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一鳴連忙解釋道:「別急,路兄弟,我只是說『好像』,說『有可能』,可沒咬死了就是瘟部,你別多想。」
路晨沉吟片刻,問:「到底怎麼回事,你具體說說。」
「路兄弟,這事兒牽扯機密,電話里我實在不方便多講。」
汪一鳴語氣壓低了些:「你要是真有興趣,就去司務處找一個叫『嬰靈』的SS級任務,接了之後給我個電話,我在陵川這邊等你。
到時候咱們通力合作,我知道的事,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等任務辦妥,軍功獎賞都歸你,我汪家只要那張分廟憑票。」
聽他這麼堅持,路晨也沒再追問。
汪一鳴的性子他多少摸得清。
非原則的事好商量,一旦涉及原則,口風就很緊。
不過和這樣的人打交道,反倒省心。
「行,不過我這兩天還有點要緊事,最晚三天內動身。你回頭把地址發我,到了我給你電話。」
「好,我稍後發你手機上!」
結束通話電話,路晨靠回沙發上,神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——嬰靈。
——瘟部?
他幾乎下意識想到了之前的「九世善人,天發殺機」。
但念頭一轉,又搖頭否掉:「不可能。以瘟部如今的處境,斷斷干不出這種事。」
他本想叫掃把星去瘟君那兒探探口風,但轉念一想,汪一鳴既然敢往這個方向提,以他的身份和眼界,總不至於連這點跟腳都認不清。
他既說了有瘟部的蹤跡,那這背後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。
況且這事……
「不知道也就算了,既然知道那地方出了這麼大的事,怎麼著都得去一趟,總不能見死不救。」
眼下破廟已成,路晨自知也是時候再往前邁一步了。
若沒有足夠的神廟權柄,他這口冷灶,什麼時候才能燒得熱?
畢竟除了自家廟裡那幾位仙家,再算上太陰星君和太白金星。
眼下天庭其他仙神見了他,可都是避如蛇蠍。
這種感覺……路晨可不歡喜!
「看來得把手頭的事再緊一緊了。」
一念至此,只覺周身狀態已恢復七八成的路晨,心念微動,人已落入秘境之中。
「於峰那傢伙也是,說好幫我聯絡朝廷來收秘境,這都一個月了,連個回音都沒有。」
路晨心裡忍不住腹誹一句,也不知是於峰不上心,還是那頭效率真就這麼墨跡。
他飛到石台上盤膝坐下,面前擺滿了此前積攢的各色天材地寶。
四品,五品,六品,七品,八品都有!
簡直琳琅滿目!
「我倒要看看,這《真靈煅竅》到底有何獨到之處,居然說只要打通竅穴,就能證得果位?」
路晨隨手一招,一株四品靈藥——赤陽靈芝。
便懸在了身前半尺處。
此物通體赤紅,芝蓋上光華流轉,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辛辣香氣。
它也是秘境中所獲,品階不算太高,拿來試手再合適不過。
路晨深吸一口氣,眉心處灶膛火種倏然飛出,懸於身前。
經過三昧真火天的歷練後,這枚火種已隱隱有了灶膛的形制,膛中一枚拳頭大小的火種靜靜燃燒,內里民、臣、君三色火焰交織流轉,正是三昧真火。
路晨心念一動,灶膛火種猛地一漲,化作一團碗口大的火焰,將那赤陽靈芝裹入其中。
嗤——
靈芝剛入火,表面便泛起一層金色光膜,彷佛在拼命抵禦焚燒。
可三昧真火乃仙界之火,何等霸道,不過三五息,那層光膜便如琉璃般碎裂開來。
赤陽靈芝的本體迅速熔化,在火焰中漸漸變得透明,化為一滴滴赤金色的液體,懸浮在火焰中央,宛如熔化的琥珀。
一縷縷精純至極的靈氣,在火焰包裹下緩緩升騰而起。
「竟還真煅燒出來了!」
路晨不敢分心,立刻默誦《真身鍛竅》口訣。
「混沌初分秉真元,以身為鼎煉乾坤……」
法訣一出口,那些升騰的靈氣便似被無形之力牽引,朝他體內渡來。
當第一縷靈氣湧入身體的剎那,路晨渾身猛地一顫。
那種感覺,像是一股溫熱的水流從頭頂灌入,沿著脊柱一路下行,所過之處筋骨酥麻,氣血翻湧。
好在這股溫熱並不霸道,或許是四品天材地寶所蘊含的靈氣,本就相對溫和。
靈氣在體內遊走了一個大周天后,便沉入丹田,再無聲息。
路晨閉目內觀,細細感應。
片刻後,他眉頭微皺。
——奇怪,沒反應?
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,竟沒有一處有絲毫動靜。
「看來四品還是低了點。」
不過轉念一想也對,要是區區一株四品靈藥就能打通一處竅穴,那這天材地寶也太不值錢……不對,是太值錢了。
路晨定了定神,索性一口氣攝起五株四品靈藥,玄冰草、地髓根、金線茯苓、火棗、青靈果,皆是不同種類。
有些是秘境所得,有些則是曾柔之前上交的羅剎教遺產。
五株靈藥同時投入灶膛火種之中。
轟!
火焰猛地一漲,五株靈藥在三昧真火的煅燒下迅速分解,各色靈氣交織纏繞,化作一團駁雜卻又異常濃郁的靈氣團。
路晨念訣牽引,只見那團靈氣如長鯨吸水般湧入體內。
這一次,感覺截然不同。
溫熱瞬間化為滾燙,柔和也變成了洶湧。
靈氣像一條奔騰的河流湧入經脈,所過之處筋骨被撐得嘎吱作響,血液彷佛被點燃,沸騰著湧向四肢百骸。
「嘶——」
路晨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額頭青筋狂暴。
這股苦楚,竟比他第一次制像時那種拔毛徹骨的劇痛還要猛烈十倍。
就像一個從沒拉過筋的人,突然被人摁在地上強行劈了個一字馬。
路晨額頭汗如雨下。
難以名狀的痛苦一浪高過一浪,朝他劈頭蓋臉地砸來。
若非魂魄已經強悍了不少,他未必扛得住三波。
「不能停!撐住!」
路晨咬緊牙關,運轉法訣強行將那股狂暴的靈氣壓制下來,任憑它們一遍又一遍地沖刷經脈。
終於,在經歷九個大周天之後。
——咔。
一聲極細微的脆響,從體內深處傳來。
像是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紋,又像塵封已久的門扉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路晨心神一震,連忙循聲內觀。
是左腳腳踝處。
一處竅穴,正在緩緩開啟。
那竅穴起初不過針尖大小,卻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貪婪地吞噬著體內殘餘的靈氣。
靈氣灌入,竅穴便又擴大一分,從針尖變成米粒,又從米粒變成黃豆大小。
片刻之後,竅穴終於穩定下來。
路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睜開雙眼,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腳。
腳踝處隱隱有溫熱流轉,散發著溫潤的氣息。
「這就是……打通竅穴的感覺?」
他活動了一下腳踝,關節比以往靈活了許多,而且腳底隱隱有一股使不完的勁。
路晨心中大喜。
雖然只打通了一處,但至少證明這條路果然走得通!
「原來肉身之道是這樣!有點意思!」
他看了看面前剩餘的靈藥,一咬牙,又取出五株四品,外加一株五品的碧落果。
「繼續!」
灶膛火種再次暴漲。
有了前兩次的經驗,路晨對靈氣的引導也逐漸摸出了些門道,不再是蠻幹硬沖。
五株四品加一株五品,靈氣總量遠超之前,但那股狂暴的衝擊力卻在法訣疏導下變得馴服了不少。
靈氣入體,沿經脈奔涌。
咔、咔、咔——
接連三聲脆響。
左腳另一處竅穴,右腳的湧泉穴,以及雙手手心的勞宮穴,幾乎同時被沖開。
四處竅穴如同四顆新生的星辰,在體內亮起微弱的光芒。
路晨只覺四肢百骸被一股暖流包裹,那種舒暢感幾乎讓他忍不住呻吟出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戰意磅礴:「再來!」
一株又一株靈藥投入火中。
一個又一個竅穴接連打通。
足太陰脾經上的隱白、大都、太白、公孫……
足少陰腎經上的湧泉、然谷、太溪……
手少陰心經上的極泉、青靈、少海……
每打通一處竅穴,路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變化。
或是力量增強一分,或是反應加快一點,或是耐力更持久一些,或是五感更敏銳一截。
這些變化單獨看微不足道,但累積在一起,卻讓他的身體機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。
且每當身體逼近某個極限,路晨便動用「淮瀾定調」與「至清之水」兩大神通加以輔佐。
前者修復肉身,後者則始終護住靈台一分清明。
等狀態恢復個七七八八,他便繼續衝擊下一處竅穴。
與此同時,天材地寶的消耗速度也堪稱驚人。
短短几個小時,路晨就燒掉了三十多株四品靈藥,十幾株五品,甚至連六品的都用了四五株。
積攢了近半的核心天材地寶,幾乎全搭了進去。
如此「海量」的供給之下,最終不負所望,竅穴打通了將近二十處,不過全是四肢及體表這些相對容易衝擊的位置。
期間,淮瀾定調始終運轉不休,調理著五臟經脈。
當第二十處竅穴被打通之後,他忽然發現,靈氣在體內的運轉變得極其滯澀起來。
經脈被沖刷得發脹,骨骼深處傳來陣陣酸痛,五臟六腑更像被揉搓過一般,疼得厲害。
整個人就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,再拉一分,就可能崩斷。
路晨大口喘著氣,見狀趕緊停了下來:「看來已經逼近一個臨界點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