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晨並不急於一時,先是閉目調息了一番。
待身體恢復到一個不錯的狀態。
方才睜眼,目光落在面前最後幾株極品天材地寶之上。
眼下他打通的二十處竅穴,全是淺層的。
至於那些深層的,靠近臟腑的關鍵竅穴,一處都沒動。
正因大竅未開,才有如此滯澀之感。
「想要真正有所突破,必須衝擊一處大穴才行!」
坦白說,這打通竅穴,已經屬於全真性命雙修的法門。
涉及內丹術,經脈學說。
路晨出身靈寶,對這些知識卻是一竅不通。
但一些基本的竅穴概念,他還是知道的。
人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,取象於周天三百六十五度。
其中分三十六大穴,七十二處小穴。
對應三十六天罡,七十二地煞。
按全真典籍:三十六天罡每一處都對應一門神通,每打通一處,便得一分造化。
至於那七十二地煞小竅,雖說次之,但也不可或缺。
剩下的兩百多竅,則是細微之竅,數量雖多,單個威力卻遠不及天罡地煞竅穴。
這也是為何《西遊記》中,都說天罡三十六變,遠勝七十二變的原因。
「不打通大竅,終究不行。既然都衝擊到這個份上!不如再加把勁!再衝擊一次!趁現在還挺得住!」
路晨攝起一株八品的龍血芝。
這是他目前手中品階最高的天材地寶。
數量極其有限。
算上轉輪王之前所贈的一株八品天材地寶,路晨手裡也不過幾株而已。
他略作猶豫,一咬牙。
「幹了!」
富貴險中求。
他將龍血芝投入灶膛火種。
——轟!!
火焰瞬間炸開,赤金色的火光將整個石台照得亮如白晝。
那龍血芝在三昧真火的煅燒下劇烈翻滾,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紋路,彷佛活過來一般,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。
八品靈藥的靈氣之濃郁,遠超路晨的想像。
當第一縷靈氣被牽引入體時,他只覺得像是吞下了一口岩漿。
滾燙,狂暴,霸道!
那股靈氣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沖入經脈,所過之處,經脈壁被撐得薄如蟬翼,隨時都可能破裂。
路晨極沉得悶哼一聲,咬緊牙關,額頭青筋暴起,拼命運轉法訣。
那股狂暴的靈氣在法訣的牽引下,終於勉強被納入經脈之中,沿著脊柱一路向上。
這一次,他要衝擊的,是位於後背正中的——夾脊關。
此乃人身一大關竅,上通泥丸,下貫丹田,是連線上下周天的關鍵節點。
若能打通此處,周身氣血執行便能暢通無阻。
但同樣,衝擊夾脊關的難度,也是普通竅穴的數倍。
靈氣如一條火龍,沿著脊柱蜿蜒而上,最終撞在了夾脊關上。
——轟!!
路晨只覺得後背像是被人用重錘猛擊了一下,整個人往前一栽,險些從石台上摔下來。
劇烈的疼痛從脊椎骨深處炸開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那夾脊關如同一扇厚重的大門,死死地閉著,任憑靈氣如何衝擊,紋絲不動。
「再來!」
路晨一狠心,將龍血芝剩餘的靈氣全部牽引入體,化作一道更加狂暴的洪流,朝夾脊關撞去。
轟!轟!轟!
一次、兩次、三次……
每一次撞擊,都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棍捅進脊椎。
路晨臉色蒼白如紙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,後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他死死咬著牙,一聲不吭,拼命運轉法訣維持著靈氣的衝擊。
然而在撞到第五次時。
龍血芝的靈氣已經不足以再次衝撞。
眼見到這個節骨眼上。
路晨哪能放棄,一咬牙,又投入一株八品天材地寶。
——轟!!!
恐怖的靈氣,再次匯作一條巨龍,沿著脊柱蜿蜒而上,如鯉躍龍門一般,撞在夾脊關上。
憑著瘋狂運轉的至清之水,穩住靈台清明。
終於,在第八次撞擊之後。
——咔嚓。
夾脊關,開了。
那一瞬間,路晨只覺得後背像是炸開了一顆太陽。
磅礴的靈氣湧入夾脊關,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入乾涸的河道,沿著脊柱一路向上,沖入泥丸宮,又沿著任脈下行,灌入丹田。
只一個大周天,竟硬生生打通。
與此同時,之前打通的二十處淺層竅穴,彷佛被這股洪流啟用一般,同時震動起來。
它們與夾脊關之間,隱隱建立起某種聯絡,靈氣在其中流轉迴圈,生生不息。
路晨渾身一震,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體內湧出。
他豁然睜開雙眼,瞳孔中精光綻放。
隨即一拳轟在地上。
——咯呲。
底下石台竟直接四分五裂。
霎時如蛛網般龜裂開來。
「這麼猛!?」
這力道,這穿透力。
如果再跟龍虎縣土地對轟一拳。
興許被打成蝦狀的就是對方了。
路晨低頭看去,雙手的皮膚表面,隱隱有一層淡淡金色光澤流轉,雖然很快就消退下去,但那短短一瞬的質感,卻像是金屬一般。
「這就是……打通大竅的感覺?」
路晨深吸一口氣,內觀識海。
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,他已經打通了整整二十一處。
雖然大多是四肢和體表的淺層竅穴,但夾脊關這一處關鍵關竅的打通,讓整個體系有了一個核心樞紐。
二十一處竅穴如同一張微型的網路,以夾脊關為中心,向四周輻射。
靈氣在其中緩緩流轉,每迴圈一圈,他的筋骨,血肉,臟腑就被淬鍊一分。
然而,代價也堪稱巨大。
路晨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抽空了一般,肌肉酸痛,骨骼發軟,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更糟糕的是,體內經脈隱隱傳來撕裂般的痛感,顯然是剛才衝擊夾脊關時用力過猛,留下了暗傷。
「貪多嚼不爛啊。」
路晨苦笑一聲,收起灶膛火種,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從石台上站起來。
但雙腿發軟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奇怪的是,即便如此疲憊,他的精神卻異常清明,五感也比之前敏銳了許多。
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在皮膚上的流動。
「這就是肉身法門的好處嗎?」
不借外力,不靠香火,純粹以自身為鼎爐,淬鍊筋骨氣血。
雖然過程痛苦,但每一點進步都實實在在,沒有半點虛假。
不過對資材的消耗,實在太大了一點。
他才打通二十一處竅穴,就已經消耗空了他這段時間積累的大半頂級天材地寶。
關鍵這只是開始,三百六十五處竅穴,越往後越難。
淺層竅穴打通容易,深層竅穴,尤其是五臟六腑對應的那些關鍵關竅,每一處都需要海量的靈氣和足夠的機緣。
「看來以後花錢的地方可真多了!幸虧咱——不差錢!」
路晨隨即又內觀灶膛火種。
發現之前儲存的三昧真火,經過這一連串消耗後,也終於見了底。
「三昧真火還是得充滿!要不然心裡實在沒安全感!」
路晨眼睛微微眯起:「看來……是時候得『塔來』了!」
他心念一動,遁出秘境,重新回到雲頂山莊。
發現已經是白天。
稍作休息,供奉了一番五臟廟後。
路晨拍了拍手,將嘴裡最後一口食物,咽進肚子裡。
來到院中,仰望蒼穹。
說實話,這也是他回凡間以來,第一次「塔來」。
也不知道成還是不成。
「先試它一試再說!」
路晨深吸口氣,接著緩緩探出右手。
腹中積蓄氣力,旋即猛然大喝一聲!
「塔來!!!!」
這一聲嗓門,當真如洪鐘大呂,平地驚雷!
雲頂山莊內,百棵大樹被齊齊震得枝葉簌簌發抖,無數棲息的飛鳥嚇得撲稜稜竄上天去。
不遠處的湖面都被這一嗓子吼出了圈圈漣漪,連隔壁幾棟別墅的聲控燈都亮了。
山莊的保安隊長正端著保溫杯喝茶,被這一聲嚇得手一抖,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褲襠。
「臥槽!誰家在別墅區放炮?!」
路晨自己也被嚇了一跳。
娘的,嗓門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?
打通夾脊關之後,這中氣足得有點過分啊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天庭,重樓殿。
托塔天王盤膝坐於雲台之上,周身金光流轉,手中掐著玄妙法訣,正全神貫注地祭煉著懸浮在身前的七寶玲瓏塔。
寶塔滴溜溜旋轉,七層塔身各自綻放不同顏色的光華,將整座重樓殿映照得流光溢彩。
托塔天王額頭微微見汗,神情卻不敢鬆懈。
自打路晨能控制寶塔後,多次煉化無果的托塔天王仍不死心,有空便拿出來祭煉,試圖重新穩固寶塔的掌控權。
然而就在這時——
祂心頭猛然一跳。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預感,毫無徵兆地從脊椎骨尾端竄了上來。
這感覺太熟悉了……
托塔天王瞳孔驟縮,脫口而出:「不好!」
話音未落。
懸浮在身前的七寶玲瓏塔驟然一震,七層塔身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,將祂打入的禁制全部彈開!
緊接著,寶塔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。
——掉頭就跑!
「嗖」得一聲,化作一道七彩流光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重樓殿,朝著下界直墜而去!
雲台上,托塔天王整個人都傻了。
祂保持著掐訣的姿勢,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面前,愣了足足兩個呼吸。
「小兔崽子!!!」
一聲暴喝,震得整座重樓殿都抖了三抖。
托塔天王鬚髮皆張,臉霎時綠到極點:「路晨!!你個臭小子!!還真敢偷我的塔!!兩次了!!足足兩次了!!」
「我堂堂托塔天王,沒了塔算什麼?托空氣嗎?!」
祂氣得七竅生煙,身形一閃,便化作一道金光追了出去。
「賊子!還我塔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