區別!
鄭芝龍感受到了明顯的區別。
如果是盧將軍,會在看完這些東西後讓麾下將軍提出看法。
最後綜合所有人的想法定下出軍之策。
而且會極大保留麾下戰將自主作戰的權限,只劃定明確界限。
但這位孫將軍則不然。
他是定下作戰策略後,給每一位麾下戰將詳細分工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具體任務,甚至具體到每個點放置多少人何時出兵怎麼打的地步。
鄭芝龍祖籍福建,典型的南方人。
而他在這一刻,也真正見識到了北卒和南兵最大的區別。
大開大合,雷霆出擊。
平戶最大的障礙就是北部沿海一帶堡壘里的幕府親兵,三千八百人。
有火炮、火繩槍,有完備工事和地下糧倉水源。
這是針對來自海上敵人打造的堡壘,但對內同樣易守難攻。
按照他的設想。
想要擊殺這些堅固堡壘里的日本人,最好的辦法就是炮轟。
用炮火壓制步卒進入堡壘內部廝殺,這是唯一的辦法。
也是最有效的辦法。
但孫傳庭用實際行動告訴他,你認為的唯一只是你認為。
這支秦兵從平戶藩港口登陸,沒去攻打北部堡壘而是直接開進了平戶城。
這一點松浦隆信看不懂,就連鄭芝龍都看不懂。
而到了平戶城,孫傳庭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奪取城門控制城池。
城內松浦隆信的五千雜牌軍被繳械看押。
這讓松浦隆信頓時坐不住了,連忙前去求見。
「這位將軍,大明答應只要我歸順打下港口迎大軍登陸,就允我自治平戶,大明絕不插手。」
「日後商貿往來還有優先權和關稅減免,可將軍一到便是接管城防意欲何為?」
松浦隆信的漢話說的不錯,而且有理有據不卑不亢。
因為大明真的就是這樣答應他的。
孫傳庭坐在椅子上,聞言放下茶盞看向松浦隆信。
「誰答應的?」
啊!??
這話讓松浦隆信懵了,就連鄭芝龍也懵了。
松浦隆信懵逼之後看向鄭芝龍,隨後看向孫傳庭:「是..盧象昇將軍答應的,但也是代表大明...」
他話剛說到一半,孫傳庭再次開口。
「既是盧象昇答應的,與我何干?」
噯?!!?
噯?你等會,不是,你讓我緩一會。
松浦隆信被這句話直接干懵逼了,什麼..不是....
「將軍,大明乃天朝上國怎可食言而肥,況且盧將軍代表的是大明陛下與我商談,這事鄭芝龍大人也全部知曉...」
聽到這話的孫傳庭面色一整。
「原來是陛下旨意。」
這話讓松浦隆信和鄭芝龍同時鬆了口氣,答應松浦隆信還真是盧象昇親自點頭的。
看來這位孫將軍之前並不知情,如今知道了應該就不會再出現差池了。
可就在他們兩個剛鬆氣到一半的時候,孫傳庭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「既是陛下旨意,當有聖旨下達。」
說完起身。
「那就請出聖旨吧。」
松浦隆信和鄭芝龍張大嘴巴看向孫傳庭,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。
而孫傳庭見狀面色一冷。
「沒有?」
「那便是杜撰想要誆騙於某,來人,將這居心叵測的二人拿下!」
鄭芝龍是徹底傻了,而松浦隆信則是不甘被拿下。
「我要見盧將軍,你敢違背大明皇帝陛下旨意定會不得好死....」
原本面色淡然的孫傳庭聞聽此言頓時大怒。
「原來欲要誆騙我等入城毒殺大軍,來人,將此賊子全家滅殺。」
「其欲要毒殺大軍,定和堡壘內部日本人有所勾連,將其麾下五千人驅趕為盾,即刻覆滅堡壘之敵!」
鄭芝龍在這一刻,才明白這位孫將軍到底要幹什麼。
他進城不是為了歇息,也不是為了什麼情報。
而是要抹了這個所謂的平戶藩,然後驅趕松浦隆信的五千雜牌軍衝擊堡壘。
他其實等的就是一句話,就是在等松浦隆信口不擇言讓他不得好死。
人家是秦兵統帥,讓人家統帥不得好死。
不就是要對大軍不利嘛。
有毛病嗎,有問題嗎?
所以鄭芝龍並不知道,當初陝西平叛時有個叫王二的傢伙。
那個背負了所有的王二,是在山溝子裡餓到半死被秦兵碎嘴子乾死的。
所以松浦隆信,就是日本的王二。
走個過場讓一切變得合理些,僅此而已。
至於留下這個東西繼續執掌平戶藩,孫傳庭沒有這樣的興趣。
平戶藩的人,見識到了秦兵的真實模樣。
殺光松浦氏全族,隨後驅趕五千松浦氏族兵向北部堡壘開始發起衝擊。
你可以不沖,也可以逃跑。
但你城內的親人會被一個一個的處決掉,你甚至可以投降堡壘內部的幕府親兵。
但我會屠城。
鄭芝龍沒有被拿下關押,而是跟隨秦兵一起堡壘發起進攻。
五千平戶松浦軍,拿著武器向堡壘發起瘋狂衝鋒。
因為孫傳庭說了。
拿下這裡,你們都可以不死,拿不下,你們和平戶城一起被從世間抹除。
鄭芝龍以為,有這五千人在前吸引火力衝鋒。
秦兵會尾隨其後進入堡壘內部抹殺敵軍。
但錯了。
秦兵確實尾隨其後,但不是步卒而是炮兵。
五千人衝鋒,堡壘內部的日本人就會用所有暗堡進行射殺。
也會啟動所有陷阱阻擋靠近。
而那些炮兵要的就是坐標,那些暗堡的坐標。
嘭嘭嘭....
迫擊炮、弗朗機炮精準砸在暴露的暗堡之上。
但沒用。
鄭芝龍搖頭,這樣沒用的。
這些堡壘全部是掏空山體打造而來,炮彈砸上去只是破壞了山體表皮的工事。
對裡面的人造不成太大殺傷,而且他認為孫傳庭不如盧象昇。
如果是盧將軍。
在這個時候一定已經攻進了堡壘之內,以震天雷開路火槍配合強弩射殺。
可現在,五千松浦軍已經消耗殆盡。
但秦兵卻只是靠近堡壘外圍,銷毀了山體外側的一些暗堡而已。
他決定要向陛下上奏,孫傳庭接替盧將軍鎮守日本並非是一個好的....
然而就在他決定上奏之時,那些已經到達堡壘外圍的秦兵從毛呢軍大衣的口袋裡。
摳出兩個小罈子扔進了堡壘的入口。
一個秦兵兩個小罈子沒啥,但這樣做的秦兵有好幾千人。
那罈子破碎的聲音極為清脆的傳來。
隨後..轟的一聲被點燃。
那小罈子里裝的是火油,而鄭芝龍的雙眼猛然睜大。
就在火油被點燃之後,那些扔罈子的秦兵快速後退。
炮兵上前。
轟的不是人,因為堡壘外側也沒有人。
因為這些炮兵轟擊的是入口,是那些暗堡設立之地。
轟隆隆的轟擊之下,入口倒塌被埋,暗堡所在之地的縫隙也被填埋。
再然後,鄭芝龍才真正明白人家孫傳庭的抓瞎瞎是什麼意思。
因為炮擊停止後。
那些站不直的秦兵們,嘴裡嚼著果乾拎著水泥桶開始找縫。
內部火油燃燒,入口和暗堡塌陷。
通風口就會往外冒煙。
而秦兵要做的,就是貼心的用水泥把這些冒煙的地方堵死。
鄭芝龍猛然轉頭,看向不遠處依舊面色淡然的孫傳庭。
他錯了。
這位外表儒雅的孫將軍,殺心更甚盧將軍!
也更加的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