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寧詫異，說實話，連她自己都記不清裙子上的花紋是什麼。
她只記得裙子顏色是粉色的，腰上有一個蝴蝶結，特別漂亮。
她確實在楊旭面前穿過一次，也僅僅是那一次。
之後她就把裙子放在箱子裡珍藏起來，沒有再穿過。
想到這裡，顧寧再次回到第一個問題上，「你看到我的正臉了？確定是我去你家放的火？」
楊旭一聲冷笑，他抬眼看向嘴硬的顧寧，眸光陰摯。
「不是正面又怎樣？憑你的穿著，憑我對你的熟悉程度，難道我連你的背影也認不出來嗎？」
楊旭看著顧寧手中的腕錶和脖子上的鑽石項鍊，忽然調侃起來。
「一個殺人犯，居然能過的這麼好，憑什麼我就要一直活在陰溝里，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？我身上的痛你永遠想不到，原本我也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啊！」
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嘶喊出來的。
顧寧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腕錶，楊旭說的沒錯，如果不是那一場火災，他也是一個幸福的人。
顧寧對於黃家人的印象很模糊，只記得黃母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女人，遇到誰都是一張笑臉。
黃父不苟言笑，穿得很體面板正，有一種老幹部的感覺，不太愛說話。
而楊旭的兩個哥哥，是雙胞胎，都已經成年，顧寧沒怎麼和他兩個哥哥接觸，唯一對他們印象深刻的是，黃家有很多橙子。
在黃家院子中有一棵老橙子樹，每年樹上都會結很多橙子。
那些橙子又大又圓，果肉很香甜。
有一次，她去黃家找楊旭，但是楊旭不在，是他大哥在家。
他大哥很溫柔，拉著顧寧的手，然後指了指床底，笑眯眯問她：
「小寧寧，喜不喜歡吃橙子？哥哥給你一個大橙子好不好?」
她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黃母就回家了，那時芙蓉和露露正好路過黃家。
顧寧一看芙蓉和露露，趕緊追了出去，至於他大哥說的橙子也被她給拋出腦後了。
楊旭的二哥，顧寧沒什麼印象，似乎他二哥很少在人前現身。
收回思緒，顧寧抬眼對上楊旭陰沉的眼神。
「你也說了是背面，那個時候小孩子的身高身材都差不多，你怎麼那麼確定自己沒看走眼？
我還是那一句話，不是我做的，我一個字都不會認，我已經想辦法聯繫芙蓉和露露，我也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，我為什麼會成為你口中的殺人犯。」
審訊室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楊旭垂眸，似乎在辨別顧寧話中的真實性。
儘管對顧寧的話有所懷疑，他也努力回想當時看到那個小女孩的情景，但他不會承認自己看走了眼。
二十多年的仇恨已經根深蒂固，他不會僅憑顧寧的一面之詞而自我懷疑。
難不成她要告訴自己，這麼多年他恨錯了人，報復錯了對象？
不！
絕對不會。
他不願意承認，也不會承認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審訊室里只能聽見微微的呼吸聲。
楊旭正在思緒混沌中，耳邊再次傳來了顧寧的聲音。
「小明哥，我想知道，當年火災後，你去了哪裡，你被誰帶走了？為什麼會去M國，這些年，你到底經歷了什麼。」
聽到顧寧突然軟下來的聲音。
楊旭身子一下放鬆下來。
輕蔑一笑。
「打感情牌？想要從我嘴裡套話？」楊旭反問。
顧寧被戳中了心思，乾脆閉嘴不說話，但面上還是表現出一副悲憫的憂傷感出來。
此時的楊旭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，他也早不是從前那個心性純良的小明哥哥。
他是一個危險份子。
顧寧清楚，想要從楊旭口中打探到同夥的下落比較有難度。
沒想到的是，楊旭居然開了口。
「既然你想聽我這些年的經歷，那我就講給你聽聽，不過等我講完故事後，也請你還有那群臭警察不要再對我問來問去，我什麼都不知道，該說的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。」
顧寧始終維持好自己臉上的情緒，「你，先說說吧。」
楊旭抬眸看了一眼天花板，收回視線。
在講述自己這些年的遭遇後，他說得雲淡風輕。
冷靜、漠然、不帶一絲情緒。
當年那場大火，楊旭只是受了輕傷，他逃出來後，原本是想找顧寧報仇，但跑到顧寧家門口又停下來了。
他也要讓顧寧嘗試失去親人的滋味。
所以他隻身一人跑出了村。
過了幾個月的乞討生活，後面有好心人把他送去孤兒院，然後又被一對國外夫妻收養。
就這樣他到了M國。
只是禍不單行，收養他的養父母在第二年就出了車禍而亡。
他又成了孤兒。
後面進入黑幫，跟著一群亡命之徒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。
他幾乎每天都會被打。
臉上和頭上的傷就是在跟人打架時留下來的。
直到後來，他長大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，然後開始發展事業，進行自己的報仇計劃。
他恨顧寧，恨顧寧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他活著的目的就是讓顧寧親眼看到自己的親人為了她而死。
三年前他回到華國，開始調查顧寧，摸清了她身邊的關係網。
這才有了後來的水晶球投毒事件。
故事講完，楊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「所以你才是那個該死的人，我今天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。」
楊旭的眼神繼而變得憤慨。
「難道不是嗎？你有理由為自己開脫罪行，可我親眼看見，你還能狡辯嗎？」
「你說芙蓉和露露，呵呵~怎麼可能是她們呢，就是你嫉妒我父母對我好，而你被你養母扔在鄉下對你不管不顧，所以你心裡扭曲，想要毀掉那些幸福的家庭。」
聞言，顧寧壓抑著情緒，原本她不打算自證清白，現在是逼自己去查清楚當年的事。
她知道楊旭沒有說真話，至少他掩蓋了一些事情。
他背後一定還有人，他不說，顧寧也沒辦法。
顧寧站起身來，看向紅著眼的楊旭。
「我會查出當年的真相，不是為你，而是還自己一個清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