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指定位置是哪呢?
就在盧象昇唐津城外的大營背後。
德川家光的設計非常合理也非常實用,他站在唐津城的最高處拿著望遠鏡就能看見這片戰場。
但這望遠鏡哪來的呢?
據說是在佐賀城的時候戰場撿來的,很好用,遠超西班牙人的那種萬花筒。
盧象昇的命令是放跑一個整死你們,但也沒說不能把人引到此處開干呢。
所以當何騰蛟帶著天雄精騎,沖向那早已強弩之末,鑽出林子只剩一口氣的本州精銳時。
德川家光看的一清二楚。
他就在站在本就在高處的唐津城牆上,舉著望遠鏡看著自己的援軍被屠殺。
「將軍,本州援軍...全軍覆沒,我們當如何?」
聽到麾下的話,德川家光面色鐵青的放下望遠鏡吐出兩字。
「無妨!」
「雖援軍被滅殺,讓本將軍反攻的計劃落空,但有前方拒陣所擋這唐津城便固若金湯。」
「本州還會再次派遣援軍,我們只要固守便可...」
然而就在他這話還沒說完的時候。
「稟報將軍,本州下關唐戶港遭到突襲...」
「明軍搶奪本州援軍戰船換裝本州親軍戰甲,輕易靠近本州港口突然炮擊...港口處為九州準備的糧食武器全部被毀...」
「港口也被損毀,修復恐要數月之久...」
德川家光握著望遠鏡的手猛然一抖,眼神呆滯的看向遠處城外的盧象昇大帳。
自從明軍登陸以來,他便處處受制。
再完美的布局最後都會被破的稀里嘩啦,以徹底潰敗收場。
可他明明仔細推演過每一個步驟,沒有問題啊。
沒有任何遺漏。
尤其在面對盧象昇的時候,他更是有種被隨意拿捏之感。
良久之後,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。
「無妨!」
「就算布局失敗援軍覆滅,本州港被毀,但只要北部堡壘還在就依然固若....」
就在這時:「稟將軍,平戶藩松浦氏反叛搶奪平戶港工事,斬殺城內幕府官員...北部海面明軍從平戶登陸...」
咣當一聲,那被握在手裡的望遠鏡掉落地面。
德川家光的嘴唇劇烈顫抖。
而他身邊的那些日本將領的心頓時揪起,不要,不要再說那兩個字了。
千萬不要再提那兩個萬惡的字眼。
您每提一次就有一個地方失守潰敗,以前還能撐個一兩天。
但現在,只要您出口必有回應。
說哪無妨哪破防,您這嘴是開光了啊。
德川家光,準確的說九州最大的底氣就是北部堡壘群。
只要明軍無法從北部突進登陸。
日本就能從正面阻擋,有北部堡壘就能和本州連結為一體就能持續為九州供血。
但眼下平戶藩打破了這個平衡,一旦平戶藩徹底失守被明軍大舉從北部登陸。
前有盧象昇天雄軍,北有登岸的明軍。
那處在唐津藩的德川家光就是餃子餡,呆愣片刻後,猛然轉頭下令。
「調集一萬人支援平戶,斬殺松浦氏平息叛亂將明軍趕下海去!」
麾下之人聞言大急。
「將軍,唐津藩一共只有三萬五千軍隊,如今盧象昇就在城外若是調集一萬支援平戶...」
德川家光聞言大袖一甩:「無妨!」
「下令福岡藩派兵一萬五千支援唐津。」
這兩個字一出口,他麾下之人的腿肚子都是猛然一抖。
可隨即也是恍然大悟,調集福岡藩的軍隊支援是現在最好的辦法。
平戶。
這個九州距離和寧最近的地方,被封禁多年打造成堡壘的港口再次煥發生機。
因為停在這裡的不是普通木製戰艦。
也不是之前一直在海上晃悠的制式戰艦,而是真正的鐵甲戰艦。
而從平戶登岸的,也不是之前在海上晃悠的大明水師。
這是一支特殊的軍隊,也是一支在大明呼聲極高的軍隊。
單以知名度而言,這支軍隊遠超天雄軍。
因為這支軍隊,在民間被稱為.....
秦兵。
清一色由陝西人組建的暴力軍團,主體由陝北榆林人組成。
孫傳庭來了。
這支崇禎登基後第一支組建的軍隊,在四川真正打出了屬於自己的名號。
四川叛亂在朝堂的占比不高,但實際過程極為兇險。
但凡去過四川的就會知曉,四川的地理環境有多麼的惡劣。
同時在他們家皇帝的授意下,四川平叛的過程沒有被公開。
可實際上戶部的普查結果顯示,四川平叛後人口銳減三成之巨。
而且大部為少數民族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人口數字被抹除,將那龐大叛亂人口抹除的就是這支只有五萬人的秦兵。
這就是孫傳庭,不聲不響之間下死手。
但面對秦兵的知名度,人家天雄軍不服。
啥就你們多牛逼啊,便宜都讓你們占了咋不說呢?
當初四川平叛都督可是全程坐鎮,沈星大人、朱燮元大人、侯良柱大人都在呢。
然後陛下又組建了十萬西南軍團,調動整個朝堂將浙江商人拉過去做你們後盾。
這要是換成姆們一樣行。
但很明顯,秦兵和天雄軍的風格是不同的。
而此刻,代表南兵的天雄軍和北卒最具代表性的秦兵開始了同場競技。
「額滴神呀,嘖嘖,這日本仍歪滴很,把這石頭山都挖空嘞。」
「但也就似個扎勢的貨,磨啥用捏。」
這幫主體以陝北人為主的秦兵,還是那個屌樣。
站不直。
登岸後歪著屁股懷裡抱著燧發槍,看著平戶北部以山體修建的堡壘咧著大嘴搖頭。
你見過齜著半邊牙,一邊齜著一邊嚼牛肉乾的樣子嗎?
而且那條狀牛肉乾還有一半噹啷在嘴外邊。
這就是秦兵。
孫傳庭從鐵甲戰艦上走下,對著迎面而來的鄭芝龍微微點頭。
「陛下有令,天雄軍過年前回拔大明。」
「日本由秦兵接替,所以我們要抓緊些。」
鄭芝龍在見到孫傳庭的第一眼就知道,這位身帶儒雅相貌英俊的將軍。
和盧象昇是截然相反的風格。
看似儒雅,但殺伐果斷不喜廢話。
而在鄭芝龍將準備好的地圖和情報遞過去之後,他聽到了這樣一句話。
「哦,抓瞎瞎啊。」
「那三天就夠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