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叫抓瞎瞎？
這話只有陝西人聽得懂，因為這是陝西抓老鼠的獨有玩法。
將老鼠堵在洞裡，用棍搗、用煙燻、用水淹、往裡放蛇，更缺德的會把洞挖大放里一隻貓。
鄭芝龍看著不遠處的孫傳庭，突然間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。
因為這位初到日本的孫將軍。
在下船後的片刻，便是從自己遞上去的情報里找到了巨大漏洞。
同時他也明白了，這位孫將軍屠殺松浦氏全族的真正用意。
印證情報。
這些堡壘內外皆為天塹，對海面的防禦最強，而對內部的防禦也是極為可怕的。
但有個問題，這些堡壘以山體為基。
將山體掏空打造成了永備工事，就註定要將山體一分為二。
對海面的防禦和對內的防禦是獨立的，以山體之外的地道相連。
很好理解。
山體的兩面被挖掘形成工事，但山體中間部分太硬挖不動，山體兩側的工事是在山體表面修建的通道連接。
這沒什麼，也很正常。
而且經過這麼多年的打磨，早已修建了無數條相連接的通道。
但！
就是這一點被孫傳庭精準捕捉。
打掉兩側相連的通道，那山體兩側的工事就會被分割。
而被分割的工事，就是一個死胡同的老鼠洞。
打掉通道內部的日本人就跑不了，炸塌入口、暗堡、再用水泥封住通風口就是個罐頭。
而鄭芝龍現在也才明白。
原來那幫秦兵往洞口裡扔火油，為的不是燒殺內部的日本人，也不止是為了冒煙封住通風口。
而是用火將洞口的石頭燒脆，寒冬臘月滴水成冰再用烈火焚燒。
那石頭就成了嘎嘣脆的小小酥。
一炮下去洞口大面積坍塌，別說被悶在罐頭裡的是小日子。
就是喬峰來了，降龍一百八十掌也打不開。
而最讓鄭芝龍心裡一抖的，是這位孫將軍心思的縝密程度。
他不信自己。
所以他要驗證那份情報和地圖的真實性。
但他剛來，剛剛登陸沒有任何心腹嫡系。
所以他選擇不用心腹也不要嫡系，而是選中了那個倒霉蛋松浦隆信。
松浦氏在平戶經營這麼多年。
就算北部的堡壘管理的再嚴，就算再被列為禁地。
但糧食和物資都是松浦氏提供的，所以松浦氏的人一定有知道其內構造的倒霉蛋蛋。
所以松浦氏被滅族的速度並不快，因為這是一個逼供的過程。
用松浦氏，來印證自己情報的真假。
是最有效率也最直接的方式。
什麼人最可怕？
是你根本看不透人家的心思，在人家把事做完了你才明白人家的用意為何。
這差距猶如路邊捏腳店和商Ｋ，如鳳姐和冰冰，如方舟和冪冪，如３６Ｄ和只有一個點．．．．．
不可同日而語。
他就站在那，看著一身儒雅正在看地圖的孫傳庭。
看著山體上正在細心抹水泥找縫的榆林人，耳中．．．．響徹著來自地下如鬼嘶的哀嚎。
一千多人被埋在如罐頭般的山體裡，一點點窒息發出的悶聲哀嚎恐怖的讓人心頭巨顫。
那一聲聲慘嚎，在山體裡、在地下很飄忽，但卻能傳出很遠很遠。
每一聲都如扎進心頭的尖刺，如刺破耳膜的細針。
但那些還在抹水泥找縫的秦兵。
嘴裡嚼著果乾，臉上帶著笑輕鬆的笑意就像在給自家修房子。
仿佛腳下的鬼嚎根本不存在，也仿佛那不死人聲的哀嚎和嘭嘭挖掘之音。
在他們聽來乃為世間最美妙的音符。
這是一支嗜血、強大、又極度變態的恐怖軍團。
他們，叫秦兵！
這又是南北方的巨大差異，在南方最重入土為安也最敬鬼神。
而榆林人，從小是玩著骷髏頭長大的。
他們來日本，就是為了殺人。
對內的一側堡壘被變成了罐頭，而對海面一側的堡壘還在。
但這已經和孫傳庭無關了。
因為海面上再次出現大批船隻，船上的炮口對準了那些修建在崖壁中間位置的工事堡壘。
這支艦隊的領軍之將乃為天津港水師提督，他叫茅元儀。
崇禎之前去往天津衛。
目的有三，親眼看看天津衛是怎麼瞞過朝廷打造的現代農業實訓基地。
二，找到敖祐歸位刑部。
三，就是為了這個茅元儀。
茅元儀在明末的歷史上存在感不強，但這個人卻寫下了《武備志》這等軍事百科全書。
最受後人追捧的，是這部《武備志》里完整記錄了鄭和的航海圖。
如果不是這部《武備志》，鄭和的航海圖將會大概率失傳。
也正是這部《武備志》，讓後人確定鄭和最遠只到過非洲東海岸。
至於鄭和到底到了哪，崇禎現在根本不在意。
這三寶太監究竟到過哪不重要，反正大明都是要去的。
到了發現鄭和的痕跡為其正名就是了，就算沒到過，朕他媽說他到過就到過。
朕說這是大明疆土那奏是大明疆土。
茅元儀歷史上後期到過遼東戰場，鎮守覺華島。
後因朝堂構陷被罷官發配福建，明末戰事緊急曾上奏請戰被駁回。
而在得知孫承宗一家殉國後。
這位被孫承宗提拔的耿直戰將鬱鬱而終。
到死，都沒能擁有戰場殉國馬革裹屍的夙願。
這位茅元儀最強的就是海防和海戰，但他所處的大明海軍沒落只守不攻。
再無對外海戰的能力。
崇禎從天津回京之前見了茅元儀。
「天津裝船賣貨維持治安這活，交給曹鼎蛟和李若璉就夠了。」
「留你在這就是大炮打蚊子，去和寧，協助盧象昇把九州拿下來。」
在馬車帘子落下之前，他家陛下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「拿下九州去北海道走一趟，看看是誰在那搞風搞雨。」
「能用就留下，不能用就抹了，你全權做主便是。」
這個原本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北海道，現在整出的動靜可不小。
但所有人都在疑惑。
這他媽是誰呀，是誰在北海道那鬼地方整出這麼大動靜。
而在茅元儀看來。
不管是誰，陛下發話老子都得去捏死。
現在大明缺人嗎？
自己人都沒地方安排了，一個小小土著留著干雞毛。
就在孫傳庭拿下山體內側的堡壘後，海上茅元儀開始炮轟北部面海堡壘。
不用登陸也不用留活口。
炸塌之後餓死就行。
崇禎三年農曆十一月二十九。
日本九州平戶光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