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今往後,但凡唐三歸來,他這位神界執法者,必將死死地盯住對方,再不會給其任何鑽規則空子的機會。
生命女神看著那片虛無的空白,幽幽地嘆息了一聲。
這一次,唐三確實是做得太過火了。
堂堂神界五大神王之一,竟為了一己私情,親自下場干預凡界生靈的爭鬥,這已經嚴重違背了神界建立之初,眾神共同立下的「不干涉下界自然發展」的鐵則。
她的嘆息聲很輕,卻如同重錘,敲在了在場許多神祇的心上。
神界,真的還是那個鐵則如山、絕對公正的神界嗎?
一些一級神祇的眼神開始閃爍,他們不自覺地與身旁相熟的神祇交換著眼色,心中那些原本被神界規則死死壓制住的念頭,開始如同雨後的春筍般,瘋狂地冒了出來。
連執掌神界權柄的神王,都開始為了自己的親人而違背規則……那他們,是不是也可以……
神,歸根結底也是由人修煉而來。
他們同樣有七情六慾,有無法割捨的親朋好友,有尚在下界繁衍生息的血脈後裔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可以插手下界之事,哪怕只是稍微地「提點」一下,為自己的血脈親人謀算一些好處,那也是天大的機緣。
這顆名為「私心」的種子,一旦種下,便會瘋狂滋長。
邪惡之神姬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中再次發出一聲長嘆。
海神唐三,開了一個極壞的頭。
作為神界委員會的執法神王之一,他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,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他們這些維護神界秩序的人,究竟會有多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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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祇產生私心,對於廣袤的下界億萬位面而言,絕非好事。
試想,但凡是一個神,只要能找到機會插手下界之事,就能輕易將一個位面變成自家的後花園,肆意地圈養信徒,掠奪資源,扶持自己的血脈。
長此以往,整個斗羅星系的下界位面,會變成什麼樣子?
它們將徹底失去自我演化的活力,淪為眾神的牧場與後花園。
那絕不是他想看到的景象。
因此,即便在過去的理念之爭中,他一直站在海神這邊,共同制衡著毀滅之神的擴張計劃,但在此刻,他對唐三也產生了一絲深深的不滿。
隨著毀滅之神的拂袖離去,眾神也彷佛找到了台階,紛紛化作流光,帶著各自複雜的心思,從這片是非之地散去。
原本喧鬧的空域,轉瞬間便只剩下了小舞等寥寥數人。
周圍變得空曠,那片代表著海神殿消失的空白,也顯得愈發刺眼。
「小舞,三哥他只是被封印了,總會回來的。」
朱竹清走到小舞身邊,聲音清冷,卻帶著一絲關切,「不過,小舞桐她……還在下界,情況怎麼樣了?」
一句話,如同一道閃電,瞬間劈開了小舞被悲傷與茫然所籠罩的心神。
她猛地反應過來。
是啊,三哥是為了女兒——為了他們的小七才出手的,如今三哥被那未知的敵人封印,那出手之人,會不會對小七不利?!
一股比剛才得知唐三被封印時,更加強烈的恐懼與慌亂,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。
她猛地轉過頭,用帶著哭腔和哀求的目光,死死地看向在場唯一了解下界情況的融念冰。
融念冰被她看得頭皮發麻,不由得皺起了眉頭,嘆息道:「暫時……沒事,那出手之人似乎只針對唐三,封印了他的分身與本體後,便沒有再對小舞桐出手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況且,你們在下界留下的力量,應該足以保護她周全了。」
他說的,是昊天宗,以及那史萊克學院。
聽到融念冰的這番話,小舞、寧榮榮等人高懸的心,總算是落回了原處。
待到情緒之神也化作流光離去,這片因海神殿消失而形成的巨大空白之地,便只剩下了唐三一家與史萊克眾人。
就在小舞準備再次開口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唐昊,卻突然用他那沙啞而沉穩的聲音說道:「小三之前曾與我說過,他想讓我成為這斗羅位面的位面之主,讓阿銀成為其生命核心。」
此言一出,眾人皆驚。
唐昊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,繼續說道:「但位面意識如今還很活躍,我暫時無法取代它,不過……阿銀已經成功煉化了生命核心,神祇受規則所限,不能輕易下界,但阿銀如今的身份,是這斗羅星的生命本源,她可以下去。」
一道驚喜的光芒瞬間從小舞的眼中迸發,她猛地看向唐昊身旁那位溫柔如水的女子——阿銀。
站在那裡的唐昊,身形依舊魁梧如山。
他穿著一身再樸素不過的玄色布衣,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,線條剛硬如鐵,雙鬢已然染上了些許風霜。
而在他身旁的阿銀,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景。
她身著一襲繡著藍銀草紋路的青色長裙,裙擺隨著神界的微風輕輕搖曳,彷佛帶著整座森林的呼吸。
她有著一頭瀑布般的水藍色長髮,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地挽著。
她的容貌並非那種驚心動魄的美,而是一種如同春日暖陽、夏夜清風般的溫柔與靜謐。
那雙眼眸,清澈得如同初生的泉水,其中蘊含著磅礴無盡的生命氣息。
她看著小舞,臉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。
「嗯。」阿銀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柔和,「我這就下界,我會保護好小七的。」
......
斗羅大陸,史萊克眾人所在的山谷廢墟。
在將那道足以撼動神界的時間之風,順著因果之線吹上神界之後,那股不屬於銀塵的神祇意志,便如同潮水般從他體內退去。
身體的控制權,重新回到了銀塵手中。
伊斯塔露只是借用了他的身體,動用了那第五個金色傳說——「終末權能」中微不足道的一絲力量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原本已經閉目等死的藍佛子和魔皇,都愣在了原地。
那柄懸於頭頂的神罰之戟,就那麼在空中突兀地消散了,彷佛從未出現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