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頓了頓,再道:「將軍放心,我等必竭盡全力,助將軍擒拿賊寇!」
「將軍放心!!」
千名陰兵齊聲高呼,霎時周遭鬼氣翻湧。
「好,那就有勞諸位了!」
路晨點頭,隨即喚出瘟皇幡,為千餘名陰兵灌注瘟氣。
「諸位暫且擔待一二。這瘟氣雖會有些許苦楚,但絕不會真正傷了爾等。今日你們先守各處出口,待到時機一到,我自會派護法無常,通知爾等行動,屆時你們若發現關口處,誰身上沾染了這縷瘟氣,那人便是賊寇!不必猶豫,先擒下再說!」
「是,屬下明白!」
千名陰兵齊聲應喏,隨即遁入地界。
宛如一張無形巨網,迅速散開,把守住城池外的各個要衝,嚴陣以待。
安排妥帖之後,路晨身形一閃,再度來到昨日那座山頭之上。
此刻天光已大亮,陽氣充足。
那些怨靈瘟鬼,想必定然躲在結界之中。
「上君。」
身後空間一陣漣漪,山神自虛空中走出。
與祂一同現身的,還有拄著拐杖的土地公。
「山神大人,土地公。」路晨轉身,抱拳一禮:「可有什麼動靜?」
山神撫須道:「一切還算順遂。昨夜它們離去之後,沒過多久便陸陸續續都回來了。」
土地公則取出一份名單,雙手遞了過來:「上君,這是小神昨日暗中跟蹤所得的名冊。三十個名額,一個不多,一個不少。」
祂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昨日那幾個瘟鬼說的沒錯,這瘟殺術果然不是那麼好承受的。那八十來頭怨靈,光是被禁術反噬、落得煙消雲散的,就足足有二十幾頭。」
路晨接過名單,大致掃了一眼,鄭重收好:「有勞土地公了。」
「上君客氣!這不過是小神應盡之責。」
路晨頷首:「好。那接下來,我等便靜待子夜,守株待兔。」
山神問道:「上君口中的天羅地網,可已安排妥帖?」
「放心,已然就位。大人這邊的山兵山將呢?」
「上君也請放心,早已部署妥當。」山神撫須一笑。
路晨心中熱血微燃:「好!如此布置,我就不信抓不住這幫邪祟!走,我們索性直接進去候著!」
「是!」
山神當即催動神通,一人二仙悄然越過結界,直接就地潛伏,靜待那所謂的「聖使」上門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大川市內。
城主府附近,一處樹蔭之下。
「師兄,尊者有令,命我等速速撤退。」
不言回過頭,目光落在師弟手中那盞【三寶銅燈】之上,只見燈火正一明一暗,急促地閃爍個不停。
祂點了點頭,旋即又望向遠處正被汪一鳴糾纏著的林馳風,深吸一口氣道:「罷了,走吧。」
「可是師兄,那陣眼……我們不收回嗎?」另一名師弟遲疑道。
不言搖頭:「算了。那汪大少主手底下精兵強將不少,我等如今這身份,受天道壓制太重,縱然強行取回陣眼,也極易引發事端。
況且陣眼一旦撤去,此地天機恢復清明,恐怕碧霞元君的神念頃刻即至。
到那時,我等怕是想走也走不了。」
「可師兄……若將陣眼留在此地,萬一日後被那小子發覺,豈不是……」
不言輕哼一聲,淡淡道:「無妨,此子本就是我西坊教的劫數,遲早要與他一戰。
便是被發覺,也無關大局。
況且眼下我等該辦的事都已辦妥。
只需保住寶善堂的名聲即可。
想必就算被他發現了,此子也絕不敢貿然聲張。
畢竟我西坊教的來歷,他多多少少心裡應當有數。」
身後兩名師弟相視一眼,點頭道:「也是。連酆都至尊都不敢輕易插手我西坊教的事,何況他不過區區一個凡人。縱有些機變,有些靠山,在我西坊教面前,終究只是土雞瓦狗罷了。」
不言輕笑一聲:「出家之人,豈可口出妄言,還不收回去?」
那名師弟聞言,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嘴:「是,師兄教誨的是。」
不言隨即轉身,語氣淡漠:「走吧。尊者既有指示,看來此地的秘密,多半已被那小子窺破。我等速速離去。接下來的殘局,便由那位聖主去擋吧。正好,也讓祂順手了結與那小子的舊日恩怨。」
「師兄是想,借祂之手……」
「呵,祂可沒這個本事。」
不言淡淡一語落地,三道身影便如同融化的蠟像,漸漸淡去,憑空消失在樹蔭之下。
……
而隨著各方勢力悄然就位,不知不覺間,夜色已深。
月色如鉤,斜掛天際,清冷光輝灑在廢棄校園裡,卻壓不住那翻湧不止的瘟氣。
操場上,近千頭怨靈黑壓壓地跪伏在地,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。
旁邊,數十頭瘟鬼分列兩側,瘟氣交織如牆,將整座操場圍得水泄不通。
此時,山神、土地與路晨正藏身於操場邊緣一處濃重的陰影之中。
「上君,看這陣勢,那聖使恐怕馬上就到了。」
山神壓低聲音,目光沉沉地掃過操場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青石法壇。
白天裡他們守在結界中,本以為這幫瘟鬼怨靈會酣睡休整,不料這些邪祟竟一擁而上,忙忙碌碌地搭起了這座古怪法壇。
不過看這熟練的架勢,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差事。
法壇呈八角形,壇面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,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。
壇心立著一根三丈高的青石柱,柱身纏繞著數條黑色鎖鏈,鎖鏈末端沒入地底,不知通往何處。
「這法壇……」土地公目光微凝,面色凝重起來:「似要牽引地脈之氣。看來那聖使是想借大川地脈之力催動秘法。」
「難道這就是那些孕婦逃到外地也難逃一劫的原因?」
路晨眉頭緊蹙。
道門中有言,人生於一地,便自帶一地的地脈之氣。
世人總以為故土難離是情之所至,殊不知就像江河萬里,源頭永遠在雪山之巔。
人即便遠走千里,哪怕數十年不曾踏回故土,這縷藏在魂中的地脈印記,這份故土氣息,也不會有半分消減。
然而也正是這份血脈里的羈絆,如今卻成了大川這些孕婦的索命韁繩。
不管孕婦是不是大川生人,她們肚子裡的孩子自打成胎之日,魂中便已烙下了大川地脈的印記。
那聖使搭建此壇,正是要強行牽引大川地脈的主氣。
屆時地脈所動,萬魂皆應,無論這些孕婦逃到天涯海角,只要她們腹中胎兒的故土印記還在,地脈之氣便能順著這道印記跨越千里萬里,鎖死她們的生機,勾走她們腹中的胎兒。
路晨想通此節,眼底頓時寒意料峭:「以地脈為引,以故土為鎖,戕害本土生民。好啊,好啊————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