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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7章 怪談潮

2026-05-13 12:57:35 作者: 不愛吃香腸

  ......

  蘇銘盯著監控牆最後那幾幀畫面,血霧吞掉攝像頭之前,他數清了。

  七對。

  十四對。

  二十六對。

  紅眼睛。

  比預想的多了不止一個量級。

  監控室里的特勤隊員還在拍鍵盤試圖重啟信號,蘇銘已經把椅子踢開往外走。

  "別修了。"

  他的聲音很輕,但監控室六個人全停了手。

  "那不是信號干擾。是怪談潮。"

  說完這三個字的時候,別墅一樓的落地窗炸了。

  不是碎裂。

  是整塊鋼化玻璃被一隻由七八條斷臂拼成的巨手從外面拍成了粉末,碎渣夾著雨水和血沫掃進大廳,常建平的唐裝袖口瞬間被劃開三道口子。

  老頭子尖叫了一嗓子,從沙發滾到地上。

  蘇銘衝出監控室的時候,看見大廳里已經站著梁文。

  黑風衣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,長刀出鞘,刀身上蔓延開暗紫色的紋路。

  "你布的那些楔釘呢?"梁文語速極快。

  蘇銘低頭看了一眼。

  釘進地板的第一枚楔釘,釘帽上的符文已經裂成蛛網狀,微弱的光芒像心電監護儀上快要拉平的波形。

  "扛不住。"蘇銘說,"對面的濃度超過預估上限了。那些不是散兵游勇,是打包來的。B級怪談拼合成集群,局部強度已經觸到A級門檻了。"

  "幾個?"

  "至少十三組。"

  梁文吹了聲口哨。

  "好傢夥,買一送十三是吧?張遠清這老法醫夠慷慨啊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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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話沒說完,第二扇窗戶報廢。

  一團由腐爛內臟和斷骨編織成的球體砸進客廳,撞翻茶几,在地板上彈了兩下,散開。從裡面爬出來的東西沒有頭,脖頸斷面長著密密麻麻的牙齒,正在咀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皮肉。

  常建平已經嚇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。

  "你、你們——這就是保護——"

  蘇銘沒看他。

  梁文也沒看他。

  梁文在看門口。

  別墅的正門被四根收容級錨釘封死,門板上刷著三層抑制塗料。但此刻,門中央那道縫隙正在往外滲紅光。

  像太陽從地底升起來。

  梁文走過去。

  收容物羅盤瘋了似的轉圈,指針打著旋最後啪地斷成兩截。蘇銘看到梁文握刀的手指骨節繃緊,但步子沒慢。

  "常老頭。"梁文頭也不回。

  常建平趴在地上哆嗦。

  "你今晚要是死了,那三年前被你們搞掉的張遠清就白冤了。"

  梁文忽然笑了。

  "所以你最好別死,死了就沒人替你翻案了——翻過來給全天下人看看,你到底幹了些什麼好事。"

  正門在這個瞬間被轟開。

  鐵質門板直接被壓成了一張鐵餅,嵌進走廊盡頭的承重牆裡。門外湧進來的不是風雨,是血色的濃霧,裡面擠滿了形態各異的拼合體。

  有的用六條腿走路,膝蓋朝外翻折。

  有的沒有軀幹,只有一張被拉伸到兩米寬的臉,靠下頜蠕動前進。

  有的全身裹著濕漉漉的黑髮,頭髮縫隙里嵌著十幾隻不停眨動的眼珠。

  蘇銘在梁文身後看到這一幕的時候,脊背上的汗毛全部豎起來了。

  不是怕。

  是那種審美層面的不適。

  太多了。太密了。像往攪拌機里倒了一整車人體零件然後按了啟動鍵。


  梁文把刀扛在肩上。

  "朕說一句話。"

  他的聲音在怪談的嘶吼聲里清清楚楚。

  "顫抖吧,在暗裔君王的黑炎下——"

  最前面那隻六腿拼合體撲過來。

  梁文一刀劈下去。

  刀鋒過處,暗紫色的火焰沿著切口往拼合體體內灌,怪談發出不屬於任何生物的尖嘯,整個身軀從中間燒成兩半,碎肉還沒落地就被黑炎蒸乾。

  "——化為灰燼!"

  第二隻。第三隻。第四隻。

  梁文一步沒退,站在門框正中間,長刀在手上轉出殘影。每一刀劈下去都帶著刺眼的暗色火光,怪談的肢體在空中四散拋飛,走廊里的瓷磚被黑炎烤得龜裂爆開。

  但蘇銘看得很清楚。

  梁文在退。

  不是腳步在退。是刀速在降。

  第五隻拼合體被他從中間剖開,但火焰沒能燒透。半邊殘軀掙扎著撲到他小腿上,被他側腳踢飛。

  第六隻衝過來的時候,梁文的鼻腔里噴出一縷血霧。

  時間回溯的代價還壓在他身上。

  但他沒停。

  "本君還能殺一萬隻!"

  蘇銘知道他在吹牛。

  他也知道,梁文知道自己在吹牛。

  可這人就是要吹。

  大廳另一側,蘇銘抓起收容箱裡最後那塊泛黃門牌,手腕一抖激活內部的殘餘規則。門牌化成一道慘白光幕罩住常建平所在的角落。

  不是保護這老東西。

  是不能讓獵物死掉。

  蘇銘拔出戰術短刃,衝進走廊配合梁文收割溢進來的零散拼合體。他與梁文都沒有其他核心隊長的超凡力量,全靠對空間的計算和對怪談行動模式的預判,在縫隙里見縫插針地切斷關節、挑開核心。

  然而怪談潮還在涌。

  門外的血霧更濃了。

  更多的紅眼睛亮起來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同一時間。

  貧民窟地下室。

  許安的"修正所"領域已經徹底展開。

  四面牆壁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懲戒刑場,地面鋪滿了生鏽的鐵柵欄,天花板掛滿了搖晃的昏黃燈泡。空氣里瀰漫著舊課桌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。

  在這片領域裡,一切外力歸零。

  槍械失效。超凡能力被壓制。

  唯有規則運轉。

  唯有戒尺裁決。

  許安舉起紅木戒尺,尺面上流淌的黑色液體開始凝聚成文字。

  那些文字是罪狀。

  張遠清的罪狀。

  謀殺。分屍。以怪談為兇器實施復仇。不管起因如何,結果就是——他殺了人。

  黑桃組成員退到領域邊緣,他們見過許安行刑。從沒失手過。

  修正所的規則很簡單。

  定罪。量刑。執行。

  沒有辯護律師。沒有上訴通道。

  戒尺落下的那一刻就是終審判決。

  張遠清站在刑場正中央,看著許安緩步走近。

  他沒有慌。

  甚至笑了。

  那種笑法讓黑桃組幾個老手都覺得脊樑發涼——不是囂張,不是癲狂,是一個交完卷子的學生看著監考老師走過來時的鬆弛。

  "規則領域啊。"張遠清搓了搓手指,語氣像在討論一份屍檢報告的格式問題。"有意思。封閉空間,單向審判,不可抗拒。設計得很精巧。"

  許安沒有回話。

  嘴被縫死的人不需要回話。

  戒尺舉過頭頂,黑液沿著尺面墜落,在空中拉出粘稠的絲線。

  審判啟動。

  張遠清伸出右手。

  五指張開,掌心朝上。

  空氣中出現了什麼東西。

  看不見,但在場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。一種極細微的震顫,像有人在現實的底層代碼上劃了一刀。

  張遠清的瞳孔里閃過一層猩紅色的光。

  他們不知道的是,那是編輯器子權柄激活時的特徵。

  "你的領域。"他開口了,聲音不高,但在修正所的空間裡產生了不該存在的迴響。"本質上是一套封閉的執行程序。"

  許安的戒尺劈下。

  張遠清握拳。

  "——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裁剪吧。"

  修正所的鐵柵欄地面裂開了。

  不是被打碎。

  是被編輯了。

  那些鏽跡斑斑的鐵條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兩端,往外掰——結構變形,邏輯崩塌,鐵柵欄變成了毫無意義的扭曲金屬線條。

  許安的戒尺停在半空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領域正在被一行一行地刪除改寫,縫合的嘴唇後面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。

  然後是天花板。

  那些搖晃的燈泡一盞接一盞炸裂,但碎片沒有往下掉,而是懸浮在空中,被重新排列成另一種幾何形狀。修正所的規則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被外力解構。

  "你——"黑桃組一名成員剛開口。

  他的聲音斷了。

  因為許安噴血了。

  那些鮮血不是從傷口流出來的。是從毛孔里滲出來的。

  領域的反噬。

  修正所和許安的生命綁定,領域被撕裂等同於他的身體被撕裂。

  數十道血口在許安身上同時綻開,手臂、胸膛、大腿,切口整齊得令人髮指,深到能看見白色的骨頭。

  像被一把看不見的手術刀在做活體解剖。

  許安單膝跪地。

  紅木戒尺從手中脫落,在地上彈了兩下,滾到張遠清腳邊。

  張遠清俯視著這個縫著嘴的少年,抬起那隻閃著光澤的右手。

  五指併攏,指向許安的咽喉。

  指尖亮起一道比頭髮絲還細的光線。

  "別怪我哦。"張遠清的聲音很輕。"你不該來找我。"

  光線收緊。

  許安的喉結處皮膚陷下去一道淺溝。

  再深一毫米就是頸動脈。

  黑桃組所有人同時拔槍,但在修正所殘餘的規則里,扳機扣不下去。

  就在光線即將切入血管的瞬間——

  頭頂的混凝土樓板沒有任何徵兆地爆開了。

  不是炸裂。

  是被一股完全超出物理範疇的念力直接碾成了齏粉。

  數噸碎石被那股力量推到兩側,像摩西分海一樣讓出一個圓形通道。

  雨水從通道灌下來。

  灌下來的還有一道目光。

  冷到骨髓里的目光。

  張遠清抬頭。

  通道頂端,夜色與暴雨的背景里,站著一個梳背頭的男人。

  他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。

  右眼裡旋轉著一枚猩紅的、布滿裂紋的魔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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