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廟祝?」
路晨先是一愣,旋即想起自己接下的那個SS級任務中,確實提到過這條內容。
大川市幾家神廟的廟祝,也就是管事,接連慘死。
「這……」他搖搖頭:「晚輩還真沒注意。」
山神當即揚聲喚道:「土地,進來一趟。」
石門再次開啟,土地公聞聲掠入內殿。
「大人喚我何事?」
「你把那些廟祝慘死的事,說與上君聽聽。」
土地公頷首領命,神色也凝重了幾分:「回上君,說起這事,著實蹊蹺。大約在嬰靈案集中爆發的那段時間,也就是三個月前左右,大川市多家神廟的廟祝接連慘死,死狀悽慘,都變成了一具具乾屍。只不過當時嬰靈案鬧得正凶,這件事與之相比便被壓了下去,並沒有多少人留意。」
「三個月前?」
這個時間點讓路晨心頭一動。
他隱約覺得在哪兒聽過這個時間點。
——等等!
他猛地想起來。
這不正是寶善堂剛到大川的時候嗎?
「你繼續說!」
土地公愣了愣,失笑道:「沒了,上君,就這麼個情況。」
路晨追問:「大川共有幾家神廟?死了幾個?」
土地公道:「大川市一共六家神廟,總共死了四位廟祝。」
「攏共六家,死了四家?」路晨臉色微變:「我在任務一欄中倒是瞥見過廟祝接連慘死這一條……可這事跟嬰靈案有什麼關係?」
山神與土地相視一眼,皆搖了搖頭。
山神沉吟道:「表面上看,毫無關聯。但小神總覺得,脫不開干係。」
「此話何解?」
山神沉默片刻,方才緩緩開口:「大川市的大族為田氏。田氏的老廟祝年輕時與小神有過一段淵源,後來便結成了忘年交。每年小神都與他對飲一次,聊聊一年間的際遇。此番他無故暴死,小神震驚不已,便攔下兩位無常,許諾了些好處,想將他魂魄帶上來,問清楚究竟出了什麼事。結果……」
說到此處,山神眸中怒火上涌:「帶上來的魂魄,竟然少了其中的人魂,變得痴痴傻傻,怎麼問都問不出一個字來。」
「少了人魂?」
「對!」山神緩了口氣,聲音愈發沉凝:「不光人魂沒了,就連剩下的天魂和地魂,都暗淡了許多。」
路晨倒吸一口涼氣。
人有三魂七魄。
一旦身死,七魄立散,獨剩三魂重入輪迴。
這三魂各有其職。
天魂為本命主魂,掌性命,是元神根基,又稱胎靈;
人魂掌智商、思維、記憶與神智,又稱爽靈;
地魂則掌性情、欲望與喜好,又稱幽精。
普通人正常生老病死,三魂絕不會憑空丟失,也不會自行散去。
會丟魂的只有七種情況。
受驚嚇、重傷大病、妖邪攝魂、法術封印、執念困魂、輪迴割裂,以及精神崩潰。
路晨眼神一凜,追問:「是一個如此,還是幾個廟祝皆是如此?」
「皆是如此!」山神言之鑿鑿:「上君,小神隱隱覺得,嬰靈案恐非這幫邪祟的唯一目的。這幾個廟祝的死,興許是埋藏得更深的一環。」
路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「確實蹊蹺。再加上有嬰靈案打掩護,廟祝的死便更容易被人忽略。」
「沒錯。」山神頓了頓:「不瞞上君,小神曾違規趁夜擅闖過一回大川市,想親自查查老友的情況。除了死狀悽慘以外,完全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端倪。而且小神看他那副死相,不像是生前受過劇烈驚嚇……興許……」
「興許什麼?」
「興許是中了某種邪術。想必,這也是人魂丟失的原因所在。」
路晨眉頭緊緊蹙起:「沒想到這起嬰靈案,越往下查反倒越複雜了。對了,山神大人,土地公,你們可曾留意過一夥叫『寶善堂』的人?」
土地公忙點頭接過話茬:「有,上君。小神曾暗中跟蹤過這夥人一段時間。這夥人倒是不錯,小神親眼見他們救了不少人,而且他們也在暗中追查這幫邪祟的事。來大川的時候,一共十四個人,後來不知怎的,忽然少了兩個。為首那個叫『不言大師』的,好像還受了重傷,休養了好一段時日。依小神看,他們極有可能已經跟那幫邪祟有過一次正面交鋒。」
「是嗎?」
路晨在心裡暗暗核對一番,與那不言大師所說的情況基本吻合。看來這寶善堂,確有幾分斬妖除魔的正道之風,自己先前倒是多疑了。
他看了看時間,已經下午六點左右。日落西山,天色將暗。
「算了,先辦正事再說。」
路晨站起身來,目光掃向兩位神明:「山神大人,土地公,廟祝的事暫且按下不表。二位可否隨我去那廢棄學校走一遭?眼下還是先拿這幫怨靈當突破口,揪出幕後的邪徒再說。」
山神與土地當即同時抱拳,齊聲道:「但聽上君差遣!」
話音方落,山神伸手一揮,一道玄光倏地罩住三人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他們腳下已然是那所廢棄學校近旁的山頭。
路晨微微一驚:「這是什麼神通?」
山神微微一笑:「讓上君見笑了,此乃小神的權柄神通——縮地成寸。但凡小神轄地之內,眨眼可達。」
路晨由衷感慨:「這神通可比遁地術好使多了。」
一人二仙落在距學校不遠處的山頭上。
路晨伸手一指,一縷精純的瘟氣便纏繞上二仙的身子。
「山神大人,土地公,你們眼下再瞧,可曾發現什麼端倪?」
二仙放眼望去,果然看到濃濃的瘟氣,如霧一般,將此地罩成一個結界。
「這瘟部神通,果然了得。」二仙倒吸一口涼氣。
誰能想到,這據點就藏在祂們眼皮子底下,祂們竟渾然不覺。
「上君,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?」
「簡單。眼下你們身上已有我瘟部印記,就算穿過這霧障,也不會惹人懷疑。所以,我需要二位帶我穿過結界,先探探裡頭究竟是何光景。知彼知己,才好制定更周密的計劃。」
山神撫須一笑:「這有何難。雖然小神眼下神力受限,這點小事還不足掛齒。上君,走!」
玄光一閃,三人再度遁入地中,徑直朝結界內扎去。
路晨雖身在土石之間,外頭的情形卻看得一清二楚。
三人攜著瘟部印記穿過結界,那結界感應到同源之力,果然紋絲不動,毫無反應。
很快便探入了校區內部。
一進入其中,眼前景象頓時更為猙獰可怖,青瘴遮天,瘟氣濃郁至極。
便是路晨見了,心頭都為之一凜。
「如此精純的瘟氣,可比當初羅剎教供奉的玄蠱老祖有過之而無不及。」
「看來這幫邪徒背後供奉的「邪主」,位階至少比玄蠱老祖還要高出兩個層次。」
這麼算來,這傢伙的位階都快趕上五方行瘟使了!
他正心中暗驚,迎面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飄了過來,周身瘟氣同樣濃郁得近乎實質。
路晨瞳孔猛地一縮:「這是……瘟鬼!」
再定睛往後看去,數十道怨靈正緊緊跟隨著那兩隻瘟鬼。
慘白臉上分明寫滿了敬仰,羨慕,甚至透出一股躍躍欲試的狂熱。
一股靈光劈過腦海,路晨幾乎是脫口而出:「難不成……這些怨靈的目標,是想轉化成瘟鬼?」
「瘟鬼?」
山神土地不解。
路晨伸手一指:「走,先跟上去再說!」
「是!」
一行人跟在這批怨靈後頭。
徑直來到了校區操場之上。
眼前的一幕,讓路晨一陣頭皮發麻。
只見這操場之上,密密麻麻,竟足足有數百頭甚至上千頭怨靈。
周圍還站著數排瘟鬼。
約莫也有數十頭之多。
竟都是四品上下。
其中為首的一頭,更是有著五品紅衣厲鬼的實力。
儼然就是這幫怨靈的頭頭。
正站在眾鬼面前趾高氣昂!
似乎要發表談話……
路晨見狀,只覺心頭無名火熱:「好!好!好!」
他連說三個好!
霎時間,整個人竟莫名興奮起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