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中,顧寧猛地睜開眼。
剛才小馬拿出帕子的時候,她就猜到了對方的意圖。
所以在帕子碰到口鼻的瞬間,她屏住了呼吸,只吸入了少量迷藥。
這會頭暈暈的,但意識還算清醒。
她從地上坐起來,開始在地面上慢慢挪動。
尋找可以利用的工具。
她記住了放刀具的位置,不一會兒,就摸到了菜刀的位置。
她將反綁在身後的手放在菜刀口上,一下又一下地來回磨蹭。
刀刃偶爾碰到皮膚,割得手腕生疼。
鮮血慢慢滲了出來,但她不敢停下。
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逃出去!
幾分鐘後,繩子終於被割斷。
她又強忍著疼痛,將腳上的繩子也割斷。
做完這一切,她又悄悄回到原來的位置。
現在兩人剛剛睡下,她必須等他們睡得更沉一些,才能實施逃跑計劃。
夜,格外漫長。
外面電閃雷鳴,狂風裹挾著暴雨。
顧寧貼在牆上聽著隔壁傳來的鼾聲,心中緊張又期待。
直到覺得時機差不多了,她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。
慢慢走到門口,轉動門把手的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她先拉開一點縫隙。
觀察外面的情況。
確定沒有危險後,她才躡手躡腳地拉開了門。
突然。
眼前出現一個腦袋,嚇得顧寧渾身血液凝固,瞳孔猛地收縮,差點尖叫出聲。
她趕緊捂住嘴巴,以為是綁匪。
還在她驚魂中,對方趕緊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。
然後指了指外面。
來人渾身濕透,雨水順著長發不斷滴落。
顧寧點點頭,示意自己不會出聲。
透過微光,她看清來人的臉時,總覺得有一種熟悉感,但想不起來。
她也沒多想,跟著那個男人出了門。
然後再把門輕輕合上。
風還是很大,只是雨小了很多。
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。
夏天的天氣亮的格外早。
顧寧猜測,現在應該是凌晨四點左右。
顧寧跟著前面的男人走,若換作平時的話,她肯定不會跟一個陌生人走。
但此時,她覺得任何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都是她的救命稻草。
兩人拼命跑著,不敢有一絲停留。
跑了半個多小時,實在累的不行,兩人才在一處廢棄的礦洞前停下。
顧寧扶著膝蓋大口喘氣,朝男人致謝。
「謝謝你……」
她抬起頭,朝四周看了一眼,這裡荒無人煙。
她這才看清男人的模樣。
雨水沖刷下,那張臉愈發清晰。
不由得震驚,「是,是你啊!」
顧寧都覺得不可思議,居然碰到熟人。
男人下巴沾著一些泥污,他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,唇角勾起一抹痞笑。
「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啊,小乞丐!」
回憶拉回與袁景淮離婚那一段時間。
那晚袁景淮把她丟在清明路,在橋洞下面,遇見了一個乞丐,眼前的男人正是那個乞丐。
你說他是乞丐吧,可這長相和談吐一點都不像一個乞丐。
你說他不是乞丐吧,可這穿著和模樣都像乞丐。
他身上的衣服髒的不能再髒了。
臉上黑黢黢的,頭髮老長,還有鬍鬚。
「記得,你再一次救了我,對了,這裡是哪裡?你有手機嗎?我要報警。」
來不及敘舊,顧寧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,然後把這兩個綁匪抓住。
她的手機醒來時就不在身上,估計被綁匪拿去了。
男人點點頭,「有。」
拿出手機,可是怎麼也開不了機。
男人抱歉道;「可能是手機進水了,這會開不了機。」
「這裡太危險了,我們先離開,等找到人再說。」顧寧也沒在這件事上糾結下去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總不能老叫你小乞丐吧!」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「我叫顧寧,你叫什麼?」顧寧收回視線,看向男人。
「我叫……田野,兩次遇見你,你都命懸一線,你該不是得罪了什麼人了吧!」田野打量著她,試探問道。
「算是吧,這個以後再說,我們先逃出去報警。」
與此同時。
蔣建華和小馬還在呼呼大睡。
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,剛走到院子裡。
一陣狂風突然襲來,將院子裡的一個花盆吹倒在地,「砰」的一聲巨響。
而屋內,被響聲驚醒的蔣建華和小馬,立刻抄起傢伙,惡狠狠地追了出來……
他們以為是顧寧逃跑了。
等追出來時,卻發現一個男人站在外面。
「她在哪裡?」男人聲音低沉,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壓。
蔣建華看清來人,頓時鬆了口氣,「在屋裡,你怎麼才來?」
男人沒有說話,手裡提著一個醫用箱。
小馬立即明白過來,這人就是他們要等的人,他主動走在前面。
「在屋裡呢,我這就帶你去。」
三人一前一後進了屋。
下一秒。
一句怒吼從屋內炸開。
「人呢?」
「去哪裡?啊!」
「這這,這,我也不知道啊,我確定是把她迷暈了才離開的,而且她手腳綁著,不可能逃走。」
蔣建華也傻掉了,屋裡空空蕩蕩,顧寧不知所蹤。
怎麼辦?
如果顧寧逃跑出去,那麼他們都會完蛋。
男人眼底醞釀著暴風雨,他朝屋內看了一眼,那些刀具就擺在地上,還有被割斷的繩子。
「你們確定把她迷暈了?」男人猛地轉身,眼中閃過寒光。
「這……我確定把她迷暈了!」小馬結結巴巴地辯解,「而且門窗都鎖著,她不可能……」
蔣建華現在想殺了小馬的心都有了,這點小事都辦不好。
男人眼神眯了眯,打開醫用箱,從裡面拿出一瓶液體。
蔣建華和小馬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刺鼻的氣味嗆得睜不開眼。
他們踉蹌著後退,雙腿一軟栽倒在地。
男人戴上醫用手套,動作利落地從箱子裡取出手術刀和麻醉劑。
窗外的天色漸亮,屋內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。
很快,兩個裝滿器官的金屬箱已經被鎖好。
「蠢貨,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。」男人低低罵了一句。
他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跡,隨後將蔣建華的屍體扔進攪拌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