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讓小宋無比激動的是，自己居然能拿到1%的股份！王教授經手研發的項目，從來沒有不賺錢的，這座新廠子百分百能盈利，自己以後也算妥妥的小富婆了。
看著妻子和女兒錯愕的神情，王二狗得意地笑了起來：「媳婦，怎麼這副表情？是不是覺得你嫁進王家，就是王家的人，股份該留給兒子？我跟你想法剛好相反。我早就算過了，就算只有5%的股份，也足夠你兒子一輩子花天酒地衣食無憂、逍遙度日。就算他以後帶五個兒媳婦回家，這點家底也完全夠造。」
他越說越洋洋得意，王來月早已習慣了父親的離譜發言，默默退回到小宋身旁。
小宋滿臉疑惑，不知道部長怎麼突然退了回來。
「嘶——疼！」
薛知寧伸手擰了他一下，沒好氣地瞪著他：「你兒子才花天酒地！你兒子才敢帶回五個兒媳婦！」
「那不是一回事嗎？再說了，我兒子要是真有這本事，我驕傲還來不及呢——嘶！疼疼疼！」
王來月對著小宋無奈一笑，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。這般家常拌嘴的場面，她早已見怪不怪。
教訓完嘴貧的王二狗，薛知寧轉頭溫和地看向小宋：「讓你見笑了。小宋，要不要我給你泡杯咖啡？」
小宋還沒從方才的鬧劇里回過神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薛知寧起身，給兩人各泡了一杯咖啡。
見夫妻倆打鬧結束，王來月再次開口，問出了正事：「對了爸，新廠子打算用什麼管理模式？」
一說起廠子管理，王二狗瞬間正色起來，精神十足：「這事我跟你薛姨商量過。我的想法是推行九九六制度，工人每天工作十一到十二個小時，每周工作時長超六十個小時。同時實行兩班倒制度，每人每月上半個月白班、半個月夜班，這樣廠子才能源源不斷地產出、持續盈利。」
王來月嘴角狠狠一抽。她算是徹底服了自家老爸，什麼話都敢說。難怪葉老特意叮囑她，王二狗的話只能聽一半，不能全信，真照著做，妥妥就是黑心資本家。
小宋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，足足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薛知寧端著咖啡回來，一看兩人的神情，就知道自家丈夫又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離譜話。
她將咖啡輕輕放在小宋面前，又給王二狗擺上一杯熱茶。
王來月無奈開口：「爸，薛姨最後肯定沒同意吧？這哪裡是工作，根本就是不把工人當人看！」
王二狗撇了撇嘴，滿臉不服：「你媽哪裡懂做生意？事事聽她的，廠子早晚得倒閉。閨女，這種大事，你得信你爸這個專業的經濟學家！」
薛知寧白了他一眼，對著王來月說道：「你要是全都聽你爸的，早晚得變成黑心資本家。」
她心裡已猜到方才的談話內容，有時候她都懷疑王二狗以前是不是專門做過壓榨生意，算計人心、拿捏規則的手段實在太過老練。
只有王二狗自己清楚，他前世被職場壓榨多年，最懂底層工人的處境，也最清楚資本該如何拿捏人心。往往從底層爬起來的管理者，壓榨起工人來最為苛刻。
他前世就是一輩子困在底層的普通人，沒能翻身登頂，若是當年真的爬上去了，絕對是無數工人的噩夢。
不過他也算良心未泯，雖說制度嚴苛，但他開出的薪資待遇，遠超當下所有工廠。
「媳婦，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！工作是辛苦點，可我給的工資高啊！別的廠子工人一個月才五十塊工錢，我這裡直接一百塊，還有餐補、夜班補貼各種福利。我就是想讓工人們多賺錢，我順帶賺點利潤，大家互利共贏、皆大歡喜，一起好好過日子，怎麼就成黑心了？真是太冤枉我了！」
小宋聽得連連咂嘴。
王來月笑著看向她：「你也覺得我爸這制度是壓榨工人，對吧？」
小宋沒有直接回答，反而認真追問：「王教授，那咱們的夜班補貼、餐補具體是多少？」
王二狗眼前一亮，滿臉讚賞地看著小宋：「還是小宋機靈，抓得住重點！夜班補貼每天五毛錢，餐補每天兩毛錢，而且廠里包吃包住，這相當於純給工人的額外福利。」
小宋徹底動容，連連感慨待遇優厚：「部長，那我覺得這個制度完全沒問題！工資這麼高、福利這麼好，到時候招工，肯定無數人擠破頭想要進廠。」
王來月徹底無語，沒想到連沉穩理智的小宋，都覺得父親這套嚴苛的工作制度合情合理。
王二狗滿臉欣慰，當即拍板：「不錯！小宋腦子通透，太合我心意了。我現在就敲定，兌現承諾給你1%的股份，任命你當新廠廠長！你來月擔任黨委書記，論盤活廠子、帶動效益、統籌工人，你最合適不過！」
小宋總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，可聽到自己能當廠長，瞬間大驚失色，連忙擺手推辭：「不行不行，我資歷太淺，我真的不行！」
王二狗擺了擺手，底氣十足：「有什麼不行的？你能力出眾、心思縝密，就是生錯了年代。換個時代，你絕對是數一數二的成功商人！」
眼下國營廠子的架構，黨委書記的職權最大，統籌全廠大小事務；廠長主要負責生產落地，其餘大小事務都由黨委書記決斷，全程協助配合即可。
薛知寧適時開口打圓場：「行了，薪資待遇可以定高一點，但工作時間得調整。每天十個小時就足夠了，夜班就別設了。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是人之常理，強行顛倒晝夜，太傷工人身體了。」
王來月立刻點頭贊同。
王二狗還想再爭取一下：「媳婦，這事別急著定死。幹活的是工人，咱們得充分尊重工人的意願。等廠子建好，咱們開大會問問工人的想法，民主決策才是最好的，咱們本就是人民當家作主的國家！」
薛知寧似笑非笑，眼裡帶著幾分調侃，篤定道：「行，那就聽你的，到時候徵求工人的意見。但要是工人們不同意夜班和超長工時，你往後就再也不許提這套制度。」
王二狗當即露出得意的笑容，滿口答應：「沒問題！我這輩子最聽媳婦的話，聽媳婦話的男人才能發財致富！我能賺這麼多錢，可不是沒有道理的！」
薛知寧被他哄得眉眼含笑，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：「孩子們還在跟前呢，別胡說八道！」
王來月看著打情罵俏的父母，心裡卻隱隱生出一絲不安。她總覺得，自己老爸，絕對又在憋著什麼壞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