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爾多斯已經沒了任何存在感。
因為他們的處境實在不怎麼好,大本營互換之後就近乎被圈禁在此地。
然後大明兩次前來借兵,鄂爾多斯部的蒙古鐵騎已經被接走五千之數去了緬甸戰場。
雖然這裡還沒有大明官員進駐接掌民生,但商貿全由大明人說了算。
牛羊不再是鄂爾多斯部的財產,因為他們已經成為了大明的牧民。
放養的牛羊,要交易給大明才能換來生活所需的物資。
但也正是大明執掌商貿,讓鄂爾多斯人的日子不再拮据。
鐵鍋、鹽、少量的糖、粗布、地瓜酒、肥皂....日子開始變得安穩。
鄂爾多斯部會離開老巢選擇攻打瓦剌和碩特部,主意出自一個叫孫明策的人。
這傢伙有個哥哥,叫孫明垣。
如今成了建奴漢八旗的副總兵,跟著李永芳一起征討俄羅斯。
他們兩個有個舅舅,叫方正化。
正是這孫明策的存在。
鄂爾多斯首領額璘臣才會選擇出兵。
結果一出兵就占據了和碩特的老巢,可剛占據和碩特的老巢整個局勢發生巨大變化。
他走不了啦。
老巢被漠南喀爾喀占據,整個漠北蒙古部落跟積木似的整體前搖。
一個占一個,一個頂一個全部離開之前的老巢南進。
鄂爾多斯在這樣的局勢下,已經沒有任何盯著的必要。
所以孫明策奉命北進,加入了探星所引導的科爾沁部。
而當時坑和碩特部的趙九趙先生。
如今已經到了漠北最深處的蒙古部落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。
額璘臣親自前來迎接。
很客氣,隨後笑著迎三寶走進帳篷用飯。
這個額璘臣最開始,和大明戶部尚書畢自嚴書信來往以兄弟相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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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現在鄂爾多斯部已經不再重要。
但畢自嚴還是會偶爾送來信件拉拉家常。
三寶以為額璘臣招待自己的一定是牛羊肉,因為蒙古人也就這東西能拿得出手。
可走進帳篷之後才發現,吃的竟然是海貨罐頭粉絲湯加...粗面饅頭!
額璘臣笑著招呼人給三寶倒酒。
「公公請用,這可是嚴格按照大明烹飪之法燉煮的,極為鮮美。」
好似看出三寶神色的古怪。
額璘臣放下筷子笑著告訴三寶:「現在這羊肉,太貴了。」
三寶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這是蒙古大草原,你跟我說羊肉太貴了?
額璘臣猛灌了一口地瓜酒,擦去唇邊酒漬再次開口。
「大明人不愛吃干肉,而且這干肉的價錢也比鮮肉低很多。」
「在鄂爾多斯宰殺牛羊,只能做成干肉且內臟腸子等物只能自己吃掉浪費的很。」
「所以鄂爾多斯人選擇把牛羊活著賣給大明商人,由大明商人運回大明境內宰殺亦或者賣給百姓飼養。」
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。
「賣掉牛羊換來粗糧和地瓜土豆粉,有了吃的也有了銀子能購買其他日常所需。」
額璘臣說的簡單,但三寶聽懂了。
性價比。
蒙古人以牛羊肉為主食,這是千百年不變的習俗。
但如今和大明深度綁定之後發現,殺一頭羊或者一頭牛會賠很多錢。
賣給大明商人,就能換來更多的糧食和所有需要的物品。
所以吃的不是肉,是銀子。
這思維一轉換。
曾經的吃肉大戶,變成了素食且成為牛羊單純的出口地。
都不宰殺牛羊,這肉可不就貴嘛。
三寶在心裡由衷的佩服畢大人,身在朝堂不涉兵卒便篡改蒙古千百年習俗。
從而讓大明境內牛羊數量暴漲。
讓蒙古人吃一口牛羊肉都有了負罪感,黑面饅頭喝著羊骨頭熬出來連點羊味都沒有的羊湯。
還能心裡美汁汁。
額璘臣的姿態擺的很低,哪怕面對的是大明的一個小太監也沒有絲毫怠慢之處。
吃完飯,又給三寶安排了住處。
同時有人過來和他對接,開始籌備教導禮法尊卑之事。
鄂爾多斯部所在的地界建起一座城池,規模不大,也就能承載三千人在城內居住。
因為現在主要修建的重心在當初準噶爾地界。
三寶的第一個願望落了空,這裡沒有賣新衣服的地方。
早知道這樣。
在靈州或者寧夏衛的時候,去挑上一套就好了。
如今只能期盼早日教會這些蠻夷,回去的時候去天上人家的集市上逛一逛。
京城的衣服太貴,他去過好幾次了但還是沒捨得。
摸了摸自己懷裡的小包,那就再攢攢。
等攢夠再去京城的鋪子裡買一套上好的衣衫。
鄂爾多斯部城池裡有個物品極為豐富的集市。
這處集市乃大明商人組建的。
收購毛皮,販賣日常所需,領頭的是一個叫陳阿水的莆田人。
三寶去逛了,很親切也很開心。
因為這些大明商人見到他這個身穿太監服的小太監,很是熱情的笑著打招呼。
不再如以往那般鄙視遠離。
真好。
有皇爺的大明真好。
三寶很清秀,皮膚很白妥妥的暖男系小帥逼。
他在集市上看著走著,和大明商人們簡單聊上幾句心情很好。
就在三寶在集市閒逛的時候。
帳篷里。
額璘臣的臉上再無之前的謙遜低調,微眯的眼睛裡閃過陰沉寒芒。
「這個小太監,會把我們安分守己的消息傳回去。」
他轉頭看向身旁明顯不是來自鄂爾多斯部的蒙古人。
「三日後,我會斬殺所有明朝商人,和漠北喀爾喀珠簾部一南一北攻打漠南喀爾喀。」
「拿下漠南喀爾喀,倚仗明朝修建的城牆就能徹底擺脫明朝的控制。」
「我部首領會聯絡後金黃台吉,只要黃台吉有所異動明朝就不敢對我們開戰。」
「拿下漠南喀爾喀的地盤,就能一統漠北以西,真正擁有了和明朝抗衡的力量。」
「而且我們動手之時,準噶爾和杜爾伯特部也一定會起兵動手,再豎瓦剌正統大旗。」
珠簾部的人走了之後,額璘臣陰沉的眼神看向帳篷之外。
「畢自嚴,你將我蒙古當成牲畜在養,但卻不知我隱忍就是為了積蓄實力。」
「用你來為我建牆禦敵!」
崇禎說的沒錯,蒙古人生性嗜殺頭生反骨。
一旦看到機會定會反水。
可誰也沒想到,藏的最深也是最先動手的,竟然是這個低調無比的額璘臣。
三寶穿過集市笑著前行,可在走出集市後停步皺眉。
因為他發現。
這處在城池中央位置的集市,呈現了被包圍的之態。
而周圍的鄂爾多斯部蒙古兵卒看似把守駐紮,但更像圈禁。
更讓他眼底閃過一抹警惕的。
是這些鄂爾多斯部兵卒,掌燈休息不卸甲。
仿佛隨時準備出征作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