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同敞率先發現了吳甘來的不同。
這可以理解為土著的力量,張居正老家就是湖北荊州人。
張居正雖然早就死了,張家也就此垮台。
但張家人在荊州當地的人緣和口碑,並沒有史書記載的那麼差。
相反,張家在荊州還是很受推崇的。
這也是人之常情,誰發了財都想回鄉嘚瑟一圈。
不顯擺猶如錦衣夜行。
張居正是公允的也是有足夠手腕之人,甚至可以說他延續了大明國祚的時間線。
而在當權之後,他對湖北老家還是給予了一定的支持。
尤其荊州,更是得到張居正的諸多恩惠。
而荊州落沒,也是在張居正死後才發生的。
這人呢,可能記不住當初是誰幫了自己,但一定能記住是誰在背後踹了自己一腳。
問津學院在湖北極受推崇,更被諸多湖北文人當做心中聖地。
但荊州人卻知道。
當年張居正死後,不停抨擊張家導致張家被抄家,荊州諸多恩惠被取消打壓和這狗日的問津學院有關。
所以這些荊州人暗中拎著板磚,死死的盯著問津學院這幫狗日的一舉一動。
雖然問津學院被取消改建官堂,大部夫子被遣散。
但依舊緊緊盯著,找到機會就準備來它個以德服人。
這種形式的全民追蹤和從不間斷,就是錦衣衛東廠聯合曹化淳的秘密部隊都做不到。
所以這世間的天衣無縫,真的只是在自己的角度去看而已。
在吳甘來眼裡。
他暗中聯絡問津學院被遣散之人,暗中聯絡被制裁罷官亦或抄家官員的親眷悄無聲息。
更認為暗中扶持商號、拉攏幫派毫無痕跡。
但這些東西早就被張同敞看在眼裡,然後送進了御書房。
吳甘來也認為左良玉搖擺不定,心智不足。
但其實軍隊裡變化左良玉看的一清二楚。
更認為以左良玉的心性,不會得到崇禎的認可更不會成為心腹。
整日提心弔膽又不被皇帝所喜,拉攏左良玉輕而易舉。
但一頓野豬肉餡的餃子。
讓生來沒有安全感的左良玉有了心理上的靠山。
而最重要也被所有人忽略的一點。
現在的湖北布政使,叫張秉文。
這個張秉文可是歷史上濟南城破,巷戰而死絕不後退的強力人物。
這是一個典型被窩裡放屁,能聞能捂,眼睛裡不揉一粒沙的強硬派人物。
所以未來的湖北,註定會很精彩。
大年初一不祭天,所以崇禎也難得的睡了個懶覺。
懷裡抱著皇后,感受著那光滑的後背心裡美汁汁。
而且皇后和其他人相比,要更加沉穩成熟。
不像海蘭珠……
這讓崇禎不得不感嘆。
從小吃牛羊肉長大的動力就是好。
還好有張景岳這位牛人在,不然真扛不住。
再過三個月,海蘭珠肚子裡的小生命即將誕生。
大明也將迎來第二位小公主,至於這名字該怎麼取。
大年初二,魏小賢成親。
宅子是他姐姐給買的小院,不算太大但很精緻。
魏良卿作為兄長,自然要為其操辦婚禮事宜。
魏小賢做夢都沒想到,自己有一天會他媽成為王徵的女婿。
這是一場被記錄在明刊上的婚禮。
新娘自己揭下紅蓋頭,大馬金刀豪爽無比的向賓客敬酒你可見過?
若非魏小賢以死相逼,按照王南瑤的意思是魏小賢穿新娘嫁衣。
她則是穿上新郎服,我娶你嘛。
王徵是真的開心啊,越看魏小賢是越喜歡。
長得帥,工作好,家庭條件那也是沒得說。
體制內,姐姐東廠老大、乾哥哥欽天監副監正如今的二號神棍。
婚房姐姐給準備了婚房,家具被褥等等一應事物都是禮部操辦。
而作為老丈人,他給了兩千兩銀票做嫁妝。
賓客散去,王南瑤走進洞房放下手裡的長刀,對坐在桌子邊獨自飲酒的魏小賢開口。
「夫君,就寢吧,春宵一刻值千金。」
已經有明顯醉意的魏小賢看向王南瑤。
「做夢!」
「我,是東廠最強掌刑千戶魏小賢....」
啪!
屋子裡的蠟燭突然發出輕微爆響,升起一股藍煙。
王南瑤看著眼神開始渙散的魏小賢哼了一聲。
「那你是忘了,我乃是出自道門。」
生米,被煮成了熟飯。
而且煮了一宿,飯,很熟很熟。
翌日清晨,魏小賢黑著眼圈苦著臉走出家門去了魏良卿府上。
對著魏忠賢的靈位跪下。
「爹,我不乾淨了!」
他扁著嘴,看著魏忠賢的靈位眼圈泛紅。
「那王南瑤不是人,給我下了十倍的藥量,酒里有、菜里有、筷子上有、衣衫袖筒上有。」
「按照您教我的本事,這些下藥的手段根本瞞不過我,但她下的只是半成品。」
「真正的引子也不是蠟燭,那蠟燭就是吸引我注意力的。」
「而真正的手段是蠟燭爆閃之後,她從指甲里彈出來的東西。」
眼圈更紅。
「但爹你放心,她也沒好過,最起碼三天別想下床。」
他就那樣盯著魏忠賢的靈位。
良久之後:「爹,孩兒成親了。」
「生下子嗣後還姓魏!」
「奉您為祖!」
魏小賢走後,魏柔嫣緩步走進祠堂上香後跪下磕頭。
「爹啊,小賢成親了。」
她笑。
「那姑娘我見過,乾淨著呢,在小賢歸來之前陛下找過我,也問過我的意思。」
「我明白陛下的苦心,因為小賢不同。」
魏柔嫣理了一下自己的長髮。
「他姓魏,是您的兒子,所以他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勞也還是不被認可的。」
「而若當陛下不在,新皇登基,他那一脈很有可能會被清洗。」
「所以他需要一個乾淨的,有足夠功勞能護佑後人的妻子,遍觀整個大明,沒有人比南瑤更合適。」
她嘆了口氣。
「小賢所處的位置註定會殺很多人,也註定會得罪很多人。」
「所以您說的對,只要我們忠心侍主,陛下就不會忘了我們。」
她再次磕頭,隨後起身。
「陛下說,收復遼東之日。」
「便是納我入宮之時,您放心吧。」
「一切安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