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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7章 是不是遇到麻煩了

2026-05-19 00:24:15 作者: 不愛吃香腸

  ......

  聯邦詭異調查局,地下三層,最高會議室。

  這間屋子沒有窗戶。

  十二盞嵌入天花板的冷光燈管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慘白,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,卻壓不住桌面上那台全息投影儀散發出的低頻電流聲。

  長桌兩側坐了十一個人。

  沒人說話。

  蘇銘站在投影儀旁邊,手裡捏著遙控器,拇指指腹反覆摩挲著播放鍵的邊緣。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定格著一張照片。

  黃大通。

  或者說,曾經是黃大通的那坨東西。

  照片裡沒有臉。字面意義上的沒有臉。從髮際線到下頜骨,整張麵皮被完整剝離,創口邊緣整齊得像是用手術刀量過尺寸。裸露的肌肉組織已經發黑,凝固的血液在病床白色床單上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圖案。

  四具保鏢的屍體散落在房間各處,每一具的眼眶都是空的。

  「這是第七個了。」

  蘇銘的聲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菜單。

  

  「三天。七條命。全部是有案底但未被法律制裁的目標。作案手法高度一致——先以未知手段癱瘓目標周圍所有人員的心智,使其自殘或自殺,再對核心目標施以極具儀式感的處刑。」

  他按下遙控器。

  全息屏幕切換。七張現場照片依次排列,從左到右,血腥程度逐級遞增。

  第一張,前交通局副局長,被縫在自家客廳的吊燈上,內臟掏空後塞滿了他受賄的現金。

  第三張,某地產集團法務總監,舌頭被拔出來釘在辦公桌上,旁邊擺著一份他親手偽造的拆遷協議。

  第五張,退休法官,雙手被反向折斷後插入自己的胸腔,十根手指精準地扣住了心臟。

  最後一張,黃大通。

  會議室里有人在乾嘔。

  情報處的副處長把拳頭抵在嘴唇上,臉色發綠。坐他旁邊的後勤主管直接把目光移開了,盯著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。

  「張遠清。」蘇銘把這三個字咬得很重,「前江海市法醫,三年前因揭發高官之子謀殺案遭體制迫害,被吊銷執照、逐出系統。半個月前獲得不明來源的超凡力量,開始對當年迫害鏈條上的所有人實施報復性獵殺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。

  「截至目前,我建議將其危險評級從A級強制拉升至准S級,不,S級。」

  這句話落地,桌面兩側終於有了動靜。

  「S?」分管華東片區的錢鴻國皺起眉頭,「蘇銘,你知道這個評級意味著什麼。整個聯邦目前在冊的S級威脅一共就一個,你要把一個剛覺醒半個月的法醫跟塞門放在同一檔?」

  「錢處。」蘇銘沒看他,手指在投影儀上劃了一下,調出一段數據曲線,「這是張遠清半個月內的能量波動圖。第一次現身,峰值在A級下限。第二次,准S。至於現在,誰也不知道他有多強。」

  他的手指停在曲線的末端。

  那條線幾乎是垂直上升的。

  蘇銘轉過身,面對著長桌盡頭那個一直沒有開口的老人。

  「他在變強。每驅使手下的怪談殺人一次,就變強一截。而且速度在加快。」

  魏公坐在主位上,雙手交疊放在桌面,眼皮半闔。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,領口處露出一小截枯瘦的脖頸。

  他沒說話。

  技術處處長方志遠舉了下手,額頭上全是汗:「我補充一點。」

  所有人看向他。

  方志遠站起來,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平板,手抖得厲害,劃了好幾下才打開文件。

  「我們在追蹤張遠清行蹤的時候發現了一個......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。」

  他把平板接入投影系統。

  屏幕上出現了一段監控錄像。畫面是某條商業街的夜景,時間戳顯示為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。

  畫面正常播放了三秒。

  然後,畫面開始扭曲。

  色彩褪去,解析度驟降,整個畫面變成了黑白色調。商業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審訊室。


  審訊室里坐著一個人。

  黃大通。

  活的黃大通。他被銬在鐵椅上,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疊文件。鏡頭緩緩推近,文件上的內容清晰可見——那是黃大通十七年前雇兇殺人的全部證據鏈。銀行轉帳記錄、通話錄音文字稿、目擊者證詞、屍檢報告。

  每一份都蓋著「已銷毀」的紅色印章。

  畫面里的黃大通在尖叫,在掙扎,鐵椅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  然後畫面一黑。

  再亮起來的時候,是黃大通被剝去麵皮的屍體特寫。

  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五秒。

  「這不是剪輯。」方志遠的聲音在發顫,「這是實時篡改。只要任何監控設備捕捉到張遠清的影像,錄像內容就會被自動替換成......這種東西。受害者生前的罪行,加上死後的慘狀。我們測試了三十七個不同型號的攝像頭,包括軍用級別的加密設備。全部失效。」

  他咽了口唾沫。

  「換句話說,我們連他長什麼樣都拍不到。所有試圖記錄他影像的電子設備,都會變成他的......審判播放器。」

  錢鴻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:「那熱成像呢?聲紋追蹤呢?」

  「熱成像有效,但只能捕捉到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,無法用於精確定位。聲紋......」方志遠苦笑了一下,「他不說話。作案全程沒有任何語音記錄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們現在是瞎的。」李維把話接過去,語氣很沖,「一個可能是S級的瘋子在聯邦境內到處殺人,我們連他的實時位置都鎖不住?」

  沒人回答他。

  蘇銘按下遙控器,屏幕切換到下一頁。

  「關於定位問題,」他說,「我們不是沒有嘗試過。」

  新的畫面出現了。

  這是一份行動報告,標註著「絕密」和「閱後即焚」的紅色水印。

  「四十六小時前,技術處通過分析張遠清的作案規律和目標選擇邏輯,預判了他的下一個獵殺對象。我派出了先遣小隊,六人編制,全員B級以上戰力,攜帶三件收容物,在預判地點設伏。」

  蘇銘的聲音依然很平。

  但他握著遙控器的那隻手,指節微微收緊了。

  「結果呢?」錢鴻國問。

  「四死兩重傷。」

  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  「張遠清根本沒有出現在我們的伏擊圈內。」蘇銘說,「他派出了自己創造的怪談。這個怪談具備獨立行動能力,可以在張遠清不在場的情況下執行獵殺。我們的先遣小隊在目標身邊等了六個小時,怪談從地下管網滲透進來,繞過了所有布防節點。」

  他調出了先遣小隊的生命體徵記錄。

  六條線,四條歸零,兩條在危險區間劇烈波動。

  「隊長趙鵬當場陣亡,死因是......」蘇銘停了一下,「他的麵皮被剝離後,怪談將其覆蓋在自己臉上,偽裝成趙鵬的樣子接近了其餘隊員。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」

  「操。」李維罵了一聲,沒人糾正他的措辭。

  「也就是說,」錢鴻國慢慢往椅背上靠,「這個張遠清不但自己是S級,他創造的怪談還能獨立作戰、能偽裝、能滲透。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,是一整套移動的殺人系統。」

  蘇銘點頭:「而且這個系統還在持續升級。每一次獵殺完成,他的能力就會進一步膨脹。按照目前的增速曲線推算,最多再有五到七次獵殺,他恐怕就會遠遠超越毀滅了東島的危笑惡魔。」

  沉默。

  漫長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  後勤主管老周第一個打破僵局:「那就封鎖消息。把他的目標名單上的人全部轉移到安全屋,斷掉他的獵物來源。沒有獵物,他就沒法升級。」

  「你打算轉移多少人?」蘇銘反問,「我們初步排查,僅江海市範圍內,符合他獵殺標準的潛在目標就超過一百二十人。擴大到全聯邦,這個數字是四位數。你有多少安全屋?」

  老周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
  李維拍了下桌子:「那就向北美防線借調高危收容物!用規則對規則,硬碰硬!」

  蘇銘搖頭,「張遠清是流動的、隱形的、不可追蹤的。你拿著收容物去打誰?打空氣?」


  「那你說怎麼辦!」李維的火氣上來了,「坐在這兒看著他一個一個殺?等他徹底升到S級再來收拾?到時候誰收拾得了?」

  「夠了。」

  兩個字。

  不重,不響,甚至帶著點沙啞的老年人嗓音。

  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。

  魏公睜開了眼睛。

  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冷光燈下轉了一圈,掃過在座每一個人的臉。沒有人敢跟他對視。

  他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
  茶早就涼了。

  他把杯子放回桌面。瓷器碰觸實木的聲響不大,卻讓所有人的脊背同時繃緊了一截。

  「正面追蹤追不到,設伏等不來,封鎖堵不住。」魏公的語速很慢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,「你們吵了半天,有一個算一個,全是廢話。」

  沒人敢接茬。

  魏公的目光落在蘇銘身上。

  「蘇銘。」

  「在。」

  「張遠清這個人,你研究了多久?」

  「從他第一次作案開始,持續跟蹤十五天。」

  「那你告訴我,他有沒有弱點?」

  蘇銘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「有。」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聚過來。

  「他的獵殺邏輯極其嚴格,只針對有確鑿罪行但逃脫法律制裁的人。十五天,七個目標,沒有一個是無辜者。這說明他的內核還是那個法醫——追求證據鏈完整、追求程序正義的法醫。他只是把審判權從法庭搬到了自己手裡。」

  魏公微微頷首:「所以?」

  「所以他不是無差別殺戮者。儘管對待我們或者其他官方勢力沒有不殺原則,依舊有可以被利用的行為模式。」蘇銘頓了頓,「但問題在於,我們沒有能力在他的規則框架內接近他。正面手段全部失效。」

  「那就不走正面。」

  魏公站起來了。

  他的身形並不高大,甚至因為年邁而微微佝僂。但當他站在那裡的時候,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變得沉了幾分。

  「既然明槍打不中,就用暗箭。」

  他看著蘇銘,那雙老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。不是怒火,不是焦慮,是一種極其冷靜的、計算過所有代價之後的決斷。

  「以你個人的名義,去聯繫一個人。」

  蘇銘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
  「局長,您是說......」

  「你知道我說的是誰。」魏公打斷他,「這件事不走任何官方渠道,不留任何書面記錄,不經過任何審批流程。你和他之間的一切接觸,從今天起,與調查局無關。」

  蘇銘站在原地,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他當然知道魏公說的是誰。

  正因為知道,他才沒有馬上點頭。

  那個人——那個名字——代表的東西太複雜了。是敵人,是盟友,是隨時可能反噬的毒蛇,也是目前唯一有能力在暗處與張遠清博弈的棋手。

  「我明白了。」

  蘇銘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。

  魏公點點頭,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涼茶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  「散會。」

  椅子挪動的聲音此起彼伏。十一個人魚貫而出,沒有人交頭接耳,沒有人回頭。

  蘇銘是最後一個離開的。

  他走出會議室,沿著地下三層的走廊往電梯方向走。腳步聲在空曠的水泥通道里迴蕩,一下一下,節奏很穩。

  電梯門打開,他走進去,按下負一層的按鈕。

  門關上的瞬間,他從作戰服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了一部手機。

  不是他的工作機,也不是私人手機。

  是一部老式的翻蓋加密機。外殼磨損嚴重,屏幕邊緣有一道細小的裂紋。這部手機沒有在任何系統里備過案,沒有綁定任何身份信息,SIM卡是三年前從黑市上買的一次性晶片。

  蘇銘翻開手機,在通訊錄里找到唯一一個號碼。


  沒有備註名。只有十一位數字。

  他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,停了兩秒。

  電梯到了。門開了。

  蘇銘走出電梯,拐進一條沒有監控的消防通道。

  按下撥號鍵。

  嘟——

  嘟——

  嘟——

  第四聲響到一半的時候,電話接通了。

  對面沒有說話。只有極其輕微的呼吸聲,和某種金屬器械碰撞的細響。

  蘇銘開口了。

  「是我。」

  對面沉默了三秒。

  然後,一個低沉的、帶著某種沙啞共鳴感的男聲從聽筒里傳出來:

  「蘇探員。」

  停頓。

  「讓我猜猜——你們是不是,遇到麻煩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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