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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8章 保護失敗

2026-05-13 12:57:39 作者: 不愛吃香腸

  ......

  雨水順著破開的樓板灌進地下室。

  混凝土粉末懸在半空,被無形的力量壓成薄霧。

  張遠清抬著頭,右手還保持著切割的姿勢。

  那根細到肉眼難辨的規則線,停在許安喉前半寸的位置,再也落不下去。

  因為陳紹來了。

  男人站在破口上方,黑色大衣被雨打濕,背頭沒有亂,右眼裡的猩紅魔眼轉動著,裂紋一圈圈擴散。

  他俯視張遠清,語氣沒有半點起伏。

  「你不能殺他,也殺不了他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。

  整座地下室往下塌了半米。

  不是地基承不住。

  是陳紹的念力壓了下來。

  空氣被擠成肉眼可見的波紋,張遠清周身那些細密的規則絲線,原本還在切割許安的領域殘片,此刻卻被強行碾斷,發出密集的崩裂聲。

  張遠清肩膀一沉。

  膝蓋砸穿鐵柵欄地面。

  半跪。

  他的脊背被壓得向下彎,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
  黑桃組成員看見這一幕,差點把「老大牛逼」四個字喊出來。

  許安半跪在血泊里,縫住的嘴角邊滲出血,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。

  可那雙空洞的眼,有了變化。

  陳紹落地。

  靴底踩在碎石上,碎石沒碎,反而被壓進地面,平得跟機器切過一樣。

  他沒有看許安,只盯著張遠清。

  

  「果然,對付你這種級別的幕後黑手,必須傾巢而出。」

  張遠清低著頭,肩膀顫了顫。

  不是怕。

  是在笑。

  「幕後黑手?」

  他艱難抬起臉,眼鏡已經碎了一半,鏡片後的眼球布滿血絲,可那點猩紅依舊亮得刺人。

  「你們這類人有個很有趣的毛病。」

  「總喜歡給自己找一個能理解的答案。」

  陳紹右眼一轉。

  念力加碼。

  張遠清身下地面發出低沉的壓裂聲,肋骨斷了三根,左臂以很彆扭的角度垂下去。

  可他沒倒。

  甚至,慢慢把膝蓋從地里拔了出來。

  咔。

  咔。

  骨節在皮肉里錯位又歸位。

  張遠清站了起來。

  不穩。

  很難看。

  可他站住了。

  陳紹的眉骨壓低。

  黑桃組有人喉結滾動,槍口抬了又放,完全不敢開火。

  陳紹盯著張遠清的右手。

  那隻手的皮膚下,有紅色符號在流動。

  不屬於任何已記錄詭異體系。

  不屬於福音教。

  不屬於御詭者。

  更不屬於常規怪談。

  「你製造了空腔人?」

  陳紹問。

  張遠清吐出一口血,血落在鐵柵欄上,竟在上面拼出半個殘缺的手術符號。

  「我製造了很多東西。」

  「比如宋德年胸口那朵花,比如劉佩芝被打開的肋骨,比如錢光明舌根里那隻老鼠。」

  他抬手,擦掉唇邊血。

  「這些作品,我很滿意。」

  陳紹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  「少跟我繞。」

  「空腔人,鬼打牆,共生體,這些源頭檔案都指向江海市。」

  「你有法醫背景,你有冤案動機,你現在還拿著能改寫怪談規則的權柄。」

  「張遠清,我或許該感謝你讓我獲得了如今的力量,但為了我能夠有個可以守護重要之人的未來,你不應該活下去。」


  張遠清盯著陳紹,笑意擴大。

  「活下去?」

  「我從三年前就死了。」

  「現在站在你面前的,只是一具會復仇的屍體。」

  陳紹抬起手。

  張遠清四肢被念力扣住,整個人離地三寸。

  骨骼變形,胸腔凹陷。

  那種碾壓不是單純力量。

  是把人體當成材料,按在實驗台上重新定型。

  黑桃組眾人頭皮發麻。

  他們跟陳紹很久,見過老闆殺人。

  但這麼壓著怒火的陳紹,少見。

  因為許安差點被殺。

  因為陳瑤卷進了這條線。

  更因為這個張遠清,太像答案。

  太像那個站在詭異源頭背後的造神者。

  可問題也在這裡。

  太像了。

  陳紹的右眼轉得越來越慢。

  頂級獵手的本能在胸腔里敲打。

  不對。

  若張遠清真是締造空腔人和鬼打牆的源頭,為什麼被圍在這間地下室時,沒有半隻高階怪談護駕?

  為什麼他的反擊力度這麼弱?

  為什麼他的布局這麼粗?

  殺人,留線索,復仇,等抓捕。

  這不是神明手筆。

  這更像......

  陳紹盯著他,低聲道:「誰給你的這份力量?」

  張遠清被壓得喉管變形,說話斷續。

  「你猜。」

  陳紹五指收攏。

  張遠清右腿骨頭當場錯位。

  「我不喜歡猜謎。」

  「那你就殺了我。」

  張遠清的笑越來越怪。

  「反正......你們來晚了。」

  陳紹右眼裡的猩紅擴散到眼白。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張遠清沒有回答。

  他只是看向自己腕上的舊錶。

  指針,十一點五十九分。

  另一邊。

  半山別墅。

  蘇銘的最後一塊收容門牌,裂了。

  慘白屏障碎成滿地紙屑,安全屋外的走廊里,血霧貼著地面爬動。

  梁文倒在樓梯口。

  黑風衣被撕得只剩半截,刀還握在手裡,刀刃上的暗紫火紋暗得快滅。

  他胸腹間有三道傷。

  每喘一次,血都往外冒。

  可這貨還在笑。

  「嘖......本君今日狀態欠佳。」

  蘇銘站在安全屋門前,左肩被咬掉了一塊肉,右手短刃只剩半截。

  他身邊散著十幾個空收容盒。

  有用來壓制怨念的銅鈴。

  有能延遲怪談行動的舊懷表。

  有替死紙人。

  全沒了。

  錢燒完了。

  牌也打空了。

  最噁心的是,門外那些拼合體還沒完。

  它們不急著沖。

  它們在等。

  等安全屋裡的常建平徹底崩。

  因為這場怪談復仇的核心目標,不是蘇銘,也不是梁文。

  是那個老東西。

  常建平蜷在安全屋角落,雙手抱著腦袋,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。

  「救我......救我......我給你們錢......我可以給很多錢......」

  蘇銘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眼底沒有憐憫。

  「你現在最大的價值,是活著供述。」


  常建平哭得鼻涕眼淚糊在一起。

  「我說!我全說!張遠清不是我一個人搞的!還有宋德年,還有劉佩芝,還有錢光明!他們逼我簽字,我只是簽了個字!」

  梁文躺在地上,咳出血沫,還不忘補刀。

  「經典,只是簽了個字。」

  「下一句是不是,我也沒辦法,我只是個打工人?」

  常建平崩了。

  「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」

  蘇銘沒理他。

  他在看門縫下方。

  那裡有影子。

  不屬於燈光,也不屬於人。

  很薄。

  貼地滑行。

  蘇銘瞳孔收窄。

  潛行怪談。

  它沒有撞門,沒有破牆。

  它從安全屋的陰影里長出來。

  這東西繞過了所有錨點。

  也繞過了梁文用命封住的正面防線。

  蘇銘反手將斷刃刺向地面。

  晚了。

  角落裡的常建平突然停止哭喊。

  下一秒,他胸前的衣服鼓起。

  裡面有東西在啃。

  不是從外面攻擊。

  是從他體內開始吃。

  常建平低頭,看著自己胸口一點點凹下去,嘴巴張開,半截慘叫卡在喉嚨里。

  隨後,血肉被從裡面頂破。

  一張沒有五官的黑臉鑽了出來,牙齒密密麻麻,正在咀嚼他的肋骨。

  咯吱。

  咯吱。

  安全屋通訊器里傳回刺耳的咀嚼動靜。

  蘇銘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  他沒有衝過去。

  已經來不及。

  潛行怪談把自己種進了常建平體內。

  殺怪談,會帶走常建平。

  救常建平,需要先剖開胸腔。

  沒有設備,沒有時間,沒有第二次機會。

  常建平的手伸向蘇銘,指甲在地板上抓出血印。

  「救......救......」

  黑臉張口。

  一口咬碎他的心肺。

  常建平的慘叫戛然而止。

  蘇銘握著通訊器,手背青筋暴起。

  他聽見梁文在樓梯口低罵。

  「......操。」

  這一仗,他們輸了。

  而且輸的非常慘澹。

  他們沒有保護住本來應該要作為誘餌、犯人和證人的重要人物就算了,連張遠清的本尊都沒有見到。

  如果見到張遠清的本尊,他們至少還可以評估對象的危險性、利用戰鬥的數據對張遠清進行建模。

  哪怕輸掉這次戰鬥,他們還可以為下一次做準備。

  但,他們最終什麼也沒有得到。

  蘇銘臉色陰沉地拿起通訊器。

  通訊頻道里,蘇銘的嗓音沙得厲害。

  「目標常建平死亡。」

  「證人滅口。」

  「任務失敗。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地下室。

  陳紹的臉沒有變化。

  只有右眼裡的魔眼,旋轉停了半拍。

  張遠清懸在半空,滿身碎骨,喉嚨里忽然擠出低低的笑。

  笑聲越來越大。

  越來越放肆。

  到最後,他整個人都在念力中抽搐。

  「哈哈哈哈......」

  「死了。」

  「終於死了。」

  「常建平也死了。」


  「一個不少,一個不少啊!」

  陳紹抬手,張遠清整個人被按回地面。

  地面裂出蛛網紋。

  「你在高興什麼?」

  張遠清趴在地上,半張臉貼著血水。

  他笑得肩膀發顫,眼淚混進雨水裡。

  陳紹俯身,右眼貼近張遠清。

  「誰給你的權柄?」

  張遠清抬起眼。

  那眼底的猩紅忽然暴漲。

  「終於啊,終於,你們的速度,還是慢我一籌!」

  「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,就是這個時候呀!」

  「哈哈哈哈——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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