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情報
潮濕的寒氣裹挾著一股濃烈的血腥與腐臭，從洞穴深處撲面而來。
維克緊閉了雙眼，驅使精神力，掌心中再次躥出了純淨火焰，稍稍驅散了周圍那陰冷的感覺。
身後每個人都保持著高度戒備，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四周，生怕從黑暗中突然衝出未知的恐懼。
但這次卻不一樣。
黑煙騎士走在最前方，周身濃郁的黑煙仿佛與洞穴的黑暗融為一體。
洞穴內部遠比眾人想像中更為寬敞，蜿蜒的通道兩側，岩壁上布滿了散發著幽幽綠光的苔蘚。
這些奇怪的東西沿著岩石的縫隙生長，將原本漆黑的洞穴映照出朦朧的感覺。
借著微弱的月光維克注意到，地面上，散落著無數屍怪的殘骸，被利刃劈成兩半，但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，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「這裡剛經歷過一場惡戰，就是你吧，黑煙騎士。」
凱恩低聲道：「這些屍怪的死狀，你的力量很強啊。
維克點點頭，目光落在前方黑煙騎士的背影上。
對方始終保持著平穩的步伐，沒有絲毫停頓，仿佛對這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。
前行約莫數十米後，眼前的空間驟然開闊，一個巨大的天然石室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石室頂部懸掛著鐘乳石，水滴順著鐘乳石的尖端滴落。
水滴下的聲響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。
維克見到眼前的一物後不禁震驚了。
石室中央，一隻巨大的肉團靜靜躺在地上，早已沒了生命氣息。
表面原本瘋狂扭動的觸手此刻無力地垂落，像枯萎的樹葉一樣垂落在地面上。
這隻使徒，竟與之前在森林中爆炸的肉團一模一樣。
只是體型稍微有些大了一點而已」沒想到你真的已經解決了它。」
維克快步走上前，自光緊緊盯著使徒的屍體，有些驚訝地說道。
他繞著肉團走了一圈，發現肉團的脖頸處有一道整齊的切口。
維克轉頭看向身旁的黑煙騎士，對方依舊籠罩在濃郁的黑煙中。
身上沒有絲毫打鬥留下的痕跡，仿佛剛才那場戰鬥對他而言，只是一個很輕鬆的傑作0
「你...好像比之前更強了？」
維克忍不住問道。
之前跟黑煙騎士戰鬥的時候，他們好歹有一戰之力，至少把黑煙騎士逼到了絕境，可眼前的景象告訴他，或許還低估了對方的實力。
這隻使徒作為「巫婆」在東邊山谷的核心勢力，實力一定是很強的。
可黑煙騎士解決它竟如此輕鬆，甚至毫髮無傷。
黑煙騎士沒有立刻回應。
猩紅的目光緩緩掃過石室四周，像是在確認是否還有一些漏掉的。
片刻後，他突然停下腳步，指向地上的使徒屍體，低聲道：「它已經死透了。」
「哦，嗯，確實。」
維克點了點頭，不知道要說些什麼。
他能感受到使徒屍體中殘留的恐懼能量正在快速消散。
「這隻使徒的實力不弱，你解決它這麼輕鬆？」
維克試圖從黑煙騎士口中得到更多信息。
因為如果他的感覺沒錯的話，黑煙騎士確實變強了，而且比之前變強了不少，這是對於恐懼來說是很難擁有的一種提高。
黑煙騎士忽然開口：「巫婆好像在躲著我。」
他頓了頓，猩紅的目光緩緩轉向維克，道：「純淨火焰的施法者，它或許能躲過其他人的追蹤，但絕對躲不過我。」
維克眼前一黑。
這隻恐懼好像並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。
「巫婆」的隱匿能力在諾克蘭德是出了名的，連伊萊亞斯的巡邏隊都多次被它戲耍。
可還沒等他開口，就聽到對方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，黑煙騎士對著維克說道：「但也正因如此，等神之使徒過來，我一定會死在它的手上，因為我已經背叛了恐懼。」
「神之使徒？你好像...不，莉亞好像跟我說過。」
「所以...這和「巫婆」有什麼關係？」
黑煙騎士緩緩轉過身，面對著維克一行人。
隨後，他緩緩開口，道：「巫婆是諾克蘭德唯二能與神之使徒建立聯繫的恐懼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而且它和我，都曾是血色恐懼。我來自月華城的周圍，而它，曾經來自迷霧沼澤，我們原本分屬不同的恐懼勢力，直到神之使徒的出現，才將所有恐懼族群串聯起來，而它是可以跟恐懼神的使徒直接對話的傢伙，明明是血色恐懼。」
維克一怔。
他一直以為「巫婆」只是諾克蘭德眾多恐懼勢力中的一員。
只是力量有些強而已。
最多算是實力較強的那類，卻沒想到巫婆竟有如此特殊的身份。
莉亞道：「能與神之使徒建立聯繫...果然呢，是血月吧？能操控不同地域的恐懼族群？」
「沒錯。」
黑煙騎士的聲音有些絕望，道：「恐懼族群有著森嚴的規則，每個地域的恐懼之主都擁有獨立的領地，互不干涉。但每次神之使徒出現都會打破這一切，它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恐懼使者，是恐懼族群規則的執行者，也是所有恐懼的「主人」。」
「這對我來說，無疑是最壞的消息。我現在背叛了恐懼族群，放棄了血色恐懼的地位，放棄了侍奉恐懼之主，只為擺脫那無休止的殺戮與毀滅。我以為逃到諾克蘭德，就能遠離神之使徒的掌控，卻沒想到，這裡竟藏著另一個能與它聯繫的恐懼。」
維克靜靜傾聽著。
說實話，他心中對黑煙騎士是很好奇的。
他能感受到對方語氣中的痛苦。
「等十二年後的血月降臨，神之使徒就會來到這個世界。」
黑煙騎士道：「血月是兩個世界的通道開啟之時，也是神之使徒降臨的唯一通道，到那時，所有背叛恐懼族群的傢伙，都會被第一個清算，無一例外。我身上的背叛印記，是神之使徒親自種下的，無論逃到哪裡，都無法抹去，它就像一道烙印，時刻提醒著我，我是恐懼族群的叛徒，也是神之使徒必殺的目標。」
十二年後的血月。
維克等人心中一沉。
這其實就是他們要返回月華城的目的之一啊。
他們在不遠的將來，即將面對的，是一個遠比「巫婆」更可怕，更龐大的敵人。
個來自更高維度的恐懼使者，一個能輕易毀滅整個諾克蘭德的存在。
「所以你才急於清除這些能與神之使徒聯繫的恐懼？」
維克終於明白了黑煙騎士的意圖，他看著對方猩紅的眼睛，點了點頭，道：「你想通過消滅「巫婆」，切斷神之使徒與這個世界的聯繫，延緩它的降臨？」
「不是。」
黑煙騎士搖搖頭，道：「只要除掉「巫婆」，神之使徒或許會因為失去聯繫，推遲降臨的時間，甚至放棄這個世界。就算它依舊會來，我也能有更多時間尋找對抗它的辦法，至少我不能坐以待斃。」
他頓了頓，道：「所以我才跟你說，我需要純淨火焰的力量，你的火焰是恐懼的克星。巫婆雖然說比我弱，但它極難殺死，當年，就是一位純淨火焰的施法者，差點殺死了巫婆。」
維克心中一震。
石室里的空氣有些變得稀薄了。
莉亞輕輕咬了咬嘴唇，顯然聽了這段談話後也有些急了，看向維克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。
無論接下來面對什麼，他們都必須要回到月華城。
月華城已經快要研究出來了，打敗神之使徒的辦法。
在血月來臨之前他們必須要回去！
黑煙騎士看著眼前的眾人。
它很強大。
但黑煙騎士也明白，在神之使徒面前，自己根本不堪一擊。
而維克能吞噬恐懼的純淨火焰的力量。
或許就是自己擺脫恐懼束縛的最後希望。
他緩緩開口，道：「現在，我們必須儘快找到「巫婆」的本體。它在失去使徒後，一定會變得更加警惕，甚至可能提前與神之使徒建立聯繫。我們必須在它完成聯繫之前，將其徹底消滅。」
維克點了點頭，目光堅定地看向黑煙騎士：「我們會幫你。但「巫婆」很狡猾，之前在船上，我發現它能輕易操控使徒，還能設置陷阱誤導我們。」
「我有辦法。」
黑煙騎士說道，猩紅的目光轉向地上的使徒屍體，悠悠道：「你們先聽我說，恐懼族群的使徒與主人之間，有著特殊的靈魂聯繫，這種聯繫不會隨著使徒的死亡而消失。通過它的屍體，我能感知到「巫婆」的位置，我一直都是這麼找到它們的位置的。」
維克一怔。
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探尋死者記憶的能力一死者記憶。
唯一維克覺得有些不妥的，那就是他並不知道能不能調查使徒的記憶，因為維克害怕自己的身心受到影響。
畢竟之前在調查人的記憶的時候就已經很讓他難受了。
但隨即，維克發現黑煙騎士緩緩走向使徒的屍體。
走到肉團面前，他伸出過裹挾在黑煙中的手，輕輕按在肉團的表面。
剎那間，一股黑色的能量從他掌心湧出，如同水流般緩緩滲入使徒的屍體中。
維克等人屏住呼吸，緊緊盯著黑煙騎士的動作，心中有些緊張。
他們知道，這或許是找到「巫婆」本體的唯一機會。
只要能找到「巫婆」消滅它..
就能為諾克蘭德爭取更多的時間，就能讓十二年後的血月危機，多一絲被化解的可能。
還有，他們也可以回到月華城。
黑煙騎士掌心的黑色能量依舊在緩緩滲入使徒屍體。
片刻後，他動作一頓。
「我找到了，找到了它的大致蹤跡。」
黑煙騎士道：「那是在一片終年不化的雪地里，嗯，那裡是諾克蘭德最北的凍原，常年刮著能撕裂皮肉的的暴風雪，那裡充滿了飢餓與恐懼，是恐懼最喜歡的地方，只有光禿禿的冰丘和結冰的湖泊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」
維克點了點頭。
那是一片被稱為生命禁區的土地，極低的溫度，狂暴的風雪能輕易掩埋商隊，更別提凍原深處還潛藏著以冰雪恐懼為食的高階恐懼。
想要在那樣的地方尋找一個擅長隱匿的巫婆，無有些難找了。
「而且我只能感知到大致地域，無法確定它的準確位置。」
黑煙騎士繼續說道：「那片雪地的磁場會干擾恐懼族群的靈魂聯繫，再加上巫婆的刻意掩飾，我的感知只能模糊地鎖定在凍原中心的一片區域，具體是是結冰的湖底，之後我就我無法分辨。」
莉亞忍不住皺起眉頭，道：「連你都無法確定準確位置嗎？你可是恐懼啊，那我們要在那麼大的雪地里一點點搜尋？」
她想像著無邊無際的白色世界，風雪呼嘯，能見度不足十米的樣子，就有點頭疼。
那種地方，估計她的恐懼蜂都無法搜尋了，這幾乎和放棄沒什麼區別。
黑煙騎士轉過身，道：「不僅如此啊，更麻煩的是，巫婆很擅長篡改使徒的記憶，對它而言，這是很簡單的事情。」
「篡改記憶？」
維克道：「是有這個可能啊，你的意思是，連你通過使徒感知到的雪地信息，都可能是假的？」
「不排除這種可能。」
黑煙騎士點了點頭，道：「巫婆能在使徒誕生時就埋下記憶篡改的控制，它或許早就預料到我會通過使徒追蹤它，故意在使徒的靈魂聯繫中混入虛假信息，比如將真正的藏身地偽裝成雪地，或者在雪地中設置層層陷阱，引導我們走向絕路。」
維克呼出了一口氣。
幸好沒有調查記憶。
這部相當於自尋死路麼。
莉亞呼出了一口氣，攥緊雙拳，片刻後，道：「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的話，我們就先去西風港準備一點物資吧，足夠的禦寒衣物，高熱量的食物，帳篷等等。」
「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前往西風港。」
維克目光掃過眾人，道：「在那之前，我們先離開這個洞穴，這裡的恐懼能量雖然消散了，但長時間停留，還是會受到影響。」
黑煙騎士道：「我會在那個地方等著你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