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樓很牛逼。
但得分跟誰,在京城他再牛逼也只是個東廠百戶。
樂顛顛的走進東廠大門,去見他崇拜無比的提督大人。
可進東廠的大門就被干倒。
誰他媽讓你右腳先進門的?
哎呦,還敢發出這麼大的慘呼聲,你是在咆哮公衙嗎?
我去,都把你的罪名點出來了不趕緊認錯,竟然選擇先從地上拱起來。
你是不服,欲要挑戰東廠的權威嗎?
在遼東牛逼帶閃電的萬樓,熊貓眼裡含著淚終於見到了提督大人。
魏柔嫣看著他。
「記住你的身份,東廠要的是純粹不需要那麼人脈。」
「如果丟了這份純粹忘了自己的身份,那你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」
萬樓聽到這話的時候才陡然醒轉。
東廠,不需要人脈也不能有朋友。
因為他們是陛下手裡的刀,現在對外,待將來天下平定他們的作用只有一個。
對內。
相比萬樓,高傑就要複雜一點了。
這傢伙好歹是一地總兵,一品官銜。
用錦衣衛不合適,如果都督出手這傢伙總兵的位置都保不住。
所以出手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。
罪名也很簡單,詔至,失其人。
他住在官驛等待述職和被皇帝召見,結果旨意來了他人不在。
問題是這旨意來的時間節點很巧妙。
人,早上起來尤其頭一天晚上喝了酒第一件事是喝水,然後去茅房。
這是鐵律,高傑也不例外。
就在高傑去茅房蹲坑的時候,旨意到了。
這樣的罪名可大可小,而且按照大明律都察院只是彈劾沒有執法權。
但崇禎登基之後,這樣的小事執法權全部下放都察院。
不然就會如後世交警一樣,沒有執法權遇到胡攪蠻纏的還要報警。
結結實實挨了十鞭子之後,李邦華看著愣頭愣眼的高傑無語搖頭。
「本官老家有句諺語叫肚臍眼放屁。」
啊?
本就不知道為啥挨揍的高傑更加迷惑:「啥意施?」
李邦華重重嘆氣:「你咋響的呢?」
「你好歹是個一地總兵,從地方入京不安分等詔卻和錦衣衛大理寺少卿搞在一塊,更和京營主將獨子稱兄道弟。」
「交友本無錯,但忘了身份就是錯!」
李邦華走到高傑面前,盯著他的雙眼再再次開口。
「也就是碰到如今的陛下,不然,以你所行丟官免職都是輕的,若有人上奏彈劾。」
「掉腦袋也不是沒有先例。」
他抬手在高傑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「你為草莽我為擯斥之官,是因為陛下才被重用啟復,要知足更要懂為陛下分憂。」
高傑現在才明白,原來挨揍和周壯喝酒沒關係。
是自己沒把握好分寸。
見高傑面現明了,李邦華也是微微點頭。
「而且你更要明白,讓你入京不止述職那般簡單,以如今大明武將輩出之景,若覺你不行直接免了就是何必進京?」
高傑拱手。
「還望李大人為謀解惑?」
李邦華再次搖搖頭,伸手點了點高傑。
「也怪不得民間老學究一直罵陛下識人不明,身邊全是奸佞無能之徒。」
「你為武將吾為文臣,按理說乃天然對立,我要做的就是參奏於你。」
「可陛下知曉你這糙漢乃戰場屠夫,這官場的彎彎繞一輩子都搞不懂。」
李邦華說到這也是仰頭望天。
「讓一個都察院左都御史,來提點你這個武夫怎麼揣摩聖意,估計也只有在如今的大明才會出現了。」
他再次看向高傑。
「你此次進京的目的,不就是裝窮賣慘聯合鍾如意那傢伙從朝廷摳點銀子回去嗎?」
「但陛下也沒有銀子,如果有也不用等著你們來要。」
高傑聽到這面色堅定的搖頭。
「李大人,不是裝,我貴州是真窮啊....」
李邦華擺手打斷這傢伙的訴苦之言。
「貴州窮陛下知曉,但這銀子也不會憑空而來,所以想要銀子就要去賺。」
「讓你來而非鍾如意那個貴州巡撫,陛下的意思你還不懂嗎?」
高傑聞言點頭。
「不懂。」
李邦華下巴上的鬍子都是為之一抖,他現在才明白為何陛下讓自己來提點這個東西。
生不起那個閒氣。
陛下也跟這個棒槌生不起那個閒氣,自己把這根棍子點透了見到陛下就不會再冒虎氣。
想到這李邦華深深的吸了口氣,看向高傑再次開口。
「什麼辦法來錢最快?」
在李邦華看來,自己說的已經足夠透徹這根棍子應該能明白了吧。
結果高傑告訴他:「做生意。」
李邦華下巴上的鬍子又是一抖,伸手在高傑胸口一指。
「你是軍人,是領軍之將!」
這話讓高傑頓時恍然大明白:「搶!」
李邦華笑著點頭:「對嘹。」
這根棍子終於開竅了,讓你一個連為官之道都整不明白的武夫進京,難道是要讓你執法科舉啊?
高傑聞言撓撓頭。
「可去哪呢,暹羅?」
李邦華搖頭:「暹羅有閻應元在,而且白杆兵已經到位你貴州軍 去了純屬浪費。」
高傑瞭然:「去日本?」
李邦華再次搖頭:「日本以水軍為主,且孫傳庭的秦兵已經到了你沒去的必要。」
高傑再次瞭然。
「那就是遼東了,我最想去的就是遼東,嘎巴下子把黃台吉腿撅折插屁眼裡讓他裝小老虎...」
李邦華真想一腳踹死這個狗日的,但想想陛下讓自己來的用意。
深呼吸,閉上眼睛深呼吸。
「遼東暫時還不到全面開戰的時候。」
「所以既能讓你貴州軍有用武之地,又能搶得大量金銀的....」
李邦華的話還沒說完,高傑興奮搶答:「緬甸!」
李邦華出腳了。
這位朝堂大佬還是沒能忍住。
你他媽,腦子不好使嘴倒是他媽挺快,緬甸局面複雜但人家蕭雲舉都打好幾年了。
此刻正在準備總攻一舉納入大明版圖,你這個時候去摘桃子嗎?
高傑拍掉身上的腳印,隨後又開始一一列舉。
西北?
漠北?
西域?
最後李邦華實在不想再和這根棍子扯下去,也確定靠這根棍子自己是猜不到了。
所以再次擺手,打斷這根棍子掰著手指頭來回數欠整死的模樣。
給出了最終答案。
「呂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