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升了!我焯,速度簡直狂飆!」
此時此刻,閻王見狀,立時周遭鬼火大動,正兒八經整個人都燃起來了!!
祂算是看明白了。
趙公明雖壓垮了符籙和瘟丹。
但君財神卻把四條財脈綁成一體……
這已經不光光是商戰,這是——體系對抗!
如此閉環,趙公明還能如何破局?
便是雷祖見了這般光景,面色也不由得沉了幾分。
這般環環相扣,步步咬死。
除非趙公明能同時壓垮四條財脈。
否則還真是棘手。
可那條冥幣財脈,祂根本插不進手。
只要這一脈不斷,趙公明便無法一擊致命。
時間一分一毫地流逝。
趙公明凝望著廟象虛影中,那四條緩緩咬合的財脈,陷入沉默。
片刻之後,祂忽地笑了。
朗聲大笑!
「好一招互為犄角,相輔相成,四面開花。君財,你的商財之道,的確走出了自己的路數。」
君財神緩緩睜開神眸。
面上卻無半分喜色。
下方,閻王已是按捺不住,蠢蠢欲動。
時間已不足三分之一。
而廟財值卻已突破了兩百大關。
「真君,這回可不是君財大人心焦了,該您著急了!」
君財神雖然客氣,但閻王卻已經忍不住想要半場開香檳了。
趙公明的目光垂落下來,饒有深意地望向閻王:「小閻王,莫非你覺著已然勝券在握?」
「不敢不敢!」
閻王到底不敢正面接其鋒芒。
「哼,諒你也不敢。」
趙公明轉眸看向仍不敢有絲毫鬆懈的君財神,笑道:「君財老弟,你這手段確也不俗,推演得也算有板有眼,確有幾分本事。只可惜——你忘了一樁事!」
話音未落,趙公明身前,聚寶盆再度緩緩升起,盆口對準了路氏神廟的廟象。
在場仙家無不目光一凜。
便是那始終面色淡淡的司刑仙官,竟也投來了異樣的眼神。
趙公明淡然一笑:「本君乃財部第一正神!手握天下財運權柄。你將四脈咬合一處,確難撼動。
可若是本君並非壓垮某一脈,而是將『路氏』二字,從財道因果中,暫行抹去呢?」
君財神神色驟變:「真君,你方才不是說,只出五分力……?!」
話未說完,趙公明已抬手攔下:「君財老弟,我這果位神通,講究一個『變』字。不像你,以『信』立命。反悔,又如何?」
話音未落——
唰!!
聚寶盆如流星破空,迎風便長。
眨眼之間,已化作廟象般大小,倒扣於路氏神廟之上。
神光自盆中傾瀉而出,竟將那廟宇整個籠罩其中。
而被罩住的一剎,路氏神廟彷佛被生生從天地間拔除,與周遭一切徹底隔絕開來。
四周虛象再現。
路氏神廟門前,那些前來購買符籙的靈者忽然面面相覷。
「路氏符籙?咱們不是來求靈寶的嗎?」
「是啊,怎麼來這了?」
濟世堂外,排著長隊買藥的百姓忽地一拍腦門。
「哎喲,我怎麼排了這許久的隊?這賣的什麼藥來著?瘟丹?效果好嗎?」
「聽說不錯。」
「聽說有屁用,一聽就不靠譜,我還是買別家的吧。」
冥幣店門前,正在兌換冥幣的人忽然猶豫起來。
「這冥幣……算了,這路氏神廟好像也不咋地,算了算了。」
其中,神廟香火所受衝擊最為猛烈。
那些原本每日路過都會下意識進廟上炷香的香客,腳步忽然遲疑。
廟門匾額上那「路氏」二字,彷佛變得陌生起來。
並非不認得,而是這兩個字所承載的一切——信譽、口碑、情感、習慣。
被狠狠壓制到了記憶最深處。
貨還在。廟還在。
人也在。
可所有人對「路氏」的認知與信任,已被趙公明以聚寶盆的無上權柄,從財道因果中暫時壓制、封存。
這比歸零更可怕——
這是徹底從財道之中抹除。
——嘩!
幾乎同一瞬間,四條咬合的財脈齊齊暗淡下去。
香火,符籙,瘟丹,冥幣。
盡皆枯萎!
連同路氏神廟,甚至路晨這一核心節點,也暗淡到極點。
這一刻,廟財值再度暴跌。
——兩百。
——一百三十。
——一百。
——七十。
轉眼,竟只剩【二十】……
君財神嘴角淌出的神血愈涌愈多。
祂雖傾盡神力維繫敗象,可趙公明這【斷金封祿】的第一正神權柄神通,實在太過可怖。
竟讓世間財運,再也尋不到「路氏神廟」這一節點。
此為徹徹底底的——摧城拔寨!
眨眼之間,廟財值便跌破了十。
只剩最後六點,便要歸零。
「君財大人!!」
眼見形式驟然顛倒,閻王目眥欲裂。
身後,雷祖拱手一禮,笑道:「兄長,小弟恭喜勝局了!」
事已至此,勝負已定。
縱然君財神商業之道再精湛,也根本無濟於事。
畢竟這不是真的比拼商道。
而是仙神鬥法!
比的是修為高深,比的是權柄大小。
雖然破廟尚需顧及仙家與神廟之間的緣法,量力而行。
但此次不同。
陛下既已暗中提點,要祂們護住各自香火。
祂們自然得全力以赴。
……
隨著太昭境內,風雲變幻。
下界,江都,同樣如此。
百萬香客眼見那路氏神廟的金色輪廓,忽明忽暗。
那好似「金身」一般的輪廓,隨著二位仙家落子執棋,一下破碎,一會又迅速修復。
儼然鬥法得極其厲害。
一時全都倒吸口涼氣,狂咽唾沫。
然而,當「趙公明」再落下一子。
——呼!
這一刻,天色驟變。
只聽「當」一聲悶響。
一柱神光炸落!
直接狠狠擊在路氏神廟金色輪廓之上。
——「咯呲!」
「金身」之上,只聽一聲脆響。
接著便寸寸龜裂。
先是從圍牆,接著又是其中的廟宇。
細密裂紋如蛛網蔓延,每一條裂痕中都滲出暗淡的灰氣。
「金身」霎時從耀眼的赤金褪為銅黃,又從銅黃漸成灰敗的土色。
之後大片大片開始崩塌起來。
「發生什麼事了?!」
百萬香客看到這一幕,集體怔住。
「金身」竟然碎了?!
無數人瞳孔劇烈地震,喉頭滾動:「完了,輸了!這回是真輸了!」
虛空上。
路晨反應更是激烈
心臟瘋狂加速,彷佛被一隻無形之手死死攥住。
心頭那股恐慌越演越烈。
冥冥中,已然有一股極其不安的預感,縈上心頭。
——「兄長,輸了?!」
……
天庭。
雖然太昭執境內的情況,萬仙看不見。
但大神祇自有大神祇的法子。
玄斗宮內,水德星君立於殿前。
看著路氏神廟的廟象,在玄光鏡中,幾近崩碎。
祂面色極沉,暗中攥緊了拳頭,終究不免一嘆:「還是輸了……」
……
月宮。
太陰星君倚在桂樹下,懷抱著玉兔,清冷月光灑滿衣襟。
太陰星君輕輕撫著玉兔絨毛,目光幽遠:「不愧是第一正神……」
君財神能走到這一步,已經出乎很多仙家的意料。
包括太陰星君自己。
畢竟趙公明的道行,三界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。
勝算本就縹緲。
……
瘟部,九龍宮。
瘟君端坐雲台之上,周身神光包覆,正在恢復傷勢。
見玄光鏡中,路氏神廟一副大廈將傾的模樣。
殿下,五方瘟使,臉色慘白如紙。
「君財大人,要輸了!」
不料瘟君冷哼一聲:「豈到徹底崩毀之時?!」
祂目光深沉,心裡清楚,論決絕,這位君財神猶在祂身上。
——輸?
恐怕還沒到那時候。
……
此刻,天庭各處,數雙大能的眼睛望著同一個方向。
望著那即將碎裂的廟象。
有仙家嘆息,有仙家饒有興趣,更有仙家幸災樂禍……
南極天宮內,帝光比平日更為煊沸。
帝光之中,一尊至高神影自瑞氣中緩步而出,正是——南極長生大帝。
祂頭戴十二旒玉冕,面如滿月,神光懾人,銀須垂胸。
身著朱玄二色帝袍,衣紋繡著南斗六星與九天雷紋。
盡顯道韻悠長。
祂緩緩撫了撫長須,不禁頷首:「嗯,辦得不錯。果然還是應元和公明辦事,更為穩妥。」
說著,祂話鋒一轉,含笑中帶著幾分萬古長存的清聖:「也該讓路小友,吃點苦頭了……」
……
太昭境內。
青煙裊裊之間,那最後六點廟財值,觸目驚心。
猶如一盞油盡燈枯的孤燈,隨時都將被風拂滅。
聽著底下閻王的急聲吶喊,君財神卻低垂著頭。
嘴角神血一滴一滴墜落在太昭執境的地面上,綻開一朵又一朵金色蓮花。
祂的七竅,此時皆在滲血。
然而,令在場所有仙家萬萬沒想到的是——
下一瞬,一陣狂笑,竟自君財神口中憑空炸響!
「嗯?」趙公明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,眉頭蹙起。
身後雷祖亦是神色一變。
「真君。」
君財神抬眼開口,目光如電,直刺而來:「你說你的果位權柄在於一個『變』字。你說你要將『路氏』從財道因果中徹底抹去。你說得對!」
此時,君財神雙眼已被神血糊住,可透過那層金色血幕,仍能看到祂瞳孔深處攝人的神芒。
「可有一樁事,你也忘了!!」
祂抬起右手,緩緩探向自己眉心。
「商賈之道,若真到了山窮水盡,背水一戰之時,便唯有一個選擇!
看準了,便押上全部身家!
贏了,一本萬利。
輸了,不過是萬劫不復而已!」
祂五指張開,指尖抵住眉心,決然一笑:
「你抹得掉路氏的招牌,卻抹不掉本座的元神。
你壓得住信眾的記憶,卻決計無法壓住天道對一枚果位的認可!」
此話一出,趙公明先是一愣,旋即神色劇變:「君財老弟,你————!!!!!!」
閻王聞聽此言,識海之中猶如千雷炸響:「君財大人!」
就連雷祖亦是神色驟變,急喝一聲:「君財老弟,區區破廟而已,斷斷不可!!!」
三道身影同時如電般刺出。
「哼。」
君財神輕笑一聲。
下一瞬,五指直直插入自己眉心。
——呲!!
只聽一聲輕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