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,漸小。
雨,終於停下。
顧寧和田野一直徒步了兩個小時才在路上攔了一輛大貨車。
借用貨車司機的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。
半個小時後,民警趕到。
根據顧寧提供的路線,民警趕緊朝板房趕去。
她和田野則被帶回警局等待消息。
可是等警察趕到時,屋裡的情況卻讓他們震驚到不可思議。
屋內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。
在看到攪拌機里的狀況時,進去的民警都忍不住嘔吐起來。
儘管他們是專業人士,但還是被這殘忍的一幕給嚇到了。
攪拌機里……全是人體組織。
這裡很快就被封鎖起來。
緊接著,是法醫趕到。
在隔壁的屋子裡,民警們發現了顧寧的行李箱和手提包。
在沒有其他有用的線索。
這裡顯然是被人清理過。
另一邊,顧寧和田野被送往警局做筆錄。
從民警口中得知板房裡的慘劇時,她忍不住全身發抖。
隨後顧寧告訴民警,幕後人是莫顏顏。
民警表示會調查清楚,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。
當她從物證科拿回自己的手提包時,手機上全是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,上百條信息和電話。
家族群里,雲清婉無數條語音。
【寧寧,你到底在哪裡?媽媽求你回個消息……】
閨蜜們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。
【打了幾十個電話都沒接,我們已經報警了,看到消息後記得回復】
她知道,自己失蹤這段時間裡,家人和閨蜜們都急瘋了。
「媽,我沒事。」顧寧先給雲清婉回了一個平安電話,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正常。
雲清婉的聲音帶著哭腔,在聽到女兒聲音那一刻,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「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,你三哥和雪兒去海市找你了。」
「啊,那我聯繫他們,等我買到票就回來。」
顧寧沒說綁架的事,她怕媽媽擔心,再說電話里一句兩句說不清楚,且她還要聯繫三哥和六妹。
這件事等回去再細說。
掛了電話,顧寧又在閨蜜群里報了平安,讓她們放心。
三哥和顧雪的電話都打不通,應該是在飛機上,隨後她在家族群里報了平安。
她不知道的是,不僅是顧西和顧雪還有三個閨蜜都在飛機上。
昨天晚上,他們聯繫不到顧寧,都急瘋了。
因為海市颱風影響,所有交通工具都停了。
無奈,他們只好先報警,然後訂了今天最早的一班機去海市。
這會顧寧人還在警局,想著就在這裡等他們吧。
顧寧看向一旁安靜的田野,問:「你怎麼會來海市?你家住這裡?」
這會閒下來,顧寧才問起田野。
第一次見面,是在慶市,她還以為田野就是慶市人。
此刻出現在海市,她下意識認為他是海市人。
田野搖頭笑笑,「我從慶市走到海市,我是乞丐嘛,四處都是家。」
聽他說的那麼輕快,顧寧心裡覺得酸酸的。
如果可以選擇,誰願意當乞丐呢。
如果田野知道她的想法,他一定會反駁。
「你怎麼發現我的?昨晚那麼大的風雨,你又住在哪裡?」
顧寧一想起昨晚那麼大的風雨,如果在外面逗留,人早就被颱風吹翻了。
「我在板房旁邊的一個洞裡休息,昨天我看見兩個男人把你抬進板房,我認出了你,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,我趴在窗戶邊聽到他們的談話,才知道他們要殺你。」
昨天田野正在洞裡休息,外面風大雨大的,他本想進板房休息,誰知來了兩個不速之客。
這裡是一個廢棄的工地,平時這個板房沒有人住。
他想打電話報警,可是沒有信號,在他打探裡面情況時,手機又掉進水坑裡,直接關機。
沒辦法,他只有等半夜,趁那兩人熟睡時再去救人。
顧寧真的很感謝田野,由衷了說了一聲。
「非常感謝你,等會我哥和妹妹來以後,我們一起去吃飯。」
如果不是田野,她估計沒這麼容易脫困,救了她兩次的救命恩人,顧寧內心真的很感激。
田野擺擺手,「吃飯就算了,既然你家人來接你,我也該走了。」
說著起身就要走,顧寧連忙喊住他。
「田野,等等,你去哪裡?你家在哪裡?等吃完飯我送你回家。」
田野腳步一頓,驚訝的看了看顧寧,「你送我回家?呵,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樣說,天涯海角處處是家。」
顧寧猜想田野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事,不然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成了乞丐,而且……
「你手機進了水,沒法用,我去給你買一部新手機,你就等一會,我哥他們在飛機上,我已經給他們留了地址,很快就會來,你救了我,總得給我一個感謝的機會吧。」
救命恩人是一個乞丐,怎麼樣,也得讓田野擺脫乞丐身份吧!
如果田野同意,她幫忙給他介紹工作。
反正大哥和三哥那邊也缺人,如果田野不願意,再幫他找其他工作。
顧寧覺得,不管是什麼工作,也總比當乞丐強。
田野不知道顧寧心裡的想法。
但他有他的打算。
認識顧寧完全是緣分使然,只當是人生路上一個過路人。
「算了,下次有機會再說吧,不用在意, 如果我不救你,你也會逃出來,所以我不算是你的救命恩人。」
還沒等顧寧說什麼,他又自問自答的說:
「我們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吧,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,你……」
田野看了看警局,又看了看顧寧,「你怎麼總是被人欺負?回去學點拳腳功夫,好了,走了。」
顧寧一肚子話沒說,田野就這麼瀟灑的走了,她在身後喊了一句,「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?」
田野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,而是背對著她揮了揮手,聲音隨風飄來。
「有緣再說!」
「我的號碼是158……你記住了,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。」
顧寧大聲報出自己的電話號碼,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記住。
她覺得這人脾氣挺怪的。
田野的身影漸漸融入熙熙攘攘的街道,很快消失在轉角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