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調查
船艙的餐廳里飄著烤魚的香氣，面前擺著一盤金黃酥脆的烤魚和一碗溫熱的蔬菜湯。
他用銀叉叉起一塊魚肉，卻沒有立刻送進嘴裡，目光朝向外面，落在窗外無邊無際的大海上。
海水湛藍得像一塊被打磨過的藍寶石，陽光灑在海面上。
可這份愜意，維克的心裡還是有些不安，雖然只有一點。
他輕輕咀嚼著魚肉，腦海里反覆迴蕩著一個念頭。
血色恐懼「巫婆」，真的會放任他們離開諾克蘭德嗎？
雖然此刻身處大海，而海水是「巫婆」唯一無法干涉的領域，但維克心裡清楚，那可是在諾克蘭德排得上號的恐懼。
它既然能在陸地上布下天羅地網，阻止自己離開，說不定也能在海上找到干預的辦法。
是會操控海霧製造迷障，讓「海鷗號」迷失方向？
還是會召喚其他海洋恐懼，對船隻發起攻擊？
猛地，維克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怔了一下。
要知道之前在月華城他們是見過人類使徒的。
這是不是也是一個方法呢？
維克越想越沒有頭緒，雙手死死攥緊。
正因為不知道「巫婆」會用什麼手段，他才感到格外不安。
未知的危險，往往比明確的威脅更讓人恐懼。
他抬頭看向對面的尤妮斯，她正小口喝著湯，眼神平靜地望著窗外，似乎完全沒有被這些擔憂困擾。
維克輕輕嘆了口氣，將剩下的魚肉幾口吃完，又喝了半碗蔬菜湯。
溫熱的食物滑進胃裡，帶來一陣暖意，也讓他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。
廣闊的大海波瀾不驚，只有船身划過水面時留下的白色浪花，在視野里漸漸消散。
「至少現在，我們是安全的。」
維克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，或許是自己太過緊張了，「巫婆」未必能在海上找到干預的辦法，他們說不定能順利抵達下一個港口。
就在這時，甲板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，一名船員快步走進甲板，朝著洛爾船長的方向喊道：「船長！前方發現幾艘小船，正朝著我們這邊靠近！」
洛爾船長正坐在主位上用餐，聽到喊聲後立刻放下刀叉，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，快步朝著甲板走去。
維克、尤妮斯和索林也立刻放下餐具，跟了上去。
在這茫茫大海上，突然出現陌生的小船。
剛走上甲板，維克就順著船員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見遠處的海平面上，出現了幾個小小的黑點，正以不慢的速度朝著他們的船駛來。
隨著距離越來越近，他漸漸看清，那是七八個形制簡陋的長條船，船身狹窄，看起來只能容納七八個人，船帆在風中顯得有些破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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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爾船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黃銅望遠鏡，舉到眼前仔細觀察。
他調整著鏡片的焦距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，原本輕鬆的神情也變得嚴肅了些。
片刻後，他放下望遠鏡，轉身看向維克三人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：「這次運氣不好，來活了。夜行者們，等會兒我們需要跟他們談談，在這片海域，總是能碰到這些煩人的傢伙。」
「這些人是幹什麼的？」
維克問道，心裡泛起一絲警惕。
他注意到，那些小漁船上的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，看不清面容，而且每艘船上都插著一面黑色的小旗。
索林也握緊了腰間的斧頭，眼神警惕地盯著那些靠近的小船：「難道是海盜？」
洛爾船長搖了搖頭，走到船舵旁，對著大副吩咐道：「放慢船速，別太靠近，也別表現出敵意。」
隨後才轉頭對維克解釋：「不是海盜，是調查商會的人。他們名義上是調查，是調查混入船裡面的恐懼，其實專門在這片海域攔截過往的船隻，索要一些費用，不過還是會辦一些實事的，就是比較煩而已。」
說話間，那些小漁船已經靠近了「海鷗號」，最近的一艘離船舷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。
維克終於看清了船上的人。
一他們大多身材粗壯，臉上帶著兇悍的神情，手裡握著魚叉或短刀，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，正站在小漁船的船頭，朝著「海鷗號」大聲喊道：「上面的人聽著！我們需要調查！請配合我們！」
維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武器，卻被洛爾船長輕輕按住了手。
「別急，先跟他們談談。」洛爾船長低聲說道：「這些人雖然蠻橫，但也怕硬的，我們先看看情況。」
他清了清嗓子，朝著那個領頭的人喊道：「我們只是普通的商船，船上沒有貴重貨物，只有一些日常補給，能不能通融一下？」
「沒有貴重貨物？」
領頭的人冷笑一聲，目光掃過「海鷗號」的甲板，道：「我們只是調查人員，不是調查你們的這些貨物！放心吧，很快就結束了！」
海風漸漸變大，吹得小漁船的船帆嘩嘩作響，「海鷗號」的船身也開始輕微晃動。
維克看著那些人兇悍的模樣，心裡忽然覺得，現在又有點像上次打算坐商隊跟著離開的場景了。
就像是某個東西在阻止他前進一樣。
維克心裡一沉。
不會這次又是一樣的結局吧？
維克忽然覺得，這場「談判」恐怕很難順利結束。
他悄悄對隊員使了個眼色，三人慢慢散開，各自占據有利的位置，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。
在這茫茫大海上，他們不能退縮。
洛爾船長依舊保持著鎮定，繼續與那個領頭的人周旋，而維克的目光，則緊緊盯著那些小漁船，心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：
這些「海商幫」的人，會不會是「巫婆」派來的？
畢竟他們剛離開諾克蘭德不久，就遇到了這樣的麻煩，未免太過巧合。
洛爾船長聽到領頭人的話，眉頭緊皺了眉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：「我們只是在海上正常航行，也沒攜帶什麼特殊貨物，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嗎？」
「我們只是調查而已，跟商會的人每次調查是一樣的。」
領頭人雙手抱在胸前，自光銳利地掃過甲板上的眾人，道：「畢竟這片海域最近不太平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不該出現的東西混進來。」
「不該出現的東西？」
洛爾船長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搖了搖頭，道：「你是在擔心血色恐懼「巫婆」？有沒有搞錯啊！你要知道，這隻恐懼是無法干涉海域的，這是諾克蘭德的研究者經過多年調查得出的結論！他們收集了大量的樣本，無論是海邊居民的證詞，還是恐懼活動的記錄，都證明「：巫婆」的力量到了海邊就會失效，更別說深入大海了！」
他頓了頓，指著周圍的海水：「還有，要是真能干涉海域，這片海早就變成人間地獄了！」
在諾克蘭德「血色恐懼「巫婆」無法干涉海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，就像太陽會東升西落一樣，從未有人懷疑過。
「是那樣，沒錯，但有些理論往往會過時。」
領頭人卻搖了搖頭，語氣冰冷，沒有絲毫退讓，「研究者的結論是基於過去的樣本，可誰能保證，巫婆」的力量不會進化？誰又能保證，它沒有其他辦法繞過海水的限制？」
他向前邁了一步，目光緊緊盯著洛爾船長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「如果說，血色恐懼巫婆」確實無法直接干涉海域，但如果是他的使徒呢？使徒也是「巫婆」的力量延伸，說不定能在海上行動。」
「怎麼可能！」
洛爾船長立刻反駁，道：「使徒雖然是「巫婆」的追隨者，但本質上還是受巫婆」力量的影響，而巫婆」的力量在海域會失效，使徒自然也無法在海上活動！而且現在可是白天，恐懼和使徒向來只在夜晚行動。」
在這個世界，恐懼與使徒晝伏夜出是另一個鐵律。
白天的陽光會壓制恐懼的力量，讓它們無法現身，使徒也會躲在陰暗的角落裡，不敢暴露在陽光下。
所以洛爾船長才會如此篤定，認為領頭人的擔心是多餘的。
「所以才要調查一下。」
領頭人冷冷地說道，隨即對著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，「把所有人都聚集到船艙里。
一個都不能漏！我們要仔細檢查，看看有沒有使徒混在裡面。」
他的手下立刻行動起來，拿著魚叉和短刀，朝著船艙的方向走去。
「你們這是在幹什麼？」
「幹什麼？當然是為了大家的安全！」
領頭人提高了聲音，道：「而且，有些夜行者目擊者已經提供了證詞，他們在森林裡見到了在白天裡行動的恐懼！那些恐懼不僅沒有被陽光壓制，反而比夜晚更加兇猛，已經傷了好幾個人了！」
「白天裡行動的恐懼？」
洛爾船長徹底驚愕住了，他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這完全打破了他對恐懼的認知。
如果恐懼能在白天行動，那諾克蘭德的白天也將不再安全，整個世界的秩序都可能被顛覆。
「而且最重要的是什麼，最重要的是！」
領頭人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道：「現在根據調查得出的結論，血色恐懼巫婆」的使徒比想像中的要多很多！之前我們以為，使徒只有幾十個，分散在諾克蘭德的各個角落，但現在發現，光是在海邊小鎮，就已經查到了十幾個使徒的蹤跡，更別說其他地方了！」
他掃過眾人，眼神里滿是警告：「如果使徒混進了你們的船，在關鍵時刻干涉你們的判斷，或者故意製造混亂，讓船偏離航線，甚至引發海難，到時候完蛋的可是你們所有人！你們還覺得，我們的調查是多餘的嗎？」
洛爾船長沉默了。
他猶豫了片刻，最終還是讓開了道路，對著船員們說道：「大家配合一下，先集合，等他們調查完，我們再繼續航行。」
船員們雖然不情願，但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，紛紛朝著聚集在了一起。
維克、尤妮斯和索林對視一眼，也一起聚集。
「仔細檢查每個人的身份，尤其是那些外來者，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使徒的標記。另外，搜查船艙的每個角落，不能放過任何可疑的東西！」
船艙里的氣氛格外壓抑，每個人都低著頭，不敢隨意說話。
維克靠在船艙的牆壁上，目光掃過周圍的人。
如果光憑神色，很難分辨出誰是使徒。
他悄悄對莉亞使了個眼色，莉亞會意，衣服里的恐懼蜂悄悄飛了出去。
或許使徒因為受「巫婆」力量的影響，情緒波動往往與普通人不同，恐懼蜂或許能察覺到異樣。
片刻後，恐懼蜂飛了回來，落在莉亞的指尖，翅膀扇動的頻率依舊很快，卻沒有發出警示的信號。
莉亞輕輕搖了搖頭，示意暫時沒有發現異常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成員拿著一張畫像，走到了維克面前，畫像上畫著一個男人的面容，看起來三十多歲，眼神看起來很陰毒。
「你見過這個人嗎？他是我們最近在追查的一名使徒，據說已經離開了諾克蘭德，可能會混在過往的船隻上，是人類的叛徒。」
維克仔細看了看畫像，搖了搖頭，道：「沒見過，我之前一直在黑木林附近活動，從未見過這個人。」
那名成員又拿著畫像去詢問其他人，結果都是一樣，沒有人見過畫像上的人。
領頭人站在船艙門口，看著手下們的調查進展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。
眼看調查已經進行了半個多小時，卻沒有任何收穫，既沒有找到使徒的蹤跡，也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。
可一想到那些夜行者目擊者的證詞，想到調查中發現的大量使徒蹤跡，他又不敢輕易放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對著手下們喊道：「再仔細檢查一遍！尤其是那些行李和貨物，使徒很可能會把可疑的東西藏在裡面！」
手下們不敢怠慢，再次開始搜查。
這一次，他們查得更加仔細，連每個人的背包都要打開檢查，船艙里的貨物也被一—
搬出來，仔細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