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夏真的發生了巨大變化。
路通了,物產源源不斷外運,一半被大明內部消化一半走了海貿變成銀子。
隨後這些銀子,又變成了各種物資運回寧夏。
尤其在看到當初的墨宮之後,三寶都驚呆了。
賀蘭山在以前就是不毛之地的代名詞,但如今的賀蘭山熱鬧無比繁華異常。
天上人間,這是墨宮現在的名字。
這是一個巨大豪華的銷金窟,但不對大明普通百姓開放。
三寶在這看不到了數量龐大的西域商人,以及數量更多的蒙古商人。
這是賭場、妓院、酒樓、客棧的完整結合體。
他在皇宮的時候就聽師父說過,單單這個天上人間每年創造的收益就能達到恐怖的數百萬兩。
直接帶動了周邊大批百姓的生計繁榮。
除了各種消遣散金的娛樂設施之外,這裡還是官方背景的地下錢莊。
無論西域人還是蒙古人,想和大明交易就得用琉璃幣。
而這處天上人間的成分很複雜,東廠、錦衣衛、曹化淳秘密部隊、六部包括宮廷內府都有參與。
但大頭,掌握在寧夏布政使司手裡。
三寶想進去轉一圈,但摸了摸自己懷裡的錢袋子又想了想,最後還是作罷了。
喝酒,自己不會。
皇爺不喝酒導致皇宮裡基本處于禁酒狀態。
喝茶,自己的包袱里有皇爺過年賞他們的御貢名茶。
妓院...自己有心無力也不感興趣。
至於客棧,官驛已經足夠了。
「等有錢了,一定要來轉轉。」
除了給自己買一身新衣服之外,三寶又給自己定下了一個「宏偉」的目標。
他沒有坐在車廂里,而是坐在車轅上和車夫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。
腿來回晃著,看著寧夏地界的一切。
寧夏最大的變化就是回族被分割混居,和大批漢人混雜在一起且開始通婚。
以前到處可見,甚至一個村落就有數座的清真寺被拆除。
因為現在的寧夏,在巡撫金聲大人的主持下蓋起了一座恢弘浩大的清真寺。
每年一次大朝拜,平日裡的禱告禮拜只是象徵性的進行。
心裡有就夠了。
之所以禮拜禱告越來越敷衍,真正的原因還是在經濟上。
搞錢才是硬道理。
人家種植瓜果養殖牛羊,為朝廷做事修路架橋修繕基礎設施掙錢。
結果你在那撅著屁股頭上蒙個手絹禱告。
虔誠是有了。
但當鄰居咔咔蓋水泥房屋、穿上純棉衣衫身上散發著香皂的清香時。
心裡的不平衡出現了。
當所有人都在忙著搞錢時,已經被放在心裡真主唯一的作用。
就是保佑姆們多掙點錢。
而三寶很清楚一件事,寧夏之所以變成如今模樣巡撫金聲功不可沒。
但這其中,另一批人也起到了巨大作用。
莆田人。
這些莆田人是真牛逼啊,被調離福建祖地來到荒涼的大西北。
依舊展現出了與生俱來強大無比的經商天賦。
寧夏距離海邊遠到讓人絕望,但這些莆田人就是把寧夏的東西送到了泉州港。
而且他們還和西垃們簽訂了大批訂單。
這些說話跟嘴裡含著褲衩子似的莆田人,帶領寧夏在秦嶺工程撈到第一桶金。
秦嶺聚集百萬人開工,有來自大明各地的工匠匯聚。
莆田人從大明各地採購物資賣進秦嶺工地。
當時所有人都以為,他們只是運氣好距離近罷了。
但當海貿正式開始之後,所有才恍然大悟。
原來這些莆田人在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布局,能從各地採購物資賣進秦嶺。
就能把寧夏的東西賣進各地,在無形之中打通了物流運輸的關鍵節點。
所以把寧夏物產送到泉州港,過程絲滑無比。
三寶一路前行,到了靈州城。
他知道如今浙江巡撫宋焰,當初就是這裡的知州。
如今的靈州城早已變了模樣,這也讓他想起當初皇爺說過的一句話。
我華夏人,只要讓他們活下去只要讓他們有事做有錢賺。
就能開天闢地敢叫日月換新顏。
靈州城外擴了兩倍有餘,在靈州吃了寧夏特色吃食後三寶見到了黃河。
看著眼前奔騰而過的黃河,三寶由衷感嘆:「真黃啊。」
想去鄂爾多斯部的地界,他就要從靈州坐船渡過黃河到寧夏衛。
然後從寧夏衛再啟程去往當時瓦剌的地界。
黃河,被華夏人稱為母親河。
但這話真正的南方人不認,道理就和語文課本里秋天到了,大雁都飛到南方去了一個意思。
課文是北方人編的,站在北方的立場上到了秋冬交匯大雁去南方沒問題。
但在南方人看來,都不用福建廣東這些,單就浙江人都理解不了。
南方是哪裡?
因為大雁過冬大部到了江西鄱陽湖以及湖南洞庭湖,屬於長江中下游。
而黃河養育的是西北和中原地界,和人家南方沒啥關係。
人家南方人認的是長江,而且境內水系眾多沒那麼感慨。
這就是崇禎不強推口徑一致的原因。
人家有自己的文化底蘊,強行統一就是張冠李戴。
而且南方人看到黃河真的沒啥震撼的,寬沒長江寬,水沒長江透。
焦黃的含沙量那麼高水流還那麼急。
三寶沒見過長江,眼前的黃河就夠他震撼的了。
但在這裡他又立下第三個願望,等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更壯闊波瀾的長江。
嗯,還有大海。
穿新衣服去。
寧夏衛的變化沒有想像中那麼大,因為金聲要的是全方位均衡發展。
不建最大城池,也不把最好的學堂醫館全部集中在寧夏城。
商業流動物資流通,但人,要留在祖籍原地。
但寧夏衛也經過了細緻修繕,不再那麼粗獷而是多了幾分溫馨細膩。
繁華,這裡依舊繁華。
三寶不屬於朝堂命官序列,所以只是簡單的遞交公文造冊便是再次啟程。
鄂爾多斯部所在地,是當初瓦剌和碩特部的大本營。
現在的和碩特早就跑去了中亞,而鄂爾多斯部原來的大本營被漠南喀爾喀占據。
這裡經過了大洗牌。
離開寧夏衛之後放眼望去一片荒涼,但一條不算太寬足夠兩輛馬車通行的水泥路被修通。
看著遠處的鄂爾多斯部的輪廓。
三寶笑了笑,終於到了。
等教會了這些蠻夷禮法尊卑,自己也要趕緊回京。
這新鮮勁剛過就想家了。
想師父,想家裡的吃食。
也想皇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