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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6章 最終boss

2026-03-20 12:28:20 作者: 不愛吃香腸

  ......

  電視塔的大門是用血肉做的。

  不是比喻。

  那扇門真的在呼吸,皮膚質感的表層在黏膩氣流中一脹一縮,門縫裡滲出濃稠暗紅的液體,每隔幾秒就「啵」一聲,像是被活剝的東西發出的聲響。

  蘇銘踏上台階,鞋底踩進肉組織的那刻,有什麼東西猛地向他腳踝一纏。

  他側頭掃了一眼。

  是一根手指。

  從台階縫裡伸出來的,白得發青,指甲長得變了形,顫顫巍巍地拽著他的褲腿,活像在求饒,又活像在把他往下拖。

  蘇銘面無表情地抬起另一隻腳,踩了下去。

  手指斷成兩截,藏進肉縫裡不動了。

  梁文站在旁邊,盯著那個方向好幾秒,咽了口唾沫。

  「朕......要進這裡面?」

  「你要是怕,可以在外頭等。」蘇銘說。

  「誰怕了!」梁文挺直腰杆,一手按刀,另一隻手飛速往風衣領子裡掖了掖,把自己裹嚴實了點,「朕只是在進行戰前的精神準備!」

  江遠已經推開了那扇門。

  門開的瞬間,一股腥熱氣流迎面撲來,夾帶著腐肉和鐵鏽的味道,濃得能把人熏暈。

  塔內的光源是遊走在肉壁里的磷光蟲,藍綠色的冷光從組織深處透出來,把整個空間染得詭譎陰森。

  牆壁在動。

  不是風吹的那種動,是有意識的蠕動。無數個肉瘤從牆面鼓起來,隨即爆裂,從裡面擠出直徑足有半個人頭大的眼球。

  那些眼球沒有眼瞼,眼白上爬滿了暴漲的血管,瞳孔各異,有的是豎縫,有的是十字,有的乾脆是一片純黑,但它們全都做著同一件事——

  死死盯著三個人類看。

  「合著咱們是來爬塔的,」梁文低聲咕噥,「還真是字面意思上的......爬......」

  他沒把話說完。

  

  因為上方的黑暗裡,有什麼東西開始往下墜落。

  第一個落下來的是個沒有腿的軀幹,兩隻手臂長得異乎尋常,幾乎拖到了地面,四根手指各有一米長,指尖是彎成鉤的骨刺,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金屬響。緊跟著第二個,第三個,第四個......數不清,密密麻麻地從穹頂垂落,遮住了所有磷光。

  江遠把手放上了腰間牌袋。

  他沒回頭,聲音平穩地說了兩個字。

  「上。」

  然後脊髓劍出了鞘。

  那柄劍是真的活著,骨刺在接觸到外界空氣的瞬間發出嗡鳴,像是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。

  江遠右手握住劍柄,左手同時一壓地面,大量黑霧從腳下湧出,在塔內鋪展開來。

  暗影軍團,全員出擊。

  那些黑色的形態沒有固定外形,在肉壁之間流竄,主動向下墜的怪物群撲過去。一時間,整個塔內充斥著骨骼斷裂和肉體撕碎的聲響,血沫噴到牆上,牆上的眼球開始劇烈顫抖,有的甚至從根部迸裂,流出灰白色的漿液。

  「還挺好砍。」梁文扯出兩把刀,刀光在磷光里連成一條模糊的弧線。

  蘇銘沒說話。

  雙手微微分開,兩個空間切割面在掌間成型,薄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。前方密集的觸手群朝他掃來,他往旁邊錯開半步,手掌向前推送,切割面橫穿過去。

  觸手們在空中斷成一截一截,落在地上還在扭動。

  三人組成楔形陣,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效率向上推進。

  踩著肉和血往上走,這話說出來荒唐,但事實就是這樣。每一層樓的構造都和正常意義上的樓層沒有任何關係,地板、天花板、牆壁已經徹底融合成了一整塊活體組織。他們穿越的不是建築,是某種巨型生物的內臟。

  到了中層,怪物的密度驟然翻倍。

  江遠抬頭,看見整整一層樓的空間被東西填滿了。那些形態各異的異化體彼此疊壓,擠在肉壁和天花板之間,數量多到產生了一種異樣的視覺壓迫,像是積壓已久的水,在等著決口的那一刻。

  他往後退了半步,把身體放低。


  「屠夫,上。」

  江遠把死去的雨夜屠夫從陰影之中召喚了出來。

  並把手中的剔骨刀交給了對方。

  拿到剔骨刀的雨夜屠夫,嘶吼一聲沖向前。

  他斬出的刀光籠罩成了一個網,切出去的弧面在空氣里疊加成網格狀的殘影。

  怪物群從高處壓下來,撞進這張網裡的瞬間,開始以不正常的速度瓦解。

  蘇銘配合在側翼,把被斬開但還在掙扎的殘體用空間力封進褶皺里,再一握拳,褶皺收縮,裡面傳出短促的爆響。

  江遠的暗影軍團摸到了最上層入口邊緣,開始撕開最後一道血肉屏障。

  那道屏障極厚,像是整座塔最濃縮的核心,裡面的肌理錯綜複雜,還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向外推,抵制入侵。

  暗影的手被彈開了好幾次,江遠咬緊牙關,手腕一轉,脊髓劍直接插進那道屏障,骨刺沿著劍身蔓延出去,從內部撐開一道口子。

  一聲悶響。

  屏障裂了。

  三個人踩著殘肢,鑽了進去。

  然後,一切停了。

  不是慢慢變少,是字面意義上的停——那些怪物在踏入這層空間的瞬間,集體靜止,繼而如融蠟般緩慢塌陷,退潮一樣消失在樓層邊緣。

  血腥氣消失了。

  腥熱的氣流消失了。

  牆壁光滑,地板乾淨,腳下踩的是一塊塊規整的大理石,灰白色,泛著冷光,連拼縫都細得像刻上去的。

  落地窗從地面延伸到穹頂,窗外是血色天空和被詭域吞沒的整個城市,血月懸在正中間,遠得像一幅畫。

  這裡的空氣是中性的。

  沒有味道,沒有溫度,沒有任何活體存在應該有的氣息。

  梁文往前走了兩步,腳步聲在空曠大廳里迴響,他回頭看了一眼剛才穿越的那道口子,血肉屏障已經重新彌合,安靜得像從來沒有破開過。

  他收刀,搓了搓手,壓低聲音。

  「這......違和感有點過分了吧。」

  蘇銘掃了一圈四周,沒說話。

  江遠握著脊髓劍,慢慢直起身體。

  大廳很長,深處有什麼東西的輪廓。

  落地窗前,一個背影。

  黑色修身西裝,剪裁到挑不出毛病,肩線極直,像是用尺量過的。

  他的手搭在一根手杖的頂端,那顆鑲嵌在手杖頂端的眼球正緩緩轉過來,隔著十幾米的距離,直直對上了江遠的視線。

  活的。

  那顆眼球是活的。

  三個人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
  窗外的血月光打在那道背影身上,把他的側影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。

  灰色岩石質感的面具遮住臉,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輕浮。

  他轉過來。

  面具遮住了眼睛,但那兩個黑洞裡透出來的東西,不像是人眼該有的顏色。

  他微微欠身,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紳士禮,優雅得不像是站在一座活體詭異的頂端,倒像是在某個昂貴的歡迎晚宴上招待貴賓。

  「歡迎各位,登上最終舞台。」

  他抬起頭,聲音愉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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