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
半小時後。
天際那輪血月毫無預兆地暴漲了一圈。
一圈肉眼可見的猩紅脈衝呈環形盪開。
整個江海市的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停滯。
風停了。
飄落的灰燼懸在半空。
下水道里逃竄的老鼠僵直了身體。
城市裡每一個倖存者的口袋同時傳出刺耳的震動。
無論是躲在地下室發抖的平民,還是正在街頭廝殺的御詭者。
所有人的手機屏幕被強行點亮。
屏幕底色猩紅,上面只有一行持續跳動的黑色代碼。
一道毫無起伏的機械播報直接鑽進每個人的腦海。
「十四件神賜之物已全部分配完畢。」
「遊戲正式進入第三階段。」
這機械語調沒有任何感情色彩,卻讓聽見的人骨髓發寒。
那些躲在衣櫃裡捂著嘴的人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他們原以為只要熬過這場災難就能等來救援。
可現實卻狠狠扇了所有人一記耳光。
系統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。
「終極規則宣讀。」
「持有神賜之物的十四名玩家,必須互相獵殺。」
「勝者通吃。」
「唯有活到最後的一人,方可向神明許下改變一切的願望。」
「狩獵......開始。」
最後四個字落下。
城市上空的紅霧倒灌進街道。
大樓的玻璃幕牆成片碎裂。
這場名為大逃殺的絞肉機正式啟動。
廢棄商業街珠寶店廢墟。
林凡單膝跪在滿地碎肉中。
他手裡攥著那枚剛奪來的古銅戒指。
右眼的幽藍火苗瘋狂跳躍,將周圍的紅光逼退。
濃密的黑色長髮從他領口湧出,順著脖頸纏繞上他的肩膀。
林凡站起身。
他左眼清明,右眼幽深。
異色瞳里透出令人膽寒的光。
「馨語,聽見了嗎。」
「活到最後就能許願。」
「我......想要你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下。」
纏繞在他手臂上的黑髮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。
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。
林凡踩過腳下的殘肢斷臂,大步走向濃霧深處。
那些遊蕩在廢墟邊緣的低級怪物,聞到他身上的氣息,嚇得紛紛後退。
他現在比怪物還要恐怖。
跨江大橋。
江風把陳紹的黑色西裝吹得獵獵作響。
陳紹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散出紅光的晶體。
他閉上眼。
右眼的支配之魔眼在眼皮下劇烈轉動。
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另外十三個紅點的位置。
那些紅點在黑暗中跳動,成為催命的符文。
「許願麼。」
陳紹把玩著手裡的晶體。
他將大背頭往後捋了捋。
「什麼神明,不過是高維生物的惡趣味。」
「但這個願望,我拿定了。」
「瑤瑤需要一個乾淨的世界。」
「伊甸園的基石,就用這十三個人的命來鋪。」
陳紹皮鞋輕踏橋面。
整個人被無形的念力托舉而起。
徑直朝著最近的紅點飛掠而去。
他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,連雨水都無法沾濕他的衣角。
北郊廢棄工廠。
手機里的機械播報剛剛平息。
梁文一把扯掉臉上的繃帶。
他拔出那把沾滿暗紅血跡的太刀。
刀刃在紅月下反射出妖異的光。
「聽見沒,新人。」
梁文擺出一個誇張的拔刀姿勢。
「深淵的號角已經吹響。」
「吾等暗裔,是時候讓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感受真正的戰慄了!」
蘇銘坐在廢鐵堆上。
他低頭看著掌心。
時間與空間的規則之力在指尖交織成一個微型的灰洞。
他把玩著這股足以改寫現實的力量。
「別念你那套中二台詞了。」
蘇銘從廢鐵堆上跳下來。
「老雷的帳還沒算清。」
「既然遊戲規則是殺光所有人。」
「那我們就把這桌牌局徹底掀了。」
梁文收起浮誇的表情,桃花眼裡透出銳利的鋒芒。
「有覺悟就行。」
「跟緊點,別掉隊了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。
一前一後踹開廠房破敗的鐵門。
迎著漫天血色走入夜幕。
市中心地下車庫。
陰暗潮濕的角落裡迴蕩著癲狂的狂笑。
張偉騎在一頭體型堪比裝甲車的變異巨犬背上。
他手裡捏著支配之印章。
腳下跪伏著幾十個被奴役的倖存者和初級怪物。
「許願!終於開始了!哈哈哈!老子要統治世界!」
張偉笑得五官擠在一起。
「去!把其他帶有紅光的人給我撕碎!」
巨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領著浩浩蕩蕩的奴隸大軍衝出車庫。
張偉貪婪地吸了一口充斥著血腥味的空氣,眼神徹底癲狂。
江海市最高建築,環球金融中心尖頂。
狂風在這裡肆虐。
塞門戴著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深灰色岩石面具。
暗紅襯衫搭配復古黑西服,在風中張揚。
他手裡拄著那根鑲嵌活體眼球的黑色手杖。
眼球正瘋狂地轉動。
貪婪地記錄著整座城市正在上演的殺戮。
塞門張開雙臂。
他踮起腳尖,在僅有半米寬的避雷針邊緣跳起了優雅的華爾茲。
那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舞台。
「太美妙了!」
「貪婪、恐懼、妄想、絕望!」
「這才是人類最原始的讚歌!」
塞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大笑。
笑音穿透雲層。
他是一位執掌盛大交響樂的指揮家。
手杖在半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。
「廝殺吧!」
「撕咬吧!」
「用你們的血肉取悅我!」
「這場名為進化的荒誕戲劇,現在進入最高潮!」
血月詭域邊緣。
厚重的迷霧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封鎖線。
這裡是生與死的交界。
滿地都是殘缺不全的怪物屍體。
黑色的污血匯聚成一條條小溪。
濃重的腥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。
濃霧深處傳來沉穩的腳步動靜。
江遠穿著嶄新的黑色作戰服。
腰間掛著那個特製的撲克牌袋。
他邁步跨過那條代表著詭域邊界的血色警戒線。
腳下的軍靴踩碎了一隻變異種的頭骨。
骨骼碎裂的脆響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。
江遠停下腳步。
他抬起頭,看著被紅光籠罩的江海市。
那雙平時清澈乾淨的眼睛裡,當下沉澱著鷹隼鎖定獵物般的專注。
沒有緊張,沒有拘謹。
只有修羅踏入戰場的冷冽。
他從腰間抽出兩張邊緣透出金屬冷光的暗色撲克牌。
牌面在指尖翻轉。
他腳下的影子毫無預兆地劇烈翻湧起來。
無數暗影兵卒從他身後拔地而起。
官方最強戰力,正式撕開這片血色的夜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