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羅佳琪,嘴唇哆嗦著,似乎想說什麼。
羅佳琪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直接站了起來,厲聲質問道。
「吳松年!你還認得我嗎?你還記得十八年前的蘇雪兒嗎?」
蘇雪兒這三個字,讓吳松年雙腿一軟,噗通一聲,當場就跪在了地上。
「我……我記得……我記得……」
他一邊說,一邊手腳並用的爬向羅佳琪和劉宇,涕泗橫流。
「我對不起你們!我對不起蘇醫生!我對不起她的家人啊!」
「這十六年,我沒有一天睡過好覺!我的良心天天都在受著譴責,我……我不是人!我是畜生!」
他一邊哭嚎,一邊用力的磕著頭,光潔的大理石地面,被他撞得咚咚作響。
那副痛心疾首,追悔莫及的模樣,看得人幾乎要心生惻隱。
可站在一旁的小剛,臉上卻露出了極度不屑的冷笑,上前一步對著劉宇微微躬身。
「劉先生,您別信他的鬼話。」
小剛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他指著跪在地上的吳松年,毫不留情的拆穿道。
「我查過他十六年前的資料,那時候他瘦得跟猴似的。」
「再看看他現在,腦滿腸肥,一身的名牌,哪裡像是良心不安,身體變差的樣子?」
「而且……」
小剛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「從把他從他公司帶回來的路上,這傢伙就鬼鬼祟祟的,至少嘗試了三次,想要找機會逃跑。」
「要不是我提前在他身上裝了定位,人早跑沒影了。」
小剛的話,瞬間戳破了吳松年那層虛偽的假面。
跪在地上的吳松年身體猛的一顫。
他抬起頭,難以置信的看著小剛,眼神里充滿了怨毒。
「你……你胡說八道!」
吳松年梗著脖子,聲嘶力竭的狡辯。
「我什麼時候想逃跑了?」
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內急,想找個地方方便一下!」
這藉口拙劣的讓人發笑。
劉肖明和劉曉月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羅佳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他的鼻子罵道。
「吳松年,你還要臉嗎?到了現在,你還在撒謊!」
啪!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,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響。
小剛面無表情的收回手,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。
吳松年那張肥碩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,一個清晰的五指印浮現在上面。
他整個人都被打懵了,捂著臉,耳朵里嗡嗡作響,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「劉先生讓你說話了嗎?」小剛的聲音冰冷,不帶感情。
「再敢多說一句廢話,我撕了你的嘴。」
這一巴掌,徹底打醒了吳松年,他終於認清了眼前的局勢。
眼前的這些人,不是他能用眼淚和謊言糊弄過去的。
吳松年驚恐的看向劉宇,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他知道,自己的生死,全在這個男人的一念之間。
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改變了策略。
他不再哭嚎,也不再狡辯,而是砰砰砰的又磕了幾個響頭。
「我錯了!劉先生,羅小姐,我真的錯了!」
他抬起頭,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悲痛,只剩下諂媚和恐懼。
「我不該撒謊,我不該騙你們。」
「我說,我全都說!」
吳松年竹筒倒豆子一般,飛快的說道。
「當年羅家給的那筆錢,確實是被我給貪了!」
「我承認,我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小人,我被豬油蒙了心!」
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,力道之大,讓另一邊臉也迅速腫了起來。
「但是,我向你們保證,那筆錢我一分都沒動!真的,一分都沒動!」
他急切的解釋著,仿佛怕眾人不信。
「我知道這筆錢不乾淨,我拿著心裡不踏實。」
「我一直把它存在一個單獨的帳戶里,就想著有朝一日,能物歸原主,求得你們的原諒啊!」
他說著,又開始擠出幾滴眼淚,試圖博取同情。
「我家裡還有七十歲的老母親要贍養,下面還有兩個孩子等著我吃飯。」
「求求你們,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,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!」
「只要你們能放過我,我馬上就把錢還給你們,一分不少!」
這番話,讓羅佳琪和劉肖明兄妹都愣住了。
他們沒想到,這個人的臉皮能厚到這種地步。
前一秒還在演戲,被拆穿後,立刻就能無縫切換到另一套說辭。
而且,還把自己說的那麼無辜,那麼可憐。
好像他貪了這筆錢,反而是為了更好的保管它一樣。
「你說你一分沒動?」
劉肖明首先反應過來,他冷笑一聲,上前一步質問道。
「吳松年,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?」
「既然你這麼良心不安,為什麼這十六年來,不把錢還給我們?」
這個問題,如同一把尖刀,直刺吳松年的要害。
「我們劉家的地址,十六年來從來沒有換過。」
「退一萬步說,就算你找不到我們家,當年蘇雪兒阿姨是在你們醫院去世的。」
「醫院裡肯定有我們家的聯繫方式和檔案記錄。」
劉肖明的聲音越來越冷,眼神也越來越銳利。
「以你的身份,想查到這些資料,不是輕而易舉嗎?」
「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們?為什麼不還錢?」
「你別告訴我,你找不到!」
一連串的質問,讓吳松年剛剛組織好的謊言瞬間崩塌。
他張了張嘴,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。
他確實無法抵賴,正如劉肖明所說,他如果真想還錢,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找到劉家。
但他沒有,因為他從一開始,就沒想過要還!
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吳松年的身上,等著他的解釋。
吳松年的眼珠子飛快的轉動著,大腦在瘋狂的運轉,試圖尋找一個新的謊言來圓場。
幾秒鐘後,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,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不是的!不是你們想的那樣!」
他急切的辯解道。
「當年……當年蘇雪兒醫生的情況,你們是知道的,她……她是自願捐獻的器官!」
這個說法讓羅佳琪的臉色瞬間一變。
「所以,我當時根本就不知道你們羅家還給了一筆補償款!」
吳松年說的信誓旦旦,好像真有那麼回事。
「我是後來整理蘇醫生的遺物時,才無意中發現了那筆錢的存在。」
「我承認,我當時確實是一時財迷心竅,鬼迷了心竅,就把那筆錢給私吞了。」
「可是後來,我越想越害怕,越想越覺得對不起蘇醫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