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宋,已經被納入大明版圖。
大明市舶司提舉畢自肅此刻就在呂宋。
馬尼拉港也被大明全面掌控,工部更是在呂宋修建了大量灌溉水渠和水庫。
全面從之前葡萄牙手中接管。
但這些垃圾並不安分,而且吃的越飽這種不安分越嚴重。
高傑得到旨意走進御書房,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家的陛下。
而崇禎,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歷史成分極為複雜的傢伙。
先是跟著李自成反叛大明。
隨後又拐走李自成老婆和全部家產投靠了洪承疇,再然後,他成了南明對抗滿清的強力將軍。
世間事,真的很複雜。
就如這個傢伙的人生經歷一樣複雜。
而他和周壯喝酒整出的那套酸詞裡的女人,正是他媽李自成的老婆邢氏。
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
歷史上他和邢氏整到一塊,是李自成起事之後才發生的。
可李自成還在送快遞就被幹掉。
歷史上他那個偷情的老婆以及姦夫沒有被他親手所殺,那個後來跟了李自成的邢氏自然也就沒嫁給李自成。
那是一個陝西米脂的姑娘,就是傳說中貂蟬的故鄉。
還未出嫁。
所以崇禎覺得這羊啊,一個是趕兩個也是放。
乾脆一遭讓這幫不要臉的成親算了,正是因為如此,他看到了那位歷史上李自成的第二任妻子邢氏的畫像。
怎麼說呢,一看就好生養。
這兩人上一世就在一起很是恩愛,這一世高傑被自己扔去了貴州。
要是不人為干預一下。
怕是有情人難成眷屬了。
「臣,高傑拜見陛下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崇禎擺擺手。
「坐下說話。」
在高傑坐下之後,崇禎看向這個歷史上讓人無盡唏噓的人物內心也是極為感慨。
這傢伙真年輕啊。
崇禎四年,高傑年僅二十餘。
「讓你為貴州總兵,結果你連演訓都不合格,到底能不能幹?」
對於這樣的棍子,崇禎也選擇直接了當。
高傑聞言躬身,咧嘴開口。
「回陛下,非是貴州兵卒不能戰更非不敢戰,實在是...太窮。」
他抬頭。
「臣到了貴州之後,才知道世間竟然有那麼多山。」
「和西北相比,貴州山多水多產出多,但這山水也成了最大的制衡。」
他從袖筒里拿出一摞紙張遞給王承恩。
「陝西也窮,臣在未被陛下重用之前甚至都沒見過銀子,但貴州的窮又是另外一回事。」
「民族眾多,村寨之間相隔甚遠,且最喜依山而居,臣一開始不明白為何住的如此分散。」
「後來才懂,因為一座山只能養活一家人。」
「地無三尺平,天無三日晴,開墾的土地都在山坡或者山坳,這點地養活一家人都費勁。」
「山里獵物山珍極多,但沒路賣不出去,各村寨之間又互有矛盾從不通商互換。」
他微微停頓了一下。
「臣第一次見到那樣的房子,木頭的兩層樓,依山而建有的甚至就在懸崖邊。」
「二層住人,一層養豬或者牛羊。」
他抬頭看向崇禎。
「陛下,那木製二層樓並非內陸精緻閣樓,而是退皮原木。」
「站在二層,透過地面原木縫隙就能看到下面的牛羊豬鴨。」
「近乎人畜同寢。」
「苗、侗等少數民族自己紡布織染,其婦人雙手開裂漆黑,全部是染布時沾染的色料無法洗去。」
「喜食稻米,但無平地只能開墾梯田,可梯田水源又是天大難題。」
「所以吃過白米之人少之又少,多以雜糧豆類為食,鹽甚缺,所以開發出酸食代替。」
高傑所描述的場景就是貴州真實的模樣。
後世貴州酸湯成了打卡美食的名片,但最早的出處只是為了活著。
而哪怕到了後世,村村通電村村通公路。
貴州的農村依然讓人心酸無比。
歸根結底,就是沒有產出。
「臣帶兵演訓,發現大量村寨雖然已經開始種植土豆,但還是沒路。」
「醫館覆蓋縣城集鎮,但村寨之人想要去往需翻過無數座大山,而在這些大山里,那些微末土司依舊在作威作福。」
「巫醫禁止百姓去往醫館,更不允孩童入學。」
高傑對著崇禎拱手。
「臣,一路而過將這些人抹殺,但又發現每每連雨季山洪、漲水都會導致大批人枉死,所以臣...」
這傢伙之所以演訓不合格,不是他帶兵能力不行也不是懈怠混日子。
而是鑽林子一個村寨一個村子摸過去,把還妄想把持身份不聽朝廷的全乾掉。
然後...帶著他麾下大兵開始修路通水治理山洪爆發。
知道崇禎為什麼要揍他嗎?
因為這逼很賤,他不訓練而是帶著貴州總鎮的大兵幹這個活的原因。
是大兵們有吃的。
朝廷供應糧餉,就不用向本就窮苦的貴州地方要一粒糧一個銅板。
你要是提前報備,崇禎和都督也不會不同意。
但他認為崇禎和都督不會同意,所以玩了一出先斬後奏。
他錯了嗎?
沒錯。
該不該揍?
必須揍。
因為不用這種罪名揍他一頓,這傢伙一旦被彈劾就是死罪。
崇禎扔下手裡的紙張,面色陰沉的看向高傑。
「朕是不是該感謝你,替朕的子民著想?」
說著崇禎起身,對著自己的椅子一指。
「來,你坐這!」
高傑當即臉色一垮,咧著大逼嘴。
「陛下,臣不敢...」
「臣萬死...」
崇禎從御案後走出,面帶怒色的看著高傑。
「不敢?」
「你都先斬後奏了還說不敢?」
「這是欺君之罪,朕現在就能夷你全族!」
說著一腳將高傑踹翻。
「你以為自己很厲害是不是,以為自己做了天大的善事是不是?」
大巴掌,無敵旋風腿玩命朝高傑身上招呼。
「你帶著朕的兵卒去修路挖河,導致演訓不合格,朕要如何追加貴州軍費?」
大巴掌無敵旋風腿依舊沒停。
「你修了路通了河,朕要如何讓清吏司向貴州撥銀?」
「你帶著兵卒把活都幹了,朕又如何下令工部招募當地百姓,不招募當地百姓如何給他們發放工錢,不招募工匠,朕又如何說服戶部因工匠被招募耽誤田畝免除賦稅發放補助銀....」
一巴掌一句喝問,一腳一句怒斥。
一刻鐘之後,滿身腳印連官帽都被打歪的高傑起身。
看著氣喘吁吁回到御案後坐回椅子上的陛下,高傑驚訝的發現....
不疼!
一身腳印,但一點都不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