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此話當真？」
路晨聞言，面部肌肉不禁微微抽搐，隨即鄭重抱拳道：「那便有勞三元帥代為引薦。回頭我定當親手塑一尊真君神像，日夜虔誠供奉！」
「非也。」
識海內，哪吒卻笑著搖頭，神情裡帶著幾分促狹：「小聖爺可不喜將元神寄托在這泥塑木雕的方寸死物之中。你若真想見祂，只能親自去祂的道場覲見。」
「敢問灌江口在何處？」
哪吒語氣淡然，只吐出四個字：「無處不在。」
路晨：「……」
他是真服了！
不裝能寂嗎？
啊！
能寂嗎？！
哪吒見他臉色僵硬，再次捧腹大笑：「罷了，不逗你了。你若是想見，回頭我自會為你引薦。不過見與不見，全憑小聖爺的心意。但依我看，你這脾氣性情，祂多半會中意。不過醜話說在前頭，就算祂肯見你，你能不能走到祂面前，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。」
路晨一愣：「這話……是什麼意思？」
哪吒賣了個關子，笑道：「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。」
祂截住話頭，話鋒一轉：「對了，你那真靈鍛竅，可曾修習過了？」
路晨正略感失望，意興闌珊地點點頭：「修習過了，運氣尚可，打通了幾處。」
「幾處？」
「二十一處。」
「你說什麼？打通了二十一處竅穴？！」哪吒嗓門陡然拔高。
路晨不解：「對啊，怎麼了？」
話音未落，一道神光自神像中迸射而出，繞著路晨轉了一圈，又重新飛回神像之內。
「居然真的打通了二十一處！」
識海之中，哪吒神色驟變，竟比方才見到那符籙時還要吃驚。
短短几天之內，打通二十一處竅穴。
這等速度……
簡直驚世駭俗。
哪吒深知肉身成聖法門的艱深。
即便是祂當年，想打通這二十一處竅穴，也著實費了一番苦功。
祂當即追問：「你用了多少天材地寶來沖關？」
路晨撓撓頭：「用了挺多的，前前後後算起來，少說也有大幾十株，其中還有一味八品的天材地寶。」
「是一鼓作氣沖開的，還是分作幾次？」
路晨訥訥道：「一口氣啊，這玩意還用分幾次嗎？」
「那麼大一股靈氣，你肉身如何承受得住？就不怕爆體而亡？」
「還好吧，確實是痛了些，但還能撐得住。」
此話一出，神像陷入一陣沉默。片刻後，哪吒似深吸了一口氣：「也罷，看來你小子這根骨的確不俗。照你這速度，恐怕打通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也是遲早的事。不過，前竅易通，後竅難開，你切不可掉以輕心。」
「多謝元帥教誨，小神謹記。」
路晨躬身一禮。
神像上的神光隨即散去。
「靠！我就知道這老小子不會那麼爽快，又吊我一頓胃口。」
路晨本以為哪吒真會吐露灌江口所在，結果說了半天，還是一張空頭支票。
「哼！小子，本座還沒走呢！」
不料，一聲極重的冷哼突然從神像內「殺」來。
路晨：「……」
還殺回馬槍？！
「三……三太子，小，小神一時失言！」
被抓了個現行，除了認栽還能怎的。
「這次便饒你一回，若再有下回……」
「沒了沒了，絕無下回！」
路晨連連擺手告饒。
哪吒輕哼一聲，這次方才真正打道回府。
路晨長舒一口氣，拿起桌上那兩張符籙，目光漸漸凝聚起來：「有了這兩張寶貝，怕是遇上七品靈修，我也定有一戰之力！」
他小心收起符籙，隨即盤膝坐下，默默運轉淮瀾定調，恢復靈力。
為明日之戰，做最後的準備。
時間一晃而過。
翌日清晨。
「林馳風就交給你了。」
「放心，就算他上廁所，我也寸步不離地跟著，保管還讓他不起疑心。」
汪一鳴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。
路晨點頭：「好，那我們分頭行動。成敗與否，就看今晚了！」
離開酒店之後，路晨徑直出城，直奔大川市郊外。
期間，太陰法眼悄然運轉。
只見大川市上空，天清氣朗。
卻不見巨靈神等幾位仙家的身影。
「奇怪，還沒到麼？」
正在這時，極高處的雲層之上，有一縷祥雲無聲流轉。
路晨目光一凝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藏得這麼嚴實？」
他暗暗點頭。
若連自己的太陰法眼都難以察覺，想必那幕後之人就更難發現了。
雲層之上。
巨靈神與四大天王隱於雲頭。
多聞天王手中混元珠傘轉動不息，顯然正動用秘術遮掩行藏。
巨靈神沉聲道：「幾位兄弟，此番天王想必是遇上了難處。我等須得全力以赴，助天王擒拿宵小，破了此案，也是一樁大功德。」
增長天王頷首道：「這是自然。天王素來厚待我等，光是先前那份功德，便足以抵得上我等十年苦修。我兄弟幾人，豈有不盡心竭力的道理。」
「沒錯！」
多聞、持國、廣目三位天王紛紛點頭附和。
巨靈神道：「好。那我等便按計劃行事。我鎮守中央，四位天王各守一方，務必不能讓那賊子從天上溜了。」
「是，巨靈兄！」
四大天王齊聲應諾，各自身化神光遁向四方。
同時布下神通陣法，只等瓮中捉鱉。
廣目天王遍觀大川內外，搜尋細微蹤跡。
多聞天王則聆聽四面八方，捕捉一切蛛絲馬跡。
天羅，已然張開。
與此同時，路晨身形一閃，來到城外僻靜處。
他取出轉輪王所贈的令旗，迎風搖動。
霎時間，前方陰風四起，鬼氣瀰漫。
一千名陰兵，佇列齊整地出現在眼前。
「屬下參見威武正德將軍！」
為首的六道鬼將，抱拳作揖，沉聲見禮。
路晨點點頭，同樣鄭重抱拳回禮：「有勞諸位前來助陣。」
說罷，他掏出厚厚幾沓冥幣，無火點燃。
瞬間，千餘陰兵面前便堆起了如小山般的冥府寶鈔。
看得眾陰兵鬼眼之中，精光灼灼。
路晨笑道：「這五千萬冥幣，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勞煩將軍代為分發下去，給弟兄們買些酒喝。」
那為首的鬼將喜色一時難掩，卻連連推卻：「將軍，這如何承受得起！我等也是奉轉輪大王之命前來效勞，份內之事，不敢居功。」
路晨擺手道：「大王是大王的軍令，我是我的心意。總不能讓弟兄們費這般大力氣，到頭來連杯酒錢都混不上。將軍莫要推辭了。」
「這……」鬼將聞言，也不好再拒，手中玄光一閃，每位陰兵身前都齊齊分到了五萬冥幣。
祂旋即鄭重拱手：「素聞將軍仁義無雙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