,手腕上還戴著一塊名表。

  但那隻手的手指......有七根。

  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軟體動物一樣,沒有骨頭,指尖長著尖銳的倒鉤,死死地扣進木頭裡。

  「家屬......怎麼不開燈啊?」

  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,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笑意,「不開燈......我怎麼給你們打針呢?」

  就在那張臉即將從門縫裡擠進來的瞬間。

  梁文動了。

  他用的是最原始、最暴力的物理手段。

  「因為要開你腦門!」

  梁文低吼一聲,手中的氧氣瓶掄圓了,像是一柄重錘,帶著呼嘯的風聲,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那幾根扒著門框的手指上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這一下勢大力沉。

  什麼技巧都不講,就是單純的狠。

  哪怕是變成了怪物,骨頭碎裂的痛苦也是共通的。

  「嗷——!」

  門外傳來一聲非人的慘叫。

  那隻變異的手瞬間縮了回去,幾根斷掉的手指掉在地上,還在像蚯蚓一樣扭動。

  趁著這個空檔,梁文猛地衝上去,肩膀狠狠撞在門板上。

  「哐!」

  房門被重新關上。

  他迅速擰動反鎖旋鈕,然後把旁邊的陪護床推過來,死死頂在門後。

  做完這一套動作,梁文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肺部像是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味道。

  「咳......咳咳......」

  他捂著嘴,殷紅的血順著指縫流下來。

  該死。

  這身體真的快不行了。才這一下爆發,就已經到了極限。

  門外的怪物似乎被剛才那一下砸懵了,或者是被激怒了,開始瘋狂地撞擊房門。

  「咚!咚!咚!」


  每一次撞擊,頂在門後的陪護床都會往後滑幾厘米。

  這扇門撐不了多久。

  梁文擦掉嘴角的血,轉過身,看向依然沉睡的女兒。

  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。

  「這就是所謂的『地獄級副本』嗎?」

  梁文低聲自語,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狠勁,「好啊,既然不想讓我退休,那咱們就好好玩玩。」

  他走到床邊,從風衣的內襯口袋裡,摸出了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。

  那是他從調查局帶出來的「違禁品」。

  一支高純度的腎上腺素,還有幾顆特製的、能夠短時間內壓制痛覺、透支潛能的黑色藥丸。

  這玩意兒吃多了,會死人的。

  梁文笑了。

  他把藥丸扔進嘴裡,連水都沒喝,直接生嚼咽了下去。

  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,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像是岩漿一樣灼熱的暖流,順著食道衝進胃裡,然後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。

  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和劇痛,在藥效的作用下被強行屏蔽了。

  力量。

  那種屬於「暗裔君王」的力量,哪怕是透支生命換來的虛假力量,重新回到了這具殘破的軀殼裡。

  梁文的眼睛亮得嚇人。

  他一把扯掉了手上的繃帶,露出了那雙布滿傷痕的手。

  他彎下腰,在女兒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。

  「別怕,婷婷。」

  「爸爸變個身。」

  梁文直起腰,轉身面向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。

  這一次,他沒有擺那個羞恥的POSE。

  他只是從腰後摸出了一把特製的摺疊刀。

  刀鋒彈出,寒光凜冽。

  「來吧,雜碎們。」

  梁文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股來自深淵的寒意。

  「歡迎來到......暗裔君王的領域。」

  門板轟然碎裂。

  ps:

  今天月底爆更萬字,別再說短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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