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情，就像狗男女之間的誤會。
崇禎把自己所知吳有性上一世的研究成果，一股腦的都給了他。
也說了檳榔這玩意的用處和重要性。
但他畢竟只知道個大概個結果，並不知道具體的過程。
就像後世很多中醫方子，都是按照古籍上寥寥幾筆的線索一點點推演出來的。
中醫沒落，也和這個有直接關係。
因為推演出來的只是個大概，真正藥效和古時的方劑根本不可同日而語。
而崇禎更忽略了一個問題。
在他心裡，老吳是和他一樣有前瞻眼光的牛逼人物。
但他忘了。
吳有性也好還是李志明也罷，對他的崇拜受他的影響還要超過一般的普通郎中。
歷史上的吳有性使用檳榔，也是從古籍上得到的啟發然後試藥創造了達原飲。
歷史上的老吳對檳榔沒有偏見，那只是一味普通的藥草。
但這一世的吳有性，是他家陛下的堅定支持者和純粹擁躉。
他家陛下說，這檳榔不是好東西。
嚼食會導致口腔潰爛食道潰爛，會死。
而且明刊上搜集了大量嚼食檳榔，奄奄一息之人的恐怖圖樣。
所以老吳提起檳榔咧嘴，粑兒。
這是粑粑，不能碰不能沾，害人性命的髒東西。
就跑偏了。
他下意識里排斥這玩意，而他們家陛下特意為他準備的檳榔種子和檳榔果肉。
也被當成了一般的配藥，被扔進了角落吃灰。
沒人動也沒看，更沒人提。
若不是老吳覺得自己還不能死，準備用一顆檳榔提神結果真就跑了大偏。
吳有性現在就是個小毒人，各種病症全在他身上發作。
但同時也是個藥罐子。
所有的藥他全部吃了個遍，所以一顆簡單的檳榔在他身上快速見效。
歷史上的達原飲，在這一刻提前十年問世。
而且藥效是歷史上的數倍，因為他擁有著前世所沒有的其他手段。
跟隨他一起前來的年輕郎中們。
喝下了第一份達原飲，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將頭埋在雙腿間失聲大哭。
終於等來了攻克的那一刻。
如果這一刻早一點來，就不會有七成同袍埋骨此地，也不會如此的艱難。
吳有性雙眼通紅。
「莫哭！」
「雖然找對了方向，但距離真正成功還有一段距離。」
「藥劑見效但速度偏慢，我等都是之前服用大量藥草之人，本身已有一定的抗毒體質。」
「在我等身上見效，不代表對普通人也管用。」
他說著看向房間之外，還剩下的兩萬多四國島上的日本人。
「救活他們，某再向陛下請罪！」
他認為自己是罪人。
四國島上的人只剩下了一口氣，但他們對吳有性無比的尊重和感激。
是這個大明人，在四國島瘟疫爆發之後來到了島上。
不分晝夜的照顧他們醫治他們，而被他們視作郡主的德川幕府。
則是直接射殺了前去求援之人。
同時封鎖四國島，不允許任何人離開。
他們，被放棄了。
一間房子裡，住著一名老人、一名婦人、一名青壯、一名九歲女童和一名三歲男童。
他們，處在不同年紀也患有不同病症。
那老人是肺癰，和當初登島的大明領頭人一樣的肺癰。
他是最先接觸那些大明人的，因為他負責的是囚禁。
囚禁那些大明人。
也是他下令強搶了那些大明人身上的綢緞衣衫、首飾和錢財。
那青壯得的是梅毒。
因為他是監視那些大明人的守衛，而且他一眼便是看中了麥苗的美色。
囚禁的當晚，他就強行闖進了麥苗的房間。
而那婦人，則是搶走了那些大明人女子的首飾。
她負責的是放飯。
不上交首飾的就不給飯吃，並強行搶奪。
被她拉穿耳洞的女子就是三十幾人，而她更是為了搶奪一個大明女子腕上玉琢。
將那大明女子的手腕剁去。
那九歲的女孩看到其中一個大明孩童脖子上的銀鎖，討要不成回去告訴爹娘。
那大明幼童，被一棍打中頭顱暈厥。
第二日便是死去。
那三歲的男童見到大明人就哭，拼命的哭。
而在見到大明人死去的時候，他在笑，咯咯的笑。
他們很『幸運』，因為他們得到了吳有性全力的治療。
有房子、有被子、有吃的還有藥。
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，這屋子裡的人見吳有性走進連忙開口。
「吳先生。」
吳有性微微點頭。
「今日換藥，乃為我研製新品當有奇效。」
這些人連忙道謝，接過其他年輕郎中遞過的藥丸喝下。
當夜，他們嚎叫不止。
但第二日症狀大好，就連臉上都出現了一絲血色。
起效了。
隨後再次用藥，疼痛加劇，而吳有性這次用上了改良的麻沸散以及青黴素。
退燒、疼痛退去。
晚飯每人都吃了一大碗，隨後湯藥被蒸餾以針筒給藥。
效果超過口服數倍，這些人的症狀被極大改善。
再接著，蒸餾後的湯藥被再次蒸餾提煉，隨後用作吊瓶輸液的方式給藥。
連續三日，症狀已退五成。
病灶不再變大開始出現乾癟，病患們的味覺和嗅覺也開始慢慢恢復。
尤其那三歲男童，他患的乃是讓人聞之色變的痘瘡。
也稱天花。
華夏治療天花的方法有很多種，創造奇效的也是屢見不鮮。
但病會變，也就是病變的由來。
華夏是最先提倡和做到預防和接種的國度。
大明在隆慶年間就有人痘術，取天花病人的痘痂、膿液，通過吹鼻、穿痘衣和皮膚接種讓輕症患者獲得免疫力。
後經傳教士傳到西方，才有了那個叫詹納英國人發明的什麼牛痘接種術。
根源就是從華夏學去的。
大明沒有發展出牛痘不是醫術不行，而是自然條件制約。
朱元璋不提倡喝牛奶，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言牛乳乃為涼寒之物。
沒那麼多奶牛，自然就不會出現奶核生有痘瘡的牛。
所以崇禎鼓勵民間養牛，更把老婊貝張景岳派去掌管北太僕寺。
為的就是提升奶牛的數量，然後為大明的小不點們接種牛痘。
這需要過程，快不得也快不起來，也需要更加平穩有效的手段。
連續半月用藥。
那老者已經只是偶爾咳嗽，婦人已經能下地漿洗。
青壯臉色蒼白已經褪去。
而那兩個孩童也開始下地玩鬧。
吳有性看到這一幕微微點頭。
「既然印證了藥效，那就還債吧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