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崎嶇,林中光線昏暗,一路上,他們很快就發現了戰鬥的痕跡,先是幾棵被攔腰撞斷的古樹,接著是地面上巨大的爪痕與坑洞,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。
最終,他們在一片被徹底夷為平地的狼藉林地前停下了腳步。
眼前的一切,觸目驚心。
方圓數百米內的樹木盡數倒塌、碎裂,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溝壑,一個個深坑如同猙獰的傷疤,遍布大地,四處可見早已乾涸或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。
但詭異的是,如此慘烈的戰場,竟然連一具屍體都沒有。
「看來,先前的那隊人,已經遭遇不測了。」
夢紅塵蹲下身,用手指輕輕沾了一點地上的血跡,放在鼻尖嗅了嗅,隨即臉色凝重地站起身,「血跡還沒完全乾透,戰鬥痕跡也很新,看來結束沒多久。」
「嗯,應該就在幾個時辰之前。」銀塵也仔細地觀察著四周,分析道。
「這是?」
就在這時,寧天在一處被爆炸掀翻的土堆旁,發現了一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東西,她走過去,將那東西從泥土裡撿起,擦去上面的污漬,看清上面的紋路後,臉色瞬間一變。
那是一塊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腰牌,入手冰冷沉重,正面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咆哮雄獅,背後則是一個蒼勁有力的「魂」字。
「天魂皇室禁衛軍的腰牌?」寧天失聲驚呼。
「天魂皇室禁衛軍?」
銀塵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,詢問道。
「嗯,」寧天點了點頭,她的臉色異常凝重,作為九寶琉璃宗的少宗主,她對天魂帝國的軍制了如指掌,「天魂帝國的禁衛軍,是拱衛皇城的最後一道防線,也是皇室的專屬護衛隊,其成員選拔極為嚴苛,全員由魂師組成,最低要求都是四環魂宗,其中的精銳,更是清一色的魂王級強者,軍團長據說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封號斗羅。」
她將手中的腰牌遞給銀塵,沉聲道:「禁衛軍的腰牌出現在這裡,幾乎可以肯定,先前遇襲的那隊人,極有可能是天魂皇室的重要成員。」
「好傢夥,皇室成員跑到這裡來打涅槃屍?」
銀塵接過腰牌,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紋路,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,「看樣子,還翻車了。」
「居然還會搞埋伏,這些涅槃屍……挺聰明的。」
他站起身,目光掃向那片狼藉的戰場盡頭,通往山脈更深處的路徑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它們得手之後,說不定會立刻轉移陣地,我們抓緊時間,別讓任務目標跑了。」
銀塵當機立斷道。
涅槃屍,尤其是高階的涅槃屍,擁有著不遜於人類的智慧,它們同樣會趨吉避凶,一旦發覺有危險,絕不會像遊戲裡的BOSS那樣傻乎乎地待在原地,等著魂師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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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在葉骨衣神聖感知的指引下,他們很快便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里,找到了那邪惡氣息最濃郁的源頭——一個被藤蔓與怪石掩蓋的山洞。
洞口處,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腐臭的甜膩氣味撲面而來,讓寧天和巫風等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。
山洞內陰冷潮濕,光線昏暗,遍地都是啃食得乾乾淨淨的、屬於人類和魂獸的森森白骨,踩上去發出「咯吱」的脆響,令人毛骨悚然。
洞壁上,早已乾涸的暗色血跡斑駁陸離,彷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劇。
在山洞的最深處,他們發現了更多新鮮的痕跡——一灘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,以及幾截被隨意丟棄的、還帶著血肉的殘肢斷臂。
但,這裡已經人去樓空,一隻涅槃屍的蹤影都沒有。
「我就知道,跑得還真快。」
銀塵的眉頭皺了起來,心中升起一絲不爽。
這可是他進入內院以來的第一個任務,要是就這麼讓目標給跑了,傳出去豈不是丟人丟到家了?
想到這裡,他不再有任何猶豫,直接選擇了作弊,銀塵閉上眼,悄然催動了屬於萬業真血的權能。
一瞬間,無數道與他有著本源聯絡的、常人無法看見的因果之線,在這片天地間清晰地浮現。
他輕易地就從中鎖定了那幾縷屬於涅槃屍的、正在飛速移動的線。
「找到了。」
銀塵猛然睜開眼,那雙異色瞳中閃過一道寒光。
「跟我走,不能讓他們跑了,不然我們任務就失敗了!」
話音未落,他一馬當先,周身氣流涌動,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,以驚人的速度在山林之間穿梭,快到只留下一連串被勁風吹得瘋狂搖曳的樹影。
夢紅塵等人對視一眼,沒有絲毫遲疑,立刻催動魂力,緊隨其後。
......
與此同時,在數十里外的密林之中,時年正提著維娜和暮雪,帶著一群手下,在林間飛速穿行。
他無比謹慎,甚至可以說是惜命到了極點。
表面上,他叫囂著不懼天魂皇室與本體宗的報復,但實際上,在擒獲維娜和墨雪之後,他便立刻帶著手下跑路了,一刻都不敢耽擱。
開玩笑,那可是天魂帝國的公主,真要是引來了封號斗羅,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。
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吃掉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小美人,一是因為他剛剛吞噬了一位魂聖的心臟,暫時不餓,二來,也是為了以防萬一——萬一真的被人追上,這兩個身份尊貴的女孩,還能當做保命的人質。
他手下的那群中階涅槃屍,對他這位高階上級極為信服,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跑得這麼急,但也堅決地執行著命令。
他們的速度不慢,可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,時年一路上不停地變換方向,兜兜轉轉,甚至還分出人手去沿途清理痕跡,布置了數個誤導追蹤的陷阱,這反而大大耽誤了他們逃跑的時間。
原本,他這套堪稱專業的反追蹤手段,足以甩掉大陸上絕大多數的追蹤者。
但他們偏偏,遇上了一個直接開掛的銀塵。
所有精心布置的陷阱,所有清理過的痕跡,在銀塵那直接鎖定因果的「全圖掛」面前,都成了無用功。
要是他們一心一意地朝著一個方向全速奔逃,銀塵想要追上,或許還要費些手腳,可現在,他們這走走停停,不停變換方向的「謹慎」,反而大大縮短了彼此的距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