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凌宣離開後。
客廳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。
小欣識趣地收拾著茶几上的點心,動作輕手輕腳。
任舒雅有些局促不安。
她沒辦法責怪葉凌宣,林天佑剛才說的話確實有些傷人。
但是一想到葉凌宣之前對林天佑做的那些事,任舒雅也無話可說。
一飲一啄,自有前定。
葉凌宣要是心裡委屈,怎麼不想想以前的林天佑會不會委屈呢?
一個是自己的好閨蜜,一個是自己喜歡的人。
雖然兩人都沒有做什麼讓她為難的事情,但任舒雅還是感覺自己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,尷尬得坐立難安。
似乎是看出了任舒雅的局促不安。
林天佑笑了笑,那笑容像一陣清風,吹散了沉悶。
他起身取來吉他,自然的靠在沙發上。
「咱們說說歌曲的事吧。」
「哦哦,好的!」
任舒雅如夢初醒,立刻坐直了身體,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。
「這首歌雖然好聽,但作為一首流行歌曲,我覺得它的難度並不高,至少對你而言。」
林天佑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拂過,發出一陣悅耳的空弦音,「我之前看過你的演出,說實話,很驚艷。」
「真的嗎?」
任舒雅柳眉一抬,臉上瞬間閃過一道抑制不住的喜色。
原來林天佑也曾默默關注過自己!
那他……他對我到底是什麼看法呢?
會對自己產生興趣嗎?
任舒雅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。
「咳咳。」
看著任舒雅一臉神遊天外的模樣,林天佑有些無奈地咳嗽兩聲,輕輕提醒道。
「哦哦!」
任舒雅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正在接受林天佑的一對一音樂小課堂,連忙收斂心神。
「嗯,副歌部分的轉調注意把氣息穩住,尾音帶點氣聲會更有代入感。」
林天佑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像大提琴在耳邊獨奏,
「因為是苦情歌嘛,你肯定知道應該怎麼唱才能唱好,我就不說那麼多複雜的東西了。你看我演示一下。」
任舒雅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,目光緊緊鎖住林天佑。
只見他指尖撥動琴弦,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,比錄音室版本更多了幾分即興的灑脫。
「我愛你,就像風走了千萬里,不問歸期...」
他一邊講解一邊示範,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故事感。
其實作為頂流歌手,任舒雅自身的音樂素養早已爐火純青。
但學無止境,尤其是在林天佑這樣的大神面前。
一首簡簡單單的流行歌曲,在他這裡也能被玩出花來。
一首歌曲,他能給出好幾種不同的解法和編曲思路。
任舒雅嘗試著和林天佑探討更深層次的東西。
一開始他們聊的是歌曲本身,後面泛談到流行音樂的表現形式,又聊到現代流行音樂和華國流行音樂的濫觴,再到華國未來流行音樂的發展道路。
越是攀談,任舒雅就越能夠透過那些精煉的話語,窺見到眼前這個男人深邃思想的冰山一角。
她從來沒想過,林天佑這麼年輕居然懂這麼多的音樂知識。
他可沒有系統性的學習過啊!
僅僅靠自學就能夠達到這個地步?
這未免太誇張了!
指尖在琴弦上靈活跳躍,低沉的嗓音在耳畔流轉。
任舒雅聽得格外認真,仿佛一塊海綿,瘋狂吸收著知識的甘霖。
「來,講了這麼多,你試著唱一遍,我給你伴奏。」
林天佑抬眸看向她,眼裡帶著鼓勵的笑意。
任舒雅鼓起勇氣,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問道:
「林天佑,我可以……和你合唱嗎?我覺得這首歌的合唱版本肯定不錯。」
「好啊,沒問題。」林天佑只當是任舒雅工作需要,沒有多想。
「等等!」任舒雅又一次打斷道。
看著林天佑疑惑的眼神,任舒雅的俏臉微微一紅,眼神有些閃躲。
「我可以……拍個視頻嗎……我打算留著當參考,回去給公司看一看。」她支支吾吾地解釋。
「沒問題。」林天佑不疑有他,只當是任舒雅太見外了。
等待任舒雅拿出手機準備記錄,林天佑清了清嗓子,唱起了開頭。
「是想念如你溫柔過境,才發現原來花開都有聲音——」
「只要你在我生命途經,再不怕生命如旅——」
緊接著到了副歌部分。
任舒雅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里,跟著旋律開口。
「我愛你,就像風走了千萬里,從不問歸期。」
「像太陽升了落去,無論朝夕。」
「我愛你,就像雲漂了千萬里,都不曾歇息。」
「像白雪肆虐大地,茫茫無際。」
好聽!
林天佑眼睛一亮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沒有。
如果說小欣靠的是天賦的音色出圈,天生麗質難自棄。
那任舒雅就是典型的音色與技巧雙雙封神的存在。
她的嗓音清亮婉轉,宛如黃鸝出谷。作為專業歌手,音準和節奏又把握得極其出色,情緒的起承轉合拿捏得十分精妙,將歌曲里的悵惘與深情詮釋得淋漓盡致。
可以說,現在的任舒雅就是頂級女歌手的通用模板。
一曲唱罷,小欣率先鼓起掌來。
「舒雅姐唱得也太好聽了吧!比原唱還多了點溫柔的感覺,不愧是專業的歌手!」
「哪裡哪裡,隨便唱兩句。」
任舒雅臉頰微紅,偷偷看向林天佑。
林天佑也笑著點點頭,由衷地讚嘆:
「確實不錯,你的基本功出神入化,情感的處理也是登峰造極,能和你這樣的歌手合作,是我的榮幸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只是再稍微注意下個別字的咬字,再柔和一點就更好了。」
「你太客氣了,哪有這麼好。」
任舒雅頓時被誇得不知所措。這麼多年星路漫漫,不知道有多少人對她各種吹捧,但都沒有林天佑的誇讚讓她感到這樣的開心。
任舒雅立刻正襟危坐。
「我感覺你的狀態還是太緊繃了。」
林天佑的目光落在她握著話筒的手上,「你話筒拿得有點高,我看你演唱會的視頻也沒拿這麼高吧?」
他說著,自然而然地湊近了幾分,手把手調整著任舒雅握話筒的姿勢。
「哦哦哦,好的。」任舒雅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確實太緊張了。
不過這份緊張不是緣於表演,而是因為眼前這個魅力十足的男人。
「唱歌時肩膀放鬆,氣息從丹田提上來,對,提上來,這樣聲音更通透。」
近距離的接觸讓任舒雅的心跳瞬間失控,臉頰燙得驚人,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。
感受著林天佑指尖傳來的、隔著薄薄手套的灼人溫度,任舒雅的大腦一片空白,只能機械地跟著他的指導調整姿勢。
林天佑教得很認真,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們現在的動作在外人看來有多麼曖昧。
坐在一旁的小欣本來還在看熱鬧,但越看她越覺得這氣氛不太對勁。
林天佑倒還好,神情專注,像個純粹的導師。
但任舒雅絕對有問題!
而且是有大問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