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見過無數奇珍異寶,可從未見過這般景象。
一個凡人,以身為爐,以筆為引,竟真將神明之力煉入方寸紙符之中!
隨著神力匯入完畢。
那黃紙已煥然一新,金光綻綻。
「這是……火尖槍的槍意!」
那符紙上的那股鋒銳無匹,至剛至烈的氣息,祂再熟悉不過。
「怪哉怪哉!你竟能直接引本座的槍意入符。這倒是比本座賞給乩身使用的神通,還要再厲害數倍。好小子,你果然有些手段!!!」
「多謝元帥成全!」
然而此時的路晨,額間汗水已經狂下。
他料道製造哪吒的符籙,消耗會極大。
但沒想到會這麼大!
光是一張,就幾乎耗盡了他一半的靈力。
負擔之重,遠超想像!
「看來的確只能製作兩張。再來第三張,怕是祂願意,我也未必吃得消。」
哪吒也看出他氣力不濟,嘖嘖道:「看來你這制符之法,耗損也是極大,看著比打架還累!要不要休息休息?」
路晨剛想擺手說不用。
哪吒搶先一步道:「算了算了,休息什麼休息?快快快,不還有一張嗎?接著來接著來!本座倒要看看,我那風火輪的神力封進符里,又是什麼光景!」
路晨: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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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託,都幾千歲了,能不能穩重一點?!
心中腹誹一句,深吸口氣後,路晨重新鋪開黃紙,執著硃筆,凝神靜氣。
「元帥且看好,這第二張符,小神給它取名為:【風火裂域符】!」
他凝神聚炁,再次制符……
片刻後,識海內,一道新的文書,再次出現。
哪吒毫不猶豫簽下尊諱。
——呼!
簽完字的剎那,祂忽覺腳下的風火輪微微一震。
「咦?」
那股奇異的力量再次探入,似要把風火輪翻湧不息的罡風與烈焰一併抽出。
風火二氣在神力通道中呼嘯旋轉,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。
如大江大河般,匯入那符紙之中
「好一個風火裂域符,沒想到攝取的神力,比之前火尖槍還多!你這小子當真是夠謹慎的,生怕逃不掉是嗎?!」
話雖這麼說。
哪吒非但不惱,反而愈發興奮起來。
祂乾脆放開了神力,任其奔涌而出,嘴裡還念叨著:「多拿些多拿些,本座倒要看看,風火輪的罡煞封進符里能成什麼樣子!」
隨著神力的抽取遠比第一張猛烈。
路晨面前的黃紙也隱隱有些失控。
紙張凌空飛旋,邊緣燃起一圈三昧真火獨有的三色神火,卻燒不毀紙身,反而在紙面飛速遊走,如靈蛇磁碟機代號。
——嗡!
一聲刺耳裂響,黃紙周遭現出數道細密裂紋!
似空間都產生了裂隙。
縫隙中透出風火輪獨有的罡煞之氣,源源不斷匯入符紙中。
攜起的陣陣罡風,吹得整間屋子獵獵作響,桌案上的其餘符紙散落一地,香爐內的香灰被卷得漫天飛舞。
隨後更是連燈都忽明忽暗起來。
而且不光他。
就連整座酒店的所有燈光,此刻都是如此。
「我靠!什麼情況?鬧鬼了!」
隔壁汪一鳴被這異象搞得肥肉一陣亂顫。
而路晨也沒想到這第二張符的繪製,竟會滋生如此異象。
他死死控住符紙,只覺體內靈力如決堤般被瘋狂抽走,比第一張兇險了何止一倍!
「撐不住就說!」哪吒神音淡淡傳來,似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戲謔。
「無礙,小神撐得住!」
路晨咬緊牙關:難點也好!
越難說明威力越大!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神力匯入的速度也變得逐漸平緩。
——轟!
隨著最後的罡煞灌入,符紙猛然收攝。
三昧真火與黑縫同時消失,只餘一張隱隱有些焦黑的符籙懸在半空,緩緩飄落。
符面上,風與火的紋路層層交疊,看似凌亂,細看卻暗合周天之數,符膽正中懸著一枚小小的風火雙輪印記。
識海內,哪吒望著自己腳下。
只見風火輪的光澤竟暗淡了幾分,雖只是暫時的折損,但祂活了數千年,還從未被一個凡人抽走過如此多的法力!
「好小子……」哪吒輕吸一口氣,隨即嘴角勾起:「這詭譎神通果然邪性!的確遠甚乩身之法!」
隨著第二張,風火裂域符,制符成功。
愣是堅持到最後一刻的路晨,整個人隨即倒在地上,額頭汗如雨下,臉色也是泛出虛脫的白。
急忙取出一枚靈果塞入口中,大口吞咽起來。
隨著靈果入腹,這虛脫感方才好了不少。
路晨重新起身,只見桌上兩張符籙。
一張金赤如雷霆暗伏,一張焦黑如烈火灼過。
兩張符靜靜躺著,各自散發出截然不同的神力波動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,掌心微微泛紅,像是被灼傷過。
那是風火輪罡煞之氣在成符的一瞬間反噬所致。
幸虧祂身上早就貼了掃厄孛為災符,再加上師兄暫借的神甲,外加灶膛火種護體。
可即便如此,依舊遭遇了部分反噬。
可見這符的威力有多大。
「小子,你這法子雖耗損大了些,但委實是好神通。看來你之前在本座識海內,所言的確非虛。嘿,本座倒有些期待,看它們被用出去的時候是什麼光景了!」
路晨付之一笑:「以元帥的本事,屆時用玄光鏡察看一番不就是了?」
「玄光鏡?」哪吒輕啐一聲:「本座眼下被北極驅邪院牢牢鎖在宮中,便是想用也用不了。」
路晨眸光一凝,不禁問道:「元帥,這北極驅邪院到底打算怎麼懲處,這要關到什麼時候?我師尊瘟君和我義兄君財神眼下也被關在宮中,不予出行。以至於我現在都無法聯絡師尊祂們。」
哪吒這時輕笑一聲:「君財神還兩說,若是瘟君執意要出宮,北極驅邪院怕也攔不住祂。本座也是一樣。」
「是嘛,既如此,那為何使不了玄光鏡?」
「小子,你如今在下界也算是一方人物,規矩是規矩,敢不敢破和願不願意破是兩回事,本座也正好趁機清閒一段時日,權當閉關了。至於那北極驅邪院打算怎麼罰?祂們愛怎麼罰怎麼罰,若罰重了,大不了本座找仙家疏通一二,不礙事。想必那北極驅邪院也奈我不得?」
「哦?哪位仙家這麼有本事?」
路晨好奇:「難不成是……」
他剛想說是不是你那位大名鼎鼎的師父。
哪吒卻笑道:「小子,你膽子不小啊。這兩天本座也調查你了一番,聽說你暗中設局,助月老和孟婆相會,結果觸怒天庭,害得二仙寂了你自己也被大天尊罰成了戴罪力士。」
路晨心裡咯噔一聲,不明白哪吒為什麼突然扯到這一點。
哪吒卻興致盎然:「不錯不錯!你這脾氣性格,倒頗合本座胃口。如我等修煉肉身之家,就要為人所不敢為,能人所不能!」
祂話鋒忽然一轉:「那你可知,你這戴罪力士,隸屬天庭哪個神司?」
「天曹司危府。」路晨脫口而出。
「不錯,那你又可知,這天曹司危府是哪位仙家手下的神司?」
「司法天神——清遠妙道真君。」
「不錯。」識海內,哪吒微微頷首:「如今這北極驅邪院的司法權柄,當年便是小聖爺下放的,本座與祂乃同道好友,交往甚密,那北極驅邪院便是想重罰本座,若小聖爺開口,諒祂們也沒這個膽子。」
路晨倒吸口氣:「小聖爺威武。」
哪吒難得附和:「那是,小聖爺乃天庭第一戰神,身負八九玄功這等頂級肉身成聖法門,更有通天神眼,以及數件先天靈寶傍身,座下一千兩百草頭神,個個驍勇善戰,若論戰力,放眼天庭,又有幾個仙家能與之匹敵。
想當年,在籍仙家中,祂可是第一個大鬧天庭的!」
路晨聽得心旌搖曳。
這戰力想想都羨慕。
卻在這時,哪吒嗓音忽然變得玩味起來:「小子,你想不想見見小聖爺?」
路晨瞳孔一縮,指著自己:「我?可以嗎?!」
哪吒大笑:「當然可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