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四年到了,也到了無盡天災真正拉開序幕的時候。
其實崇禎三年的冬天並不安穩。
冰凍嚴寒,反覆摧殘著陝西地界。
和歷史上一樣,秋日大雨一夜成冰,隨後大雪封路酷寒來襲。
陝西,氣溫低到和以往的遼東都有一拼的地步。
陝北,冬日大風整整颳了三個月。
一片雪花未曾落下,整整三個月的大風帶走了最後一絲水分。
這一點上和歷史沒有變化。
但陝西變了。
依舊大旱無雨,依舊大片田畝荒廢,依舊產出遠遠無法供應陝西百姓所需。
但秦嶺已經增加到近百台蒸汽機日夜不停,抽取漢江水灌溉關中大地。
河流,沒斷。
因為是鐵礦和水泥出產地,因為全民勞作更因為朝廷貼補鼓勵。
六成陝西人蓋起了水泥房屋。
雖然那水泥房子簡陋無比,雖然房子裡的地面都是泥土踩實凹凸不平。
雖然房子裡除了一個灶台之外,再無任何家具。
雖然吃飯用的碗九成還是木碗和粗陶所制,但凍不死人。
連門窗都是用木條和藤條代替,但這樣用水泥青磚搭建起來的空殼子風吹不透。
雪壓不塌。
糧食不夠,陝西出產的糧食遠遠不夠。
但和其他地界的交換,從葉爾羌,從葉爾羌以西的布哈拉和希瓦運回來的糧食。
填補了這個巨大虧空。
陝西,這個導致大明國祚崩塌之地穩住了。
歷史上的崇禎四年,陝西、山西持續大旱。
山西大範圍出現蝗災,春一茬秋一茬。
春起蝗災啃掉一半青苗,夏日大旱再毀一半。
田裡的秧苗如秦晉大地的百姓一樣堅韌,硬生生扛到秋日豐收季。
結果秋蝗災再起點滴不存。
這就是真實的歷史,秦晉大地上的無數悽苦百姓就如秧苗。
被天災一層層收割,一片片慘死。
北直隸暴雨洪災,夏日冰凍落雹。
山東一半地界春夏旱災,秋後鬧蝗,糧食產量銳減。
江蘇、安徽。浙江夏季暴雨,河湖泛濫。
而崇禎三年大水的松江轉為大旱。
這些事是崇禎心裡拔不掉的刺,也是他必須要解決和要時刻警惕的東西。
崇禎四年正月二十。
欽天監副監正魏良卿開壇做法,觀星測天。
隨後將崇禎給他的東西昭告天下,言何地何時降災云云。
還別說,自從有了葉震春和魏良卿這兩根攪屎棍。
很多事也變得容易了很多。
而且這個年出現了一些新玩意。
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荷蘭、英吉利以及義大利都送來國書賀大明新年。
崇禎直接把這些玩意扔到了一邊。
這幫垃圾還拿腔作調的以平等身份對話,說同意大明請求,願派使者和留學生入明。
同時還要求一些特權以及宗教信仰自由,並提出要求釋放之前被大明扣留的傳教士回返。
對這種事崇禎理都不理,等朕緩過手來讓你們這群西方垃圾知道該怎麼和大明說話。
魏小賢回返遼東,走之前去見了王承恩。
「阿巴阿巴草阿巴阿巴你阿巴阿巴媽!」
王承恩沒說話,從懷裡拿出一份金創藥遞給魏小賢。
隨後轉頭去找了魏柔嫣。
然後東廠好手騎馬奔出三百里,攆到山海關附近奉命用鞋底在魏小賢嘴上抽了數十下。
裝啞巴罵人,也依舊削你。
再然後王承恩的小包里多出一百五十兩銀子。
這是東廠的人從魏小賢錢袋子裡翻出來的。
再再然後,高時明收到了魏小賢的來信。
再再再然後,王承恩小包里的銀子少了二百兩。
冤冤相報何時了呢你說。
閻應元回返暹羅,但在走之前去見了都督秦良玉。
馬祥麟沒有被召回。
左良玉在正月初十就已返回湖北,何可綱都沒在京城過年直接回到了山西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,因為崇禎四年大明會格外的忙。
盧象昇提督西北三鎮,但他沒有立馬啟程。
十萬天雄軍會留在京營完成換裝,等待戰車裝配再行出發。
按照時間推算,天雄軍會在兩月後啟程開赴西北邊鎮。
哦,過年的時候京城裡還有個新鮮的玩意。
一堆篝火旁,數十個打扮和外表都和大明不同的孩童。
跳起了祈福舞。
他們,來自驍安衛。
也就是歷史上的索倫兵,這是一群來自驍安衛的孩子。
崇禎說,可允驍安衛孩童可入京城就學。
本來以為最多三五個,但沒想到這幫死心眼的驍安衛直接送來好幾十個。
好像從來就沒懷疑大明,更不擔心這樣會成為人質。
這幫孩子剛來的時候,還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。
那是一群小野人。
穿著厚厚的獸皮,手裡握著不知名野獸的腿骨。
眼神銳利的宛若孤狼,警惕的注視著周圍的一切。
頭髮很長,蓬亂的披散著。
到了大明之後,這群小野人慢慢的放下戒備開始融入大明。
頭髮洗的乾乾淨淨,梳成了整齊的髮髻。
小小書生袍換下了厚厚的獸皮,扔掉手裡的獸骨笨拙的握起了毛筆。
小臉上褪去粗糙老皮,回歸孩童本該有的細嫩。
笑著、跳著,圍著篝火歡樂的樣子被明刊抓取登印。
隨後這份明刊輾轉被送到了漠北最深處,驍安衛的所在地。
依舊半原始的驍安衛們,捧著那份明刊傻笑著一直看。
最後一致通過。
向陛下請命,將孩子全部送到京城去。
他們留下打仗。
而這份明刊也到了緬甸,一千五百來到緬甸戰場的驍安軍也是同等傻笑。
隨後起身向蕭雲舉請命,何時出擊。
他們感受到了大明的好,所以要用自己唯一擁有的東西去還。
而唯一擁有的,只有這條命。
人和人是不同的,驍安衛感受到了大明的好很感恩。
也無條件相信。
說不出動聽的話,所以他們準備把部落里的孩子全部送去京城。
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和驍安衛一樣懂感恩。
小太監三寶坐上了四輪馬車。
一路在平坦的水泥路上看著大明山河,真美啊。
因為他自六歲起一直在皇宮,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也是第一次離開京城。
他對一切都很好奇,因為他什麼都沒見過。
一路都沒正經吃過一頓飯,路邊的攤子近乎全吃了個遍。
他有錢,自從陛下登基後太監的月米接連上漲從不拖欠。
過年的時候還領了一份大大的紅包。
但三寶有個遺憾。
從六歲開始就一直穿太監袍,從未穿過民間袍服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。
所以他最大的願望。
就是到了西北之後,給自己買一身新衣服。
不用太貴。
太貴買不起,但一定要挑自己喜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