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個有著一頭銀色長髮,梳著斜馬尾的絕美少女,她那雙水藍色的大眼睛此刻卻因憤怒而變成了妖異的紅色。
正是笑紅塵的妹妹,夢紅塵。
她張開雙臂,如同護著幼崽的母獸般,死死地攔在哥哥身前,對著台上的風宇怒斥道:
「你們怎麼可以這樣,車輪戰欺負我哥哥算什麼本事?想要打,那就先和我打。」
看到夢紅塵是個嬌滴滴的美少女,風宇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猶豫。
但隨即,他咬了咬牙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他也很看不慣日月帝國的人。
在成為史萊克學院弟子之前,他本是天魂帝國之人,天魂帝國與日月帝國之間摩擦不斷,甚至有過小規模的流血衝突。
可以說,只要是原斗羅三國的人,就沒有不討厭日月帝國的。
更何況,給這些交換生一點顏色瞧瞧,本就是上面那些大人物們默許的意思,他一個內院弟子,自然要堅決執行。
就在風宇下定決心,準備對夢紅塵也毫不留情地出手時,一道平淡中卻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,毫無徵兆地在斗魂場邊響起。
「學長,這樣不好吧?」
「遠來是客,咱們史萊克學院,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嗎?」
這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,讓原本喧囂的斗魂場瞬間一靜。
台上正劍拔弩張的風宇和夢紅塵,台下準備看好戲的石磊,以及周圍所有幸災樂禍的內院弟子,臉色皆是微微一變。
他們不約而同地,將憤怒與不善的目光,投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是誰?
是誰敢在這種時候,說這種風涼話,甚至膽大包天地,質疑學院的做法?
然後,他們就看到了那緩步走來的幾道身影。
為首的,是一個銀髮異瞳的少年,他身旁,跟著三位風華絕代、氣質各異的少女,每一個都青春靚麗,顏值線上。
而更後面,則是他們熟悉的內院冰雪公主凌落宸和西西。
銀塵一步踏出,身影彷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,瞬間便出現在了斗魂台上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捂著胸口、嘴角溢血、一身傷勢的笑紅塵,又瞥了一眼露出憤慨之色護在哥哥身前的夢紅塵,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。
隨即,他才將目光轉向那位名為風宇的內院弟子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。
「學長,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,而是你們這種做法,是否太過小氣了?學院的榮譽在哭泣啊。」
「學弟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」
風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
銀塵身上雖然還沒來得及換上代表內院弟子的紅色制服,但能夠隨意進入海神島的人,除了老師,便只有內院弟子,眼前這少年年紀輕輕,顯然不可能是老師,那就只能是最新一批透過考核,進入內院的新生了。
「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。」
銀塵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那些臉色不善的內院弟子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全場,「學長們又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?欺負交換生,這個訊息若是傳到日月帝國那邊,你們覺得,我們學院派過去的交換生,能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有好日子過?」
聽到銀塵的話,在場的內院弟子們,臉色齊齊一變。
他們還真沒想過這一茬,是啊,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
他們能夠在這裡,藉著「切磋」的名義,肆無忌憚地欺負笑紅塵兄妹,那麼,遠在日月帝國的霍雨浩等人,又會遭遇什麼樣的對待?
他們這邊做得越過分,那群代表學院出使的學弟學妹們,處境恐怕就會越發艱難。
如果說一開始,欺負笑紅塵,是為了出一口大賽失利的惡氣,是源於對日月帝國本能的排斥,再加上有學院高層暗中的默許,他們才做得如此心安理得。
可現在,經銀塵這麼一提,不少人的心中,都升起了一絲悔意。
一群人,用車輪戰的方式,去欺負兩個遠道而來的交換生,本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,要是因此連累了身在異國他鄉的學弟學妹,那他們後悔都來不及。
「我們可沒有欺負他們。」
就在眾人心思浮動之際,那個名叫石磊的魁梧青年,猛地跳上斗魂台,高聲反駁道,「這是正常的切磋,都是一對一,而且戰鬥也是徵求了他自己的同意,我們可沒逼他。」
他這一嗓子,讓一部分內院弟子立刻反應了過來。
對啊,這怎麼能算是霸凌呢?
每一場戰鬥,都是笑紅塵自己同意的,要是他受不了,他自己可以認輸啊,只要低個頭,服個軟,一切不就都結束了?是他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「沒錯!」
風宇也立刻順著話道,「比賽有輸有贏,我們內院弟子平常也經常在斗魂區切磋,誰不是從挨打過來的?這小子要是受不了,可以自己捲鋪蓋滾回日月帝國去,我們又沒逼他留下來。」
銀塵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,心中不禁暗自搖頭。
看來,笑紅塵的性格,早就被這群人給摸透了。
他們就是算準了笑紅塵那份深入骨髓的驕傲,絕不會輕易低頭服軟,所以才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,一次又一次地打擊他,直到將他這個日月帝國第一天才的傲氣與信念,徹底擊垮。
哪怕不敢真的廢掉笑紅塵,也要從精神意志的層面,讓他徹底崩潰。
一旦笑紅塵失去了那份屬於天才的信心,他未來的路,也就看到頭了。
用心,不可謂不險惡。
「我能夠理解學長們的想法和心情,」銀塵的語氣依舊平淡,彷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,「但這種做法,並非王道,也有損學院的風度,還是到此為止吧。」
銀塵其實可以不管。
笑紅塵是死是活,與他何干?
但夢紅塵,他不能不管。
他和遐蝶本就是同一人,而遐蝶與夢紅塵的關係又極為親密,那份情誼,自然而然地也延續到了他身上。
更何況,這也是一個絕佳的、在內院弟子面前「立人設」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