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十分鐘?!剛哥,這一圈有五公里啊!」劉肖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跑不完,就再加倍。」
劉肖明死死盯著小剛手腕上的計時器。
那鮮紅的數字,就是催命的符咒。
「剛哥,我錯了,我真錯了!」
「十分鐘五公里,奧運冠軍也得熱身吧?我這剛打完一架,體力都耗光了!」
劉肖明試圖做最後的掙扎。
小剛的臉部線條像是用花崗岩雕刻出來的,沒有半分動容。
「那是你的問題。」
「時間不會因為你的藉口而停止。」
他的手指在計時器上輕輕一按。
嘀。
清脆的提示音響起。
「開始。」
兩個字,徹底粉碎了劉肖明所有的僥倖。
他咬了咬牙,邁開灌了鉛的雙腿,沖了出去。
第一公里,他拼盡全力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,跑!快跑!
第二公里,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,肺部火燒火燎。
第三公里,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小區的巨大噴泉,那裡是五公里路線的中點。
而時間,已經過去了六分鐘。
完了。
芭比Q了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他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,從奔跑變成了慢跑,最後幾乎成了挪動。
十分鐘過去。
他距離終點,還有遙遠的一公里。
小剛面無表情地再次按下了計時器。
劉肖明扶著膝蓋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汗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「不及格。」
小剛冷漠地宣布結果。
「作為懲罰,加跑十圈。」
「每一圈,用時不能超過二十分鐘。」
「什……什麼?」劉肖明猛地抬頭,滿臉的不可置信,「十圈?剛哥,你殺了我吧!」
那可是五十公里!
馬拉松都沒這麼離譜!
「你可以選擇現在放棄。」小剛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「然後我會如實向老闆匯報你今天的表現。包括打架,以及畏懼訓練。」
劉肖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可以不怕挨罰,但他怕老爹失望。
就在他絕望之際,一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「爸?」
劉肖明看到來人,愣住了。
劉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運動服,正緩步向他走來。
他的身後,還跟著一臉擔憂的劉曉月。
「爸,你怎麼來了?」
劉宇沒有回答他,而是看向小剛:「他跑了多久?」
「十分鐘,完成了四公里。」小剛簡短地回答。
「嗯。」劉宇點點頭,然後目光落在自己兒子身上。
「還能站起來嗎?」
劉肖明咬著牙,倔強地挺直了腰。
「能。」
「那就繼續。」劉宇的語氣不容置疑,「我陪你跑。」
劉肖明徹底傻眼了。
「爸……」
「還有我!」劉曉月也跟著喊道,「哥,我陪你!」
劉宇看了女兒一眼,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:「你騎共享單車跟著就行,別跑岔氣了。」
說完,他轉頭對劉肖明說。
「聽著,調整你的呼吸。」
「三步一吸,三步一呼。」
「不要想終點還有多遠,專注於你腳下的每一步。」
劉宇沒有再多說,自己先勻速跑了起來。
他的節奏很穩,每一步的距離都相差無幾。
劉肖明看著父親的背影,又看了看旁邊為他加油的妹妹,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。
他怒吼一聲,跟了上去。
一圈。
兩圈。
跑到第三圈的時候,劉肖明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。
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哀鳴,汗水模糊了他的雙眼,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轉。
他只聽得到耳邊呼嘯的風,還有老爹沉穩的呼吸。
「跟上我的節奏。」
「你可以的。」
劉宇的話語不重,卻像定海神針,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從放棄的邊緣拉了回來。
劉曉月騎著單車,安靜地跟在旁邊,一圈又一圈。
她看著哥哥痛苦的表情,心疼得要命,但她知道,這時候她不能開口喊停。
這是父親的決定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劉肖明感覺自己跑了一個世紀那麼長。
他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,完全是靠著本能在邁動雙腿,機械地跟隨著父親的腳步。
「最後一百米。」
劉宇的嗓音傳來。
劉肖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衝過了那個由小剛站立的終點線。
然後,眼前一黑,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「哥!」劉曉月驚呼著跳下車。
劉宇卻比她更快,一把扶住了即將倒地的兒子。
他蹲下身,手指搭在劉肖明的頸動脈上,又探了探他的鼻息,最後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。
「沒事。」劉宇對跑過來的小剛和女兒說,「只是力竭虛脫了。」
說完,他將一米八幾的兒子打橫抱起,動作穩健,不見半點吃力。
「小剛,去準備藥浴。」
「是,老闆。」
劉宇抱著昏沉的兒子,穩步向別墅走去,劉曉月則推著車,快步跟在後面。
……
氤氳的霧氣充滿了整個浴室。
濃郁的草藥味撲鼻而來。
劉宇將兒子輕輕放入巨大的浴缸中,溫熱的藥浴瞬間包裹了劉肖明疲憊的身體。
刺痛感從每一寸皮膚傳來,讓他忍不住哼唧出聲,意識也清醒了不少。
「醒了?」
劉宇拿著毛巾,浸濕了藥湯,輕輕擦拭著他的額頭。
「爸……」劉肖明的嗓子幹得冒煙。
「今天感覺怎麼樣?」
「感覺……要死了。」劉肖明苦著臉說。
劉宇給他遞過一杯溫水。
「知道我為什麼讓小剛這麼練你嗎?」
劉肖明搖搖頭。
「小剛,是我從最精銳的部隊裡請出來的人。他上過戰場,見過真正的生死。」
劉宇的語調很平淡,「我讓他教你,不是讓你去跟小混混打架耍威風。」
「而是要讓你擁有在任何情況下,都能保護自己,保護家人的能力。」
他看著兒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「今天,如果譚亮他們手裡有刀呢?如果他們不是兩個人,而是五個人,十個人呢?」
「你那幾下花拳繡腿,除了激怒他們,還有什麼用?」
「真正的格鬥,是小剛說的那樣,一擊制敵。」
「用最小的代價,最快的速度,讓敵人徹底失去反抗能力。」
劉肖明沉默了。
他回想起早上小剛說的話,再結合父親此刻的話語,心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。
「小剛是對我絕對忠誠的人,你可以百分之百地信任他。他對你的所有訓練,都是我授意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