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娜抬起頭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,她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用一種戲謔眼神打量著她們的三眼老者,試探著開口:
「你……你知道我是誰嗎?我乃天魂帝國當代皇帝的獨女,維娜公主,更是本體宗弟子,你若敢動我,天魂帝國皇室與本體宗,絕不會善罷甘休,到時候,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,也必將面臨兩大勢力無窮無盡的追殺。」
她搬出了自己最強大的兩個靠山,試圖用那滔天的權勢,來讓眼前這個怪物產生一絲忌憚。
然而,回應她的,是時年那充滿了輕蔑的嗤笑。
「公主?本體宗弟子?」
時年彷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維娜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那隻額頭上的豎眼微微張開一道縫隙,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詭異紅光。
「小丫頭,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?老子現在,可是『涅槃屍』啊,早就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,還怕什麼帝國,什麼宗門?」
他怪笑著,伸出乾枯的手指,挑起維娜的下巴,那冰冷的觸感讓維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「往這深山老林里一躲,誰還能找得到老子不成?倒是你,細皮嫩肉的,又是皇室血脈,想必……味道一定很不錯吧。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時年的話,引來了身後那幾個中階涅槃屍肆無忌憚的狂笑。
他們一邊笑著,一邊拖過幾具尚還溫熱的護衛屍體,在維娜和墨雪驚恐欲絕的注視下,開始了血腥的饕餮盛宴。
撕咬聲、骨骼被嚼碎的「嘎吱」聲、以及那令人作嘔的吞咽聲,交織在一起,譜寫出一曲來自地獄的魔鬼交響。
一個涅槃屍,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名護衛的手臂,如同啃食雞腿一般,大口地撕咬著,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,那場面,血腥而恐怖。
「嘔——」
維娜再也承受不住這般恐怖的視覺與聽覺衝擊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扶著牆壁便劇烈地乾嘔起來,將腹中那點早已消化殆盡的食物殘渣,連同黃綠色的膽汁都吐了出來。
這一刻,她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、優雅從容的帝國公主,只是一個被嚇壞了的、年僅十三四歲的普通少女。
墨雪的臉色同樣慘白如紙,但為了保護自己的公主,她還是強忍著恐懼,跪在地上,對著那幾個正在進食的怪物拼命地磕頭,聲音嘶啞地哀求著:
「求求你們……求求你們吃了我吧,不要吃公主殿下,我的肉比她多,比她有嚼勁……求求你們了……」
然而,她的求饒,換來的,只是那群涅槃屍更加開心、更加殘忍的鬨笑。
「砰!」
一個尚還活著的、被扯斷了四肢的護衛被扔到了維娜面前。
「救……救命……」那名護衛看著眼前一步步逼近的獸頭涅槃屍,眼中充滿了絕望,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發出了嘶啞的呼救,「殿下……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不要吃我……」
然而,他的哀求,在下一秒便戛然而止。
獸頭涅槃屍張開了血盆大口,一口咬斷了他的脖頸,溫熱的鮮血濺了維娜一身。
「啊——!」
維娜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,她再也無法忍受這般地獄般的景象,不忍地閉上了雙眼,兩行滾燙的淚水,順著她沾滿污穢的臉頰,無聲地滑落。
......
天魂帝國,黑山村。
當銀塵一行人乘坐魂導飛艇抵達時,已是第二日的黃昏。
飛艇降落在村外一處僻靜的空地上,眾人剛一走出,一股蕭索而壓抑的氣息便撲面而來。
整個村莊靜得可怕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看不到一絲炊煙,聽不到半點人聲,彷佛一座被死亡陰影籠罩的鬼村。
銀塵眉頭微蹙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死氣,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混雜著恐懼與絕望的情緒殘留。
「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。」銀塵沉聲道。
當他們表明史萊克學院的身份,走進村子時,那些躲在家中、面黃肌瘦的村民們,才終於顫顫巍巍地開啟了房門。
為首的老村長一看到他們身上那標誌性的、代表著大陸第一學院的紅色制服,渾濁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與希望。
「史萊克學院的魂師大人們,你們……你們可算來了。」
老村長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。
「老人家快請起。」銀塵連忙上前將他扶起,溫聲問道,「這裡發生什麼事了?」
「涅槃屍……是涅槃屍啊!」
老村長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,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,「早上,早上也有一隊魂師大人來我們村子,說是要去除掉那些害人的怪物,他們……他們進山之後,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」
聽到這個訊息,銀塵等人對視一眼,皆是心頭一沉。
「那隊魂師是什麼人?」銀塵追問道。
「不知道,」老村長搖了搖頭,「他們沒說自己的來歷,為首的是一個很漂亮的、像仙女一樣的小姑娘,但她不讓我們聲張,只說是路過的魂師……大人們,你們可是史萊克學院的人啊,那可是傳說中的地方,你們一定能救救我們的,對不對?」
相比起隱藏身份、來歷不明的維娜一行人,史萊克學院這塊萬年金字招牌,顯然更能給這些絕望的村民帶來安全感。
「您放心,我們就是為此而來。」
銀塵安撫了村民幾句,隨即對葉骨衣使了個眼色。
葉骨衣立刻會意,她閉上雙眼,身上神聖天使武魂的氣息悄然釋放,眉心處彷佛有聖光流轉。
片刻之後,她猛然睜開眼,指向村子後方那片連綿的、在夕陽下投射出巨大陰影的黑色山脈。
「沒錯,邪惡的氣息,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,而且……很濃郁,一路延伸向深山。」
「方向應該是對的,我們走。」
銀塵當機立斷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