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新的隊員?
月華城冒險者營地里藏著一位來自月華教的臥底。
從多年前開始便在暗處窺視著營地的一舉一動。
但有一點是所有人都堅信不疑的。
這位臥底絕不可能是血色精英夜行者。
血色精英夜行者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戰士,他們對恐懼的憎惡是巨大的,他們的忠誠經過了最殘酷的試煉,是月華城冒險者營地最堅強的後盾。
所以即便是這些臥底也無法觸及到血色精英夜行者的核心情報。
更令人費解的是,這麼多年來,月華城冒險者營地明里暗裡排查了無數次。
這並非無端端地調查。
只是為了防止別有用心之人混進來,營地每年都會按慣例進行排查,通過核查每個人完成的任務還有細節,來探究其真實動機。
但即使如此,卻也始終沒能揪出這個臥底的蹤跡。
他們確信月華城冒險者營地是有臥底存在的。
畢竟月華城冒險者營地的一些看似並不重要的任務,月華教每次都能提前察覺得到。
但甚至連月華教內部的大多數人,都不知道自己陣營里這幾個臥底究竟是誰。
這種極致的保密措施,對月華教而言,首要目的便是保護自己人—因為那令人聞風喪膽的「厄運」,其觸發條件共有三個:
一是調查萊利的身份。
二是探尋恐懼之主的真實形態。
三是追查月華城冒險者營地的臥底。
而這樣的厄運條件,無疑會讓月華教內的神職人員乃至教堂騎士,都有可能會觸及到這些禁忌,從而招致「厄運」。
在敵人的冒險者營地潛伏,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事情,而萊利為了確保那些臥底絕對服從,早已將其與「厄運」綁定在了一起。
萊利長長呼出一口氣,白霧般的氣息在冰冷的窗戶上凝成了細霜。
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只能動用這些底牌了。
這個念頭讓萊利緊皺了眉頭。
他其實並不想這樣的。
那些臥底是埋在月華城心臟的暗棋,不到萬不得已時絕不能動。
對他而言,月華教的目光應該放得更長遠。
用這些人去換純淨火焰施法者的命,實在太冒險了。
就算是殺死了純淨火焰的施法者,一旦臥底的身份暴露,月華教本就薄弱的根基會被連根拔起,畢竟論實力,他們並不是光明教的對手。
萊利的身體微微發抖。
這些年他如履薄冰,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刀尖上。
若不是他那「厄運」的能力像層無形的屏障,將所有試圖窺探真相的眼睛一一蒙住,光明教恐怕早就打著「清除異端」的旗號,舉著聖劍踏平這座教堂了。
他甚至覺得,月華教能苟活到現在,一半靠「厄運」的威懾,一半是靠那些月華教的富商。
那些腰纏萬貫的傢伙暗地裡給月華教輸送了不少的糧草與金幣,就是為了維持所謂的和平,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地位一直穩固下去。
若是沒了這些人的庇護,光明教有的是荒唐理由將他們釘在火刑架上。
比如「與恐懼私通」之類的罪名。
思緒飄回從前,萊利的眼神沉了沉。
他曾精心編織過一個長遠的計劃。
那就是讓黑煙騎士與血色恐懼「法師」裡應外合,像藤蔓般死死纏繞月華城居民的心臟,之後用滋生的恐懼餵養幼年的恐懼之主,自己也能借這股力量攀上更高的階梯。
一切仿佛都在美好的方向發展。
可他算漏了一點。
恐懼之主尚在「幼年體」,而陽光就是它的枷鎖,也是它的命門。
而那隻黑煙騎士,竟像嗅到血腥味的狼,精準地抓住了這個破綻。
在克服陽光的那一刻,它毫不猶豫地掙脫了恐懼之主的束縛。
想到這裡,萊利的心臟猛地一跳,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克服陽光的那一刻,便能脫離恐懼之主的束縛!
但隨著血色恐懼「法師」轟然倒下,萊利精心維繫的平衡被徹底打破,一切都朝著失控的方向狂奔。
黑煙騎士不僅克服了陽光的桎梏,更頭也不回地叛逃了恐懼之主。
如今的地牢里,只剩下些瑟瑟發抖的低階恐懼圍在恐懼之主身邊,像一群沒了主心骨的蒼蠅一樣。
曾經藏在陰影里的恐懼之主,就這樣徹底暴露在夜行者的刀劍之下。
恐懼之主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。
他們很快就能發現米爾頓要塞周圍的恐懼弱了不少。
萊利望著窗外的雲層,心底泛起一陣寒意。
若是光明教察覺到黑煙騎士已經叛逃,那恐懼之主的末日就不遠了。
他們早已磨亮了聖劍,對恐懼虎視眈眈。
而那隻黑煙騎士,本是那些光明教唯一害怕的存在。
他緩緩呼出一口氣,望著掌心,意識到自己正在發抖。
這局面,連他都覺得毛骨悚然。
光明教有能免疫他「厄運」的純淨火焰施法者,還有那群以獵殺恐懼為生的強大夜行者。
他明白憑現在這隻恐懼之主,根本就贏不了他們。
老實說,萊利不止一次想過轉身就走。
就像那黑煙騎士一樣。
眼前的局面早已一塌糊塗。
他死死咬緊下唇,攥緊雙拳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可他不能。
使徒與那些血色恐懼最大的不同,就在於他的生命與恐懼之主緊緊綁在一起。
只要沒能像黑煙騎士那樣掙脫陽光的桎梏,無論他的「厄運」能力有多詭異,強大,一旦恐懼之主倒下,他也會跟著化為飛灰。
窗外的風卷著枯葉撞在玻璃上,發出些許聲響。
萊利的目光落在掌心那道灼燒的疤痕上,喉結滾動了兩下。
是要將所有力氣都賭在..
不。
萊利猛地搖頭,像是要甩掉某個愚蠢的念頭。
那太蠢了。
他要逃跑。
像黑煙騎士那樣,掙脫這該死的枷鎖!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萊利眼中便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。
那些藏在月華城冒險者營地的臥底,就是他爭取時間的棋子。
只要他們能拖住那些夜行者,哪怕只有幾天,他堅信自己一定能像黑煙騎士那樣,找到克服陽光的方法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教堂里迴蕩,雙眸猛地一凝,忽然,雙眸中湧現出偏執的神色。
拖住時間就行...
只要幾天就好。
快了..
真的很快了。
至於那個純淨火焰的施法者,暫時動不得。
就算真的殺死了純淨火焰的施法者,但那樣無疑只會驚動光明教。
既然已經選擇了叛逃,那就沒必要去殺死所謂的純淨火焰的施法者了。
光明教那群傢伙本就對恐懼之主虎視眈眈,一旦察覺到異動,說不定會立刻聯合夜行者闖進地牢,乾脆利落地解決掉恐懼之主。
而這樣無異於提前給自己判了死刑。
而只要能克服陽光...
萊利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,仿佛已經嗅到了自由的氣息。
到那時,他擁有「厄運」之力,又能在陽光下行走,這世上還有誰能殺死得了他?
萊利猛地張開雙臂,像是在擁抱某種即將降臨的偉大力量,臉上浮現出近乎癲狂的笑容。
到時候沒人能殺得了他!
誰也不能!
就連是純淨火焰的施法者!
維克躲在月華城冒險者營地角落的陰影里,警惕地掃視四周,確認無人注意後,迅速用兜袍下擺遮住了身前。
隨即小心翼翼地翻開了那本一直異動的法師手冊。
方才那陣急促的嗡鳴聲格外響亮,讓他心頭一緊。
最近幾次手冊異動,總會帶來些有用的信息,這次想必也不例外。
輕輕翻開書本,淡藍色的光暈便悄然浮現,幾行清晰的字跡映入眼帘:
【隊伍:
姓名:尤妮斯種族:半精靈職業:德魯伊等級:1→2級力量:10→11
敏捷:10→13
體質:11→12
智力:14→15】
【姓名:索林種族:山地矮人職業:戰士等級:2級力量:22
敏捷:21
體質:10
【姓名:尤德職業:戰士等級:3級力量:34
敏捷:30
體質:30
智力:13】
維克的雙瞳微微收縮。
看來組建隊伍的瞬間,手冊便自動同步了隊友的戰力數據,倒是省去了他挨個調查的功夫。
他的眉頭卻漸漸皺起,目光停留在索林的體質數值上。
10?
對於以堅韌著稱的山地矮人戰士而言,這實在是太低了。
維克望著手冊上的數字,無聲地嘆了口氣,像是明白了什麼。
或許真的是歲月不饒人,索林真的是老了。
至於塞拉和肯特的信息沒有出現,倒也合理,畢竟他們一起執行的任務太少,尚未深到能被手冊記錄的地步。
維克合上手冊,將其仔細藏回兜袍深處。
接下來,該著手調查月華教了。
他撓了撓頭,心中已有了一些計劃。
自從殺死了血色恐懼「法師」後,他從手冊中獲得了法師手冊曾答應過他的一項新能力。
那就是「死者記憶」。
根據描述,這項能力只要接觸死者的屍體,就能窺見其生前的零碎記憶片段,這對於追查真相來說,無疑是把利器。
若是能找到那些死在月華教手中的研究者屍體,尤其是那些因「厄運」離奇死亡的人,說不定能從中找到關鍵線索。
可問題也隨之到來。
光明教管轄下的死者大多是土葬,貿然掘墓不僅不合規矩,還容易讓光明教的人起疑心。
去哪裡找一具合適的屍體呢?
塞拉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維克猛地掐斷。
她只是昏迷,還活著。
維克的腦海里不合時宜的想法又冒了出來。
念及於此,維克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個青蘋果。
他咬了一大口,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開來,仿佛也沖淡了那些沉鬱的思緒。
蘋果的脆響在寂靜的角落裡格外清晰,維克望著營地中央往來的人群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不管怎樣,調查必須繼續,只是得守住底線,不能為了真相不擇手段。
看來還是要拜託一下神父吧。
應該能找到一些合適的屍體。
就在這時,一道健壯的身影穿過營地的人流,朝著角落裡的維克緩緩走來。
維克愣了愣,有些意外。
對方顯然注意到了藏在陰影里的自己,還毫不猶豫地徑直走了過來。
在他的認知里,月華城的冒險者們,除了自己隊伍里的人,大多帶著幾分保守的疏離。
畢竟初來乍到時,他便發現這裡的冒險者並不怎麼團結,更不願輕易暴露隊伍的底牌,或許正是這份謹慎,才讓許多隊伍能在兇險的任務里長久存續下去。
他甚至聽說過,有些極端的施法者連日常的施法習慣,常看的書籍都要藏著掖著,可謂是謹慎到了骨子裡。
維克心裡暗自思索著,或許是自己純淨火焰施法者的身份太過扎眼?
畢竟這種力量對付恐懼時格外高效,難免會引來注意。
就像莉亞一樣。
走近的夜行者穿著件漆黑的斗篷,身後背著一柄幾乎與人同高的巨大長劍,方形的臉龐稜角分明,眼神銳利如鷹。
給維克的第一感覺,竟有幾分像尤德。
這個人...
很強呢。
維克下意識地皺起眉頭,能從對方沉穩的步伐里感受到潛藏的力量。
「維克,你是叫維克對吧?」
對方率先開口。
維克點頭應道:「是。」
「太好了,你願意理我!」
對方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,帶著幾分如釋重負,呼出了一口氣。
「你是不知道,這裡的夜行者一個個都冷得像冰塊一樣,我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,而且他們見我是新人,根本不願讓我加入隊伍,哪怕我願意接受任何試煉...所以,能不能讓我加入你們的隊伍?」
維克:「?」
他靠在身後的椅背上,上下打量著對方,嘴角一抽,道:「你說你是新人?」
眼前這人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氣場,那柄巨劍的劍鞘上仿佛還殘留著一些未擦乾淨的恐懼的血跡,怎麼看都不像是剛入行的新手。
維克雙眸微微一凝。
但或許也是自己看走眼了也說不定。
畢竟那柄劍看起來也並不像是有使用痕跡,只是沾著恐懼的血跡罷了。
「其實...我聽說你是純淨火焰的施法者,便想要拜託你一件事,我是從諾克蘭德來到這裡的,希望我可以加入你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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