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主瞳孔驟縮,那一點赤芒在視野中急劇放大。
快!
快得連祂都感到不可思議!
風火輪捲起的罡風尚未及身,槍尖已然點到胸前。
聖主幾乎是憑本能側身暴退,同時身前憑空凝出數重青瘴,層層疊疊。
然而火尖槍所過之處,那數重青瘴竟如紙糊一般接連洞穿,連半息都沒能阻滯。
「噗——」
槍尖擦著聖主左肩掠過,殷紅中帶著幾分青金色的鮮血濺射而出。
顯然,祂以乩身降臨時,已將這具韓無修的肉身部分轉化,連血液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青金。
聖主悶哼一聲,身形一閃便退出數丈,抬手捂住左肩傷口,指縫間青芒閃爍,試圖以神力封住傷勢。
可傷口殘留的三昧真火卻如跗骨之蛆,燒得皮肉滋滋作響,任憑祂如何催動神力,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那火焰撲滅。
「三昧真火……果真名不虛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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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此刻,祂眼中浮現濃濃忌憚與殺意。
路晨卻不給祂喘息之機。
風火輪在半空拉出一道刺耳爆鳴,身形如流星般再度殺至。
槍出如龍,赤芒貫空,每一槍都裹挾神火,直取聖主要害。
聖主不敢再以肉身硬接,身形連閃,袖中源源不斷湧出青色瘟雲,化作千百條毒蟒般的霧氣,從四面八方朝路晨纏絞而去。
這些瘟雲乃是祂本命瘟氣所化,尋常修士沾上一絲,立時骨銷肉爛,魂飛魄散。
縱然路晨身為執瘟公子,瘟毒不侵,可這瘟氣凶戾異常,一旦沾上,即便不死也足夠重創於他。
路晨心中警鈴大作,也知道這瘟雲不好對付。
當下不敢怠慢,腳下風火輪猛然旋動,一道赤焰罡風轟然炸開,只一瞬便將那漫天瘟雲盡數震碎。
聖主臉色再變。
祂萬萬沒想到,對方借來的不僅是哪吒的神力,連這一身法寶神通都復刻得如此完整。
「不可能!你與三壇海會大神究竟有何淵源?竟可做到這等借法!」
聖主身形急速拔高,試圖再度拉開距離。
路晨卻不語,只一味催動腳下風火輪,再次化作火線,以不可思議的無雙神速繞至聖主身後,火尖槍回身便是一記橫掃。
聖主倉促轉身,雙掌合十,掌心青芒暴漲,硬生生夾住了槍身。
轟隆隆!!!
槍掌相交之處,三昧真火與青色瘟火瘋狂傾軋,掀起一圈圈熾烈氣浪。
此刻,連那結界都開始劇烈震顫,青壁之上浮現出道道清晰裂紋,但轉瞬又恢復如初,顯然這大陣頗有玄妙。
聖主見狀不妙,眼中青光大盛,七竅滲出絲絲縷縷的瘟氣。
「本座修行千載,豈能敗在你區區一個凡人手中!」
祂暴喝一聲,體內猛然炸開一股磅礴神力,竟將火尖槍硬生生震開。
下一刻,聖主口中吟唱起詭異咒法。
剎那間——
轟隆隆!
整個結界的穹頂被一層濃厚瘟雲籠罩,雲中雷聲隱隱,無數道青黑色閃電如毒蛇般遊走不定。
路晨瞳孔一縮,心中霎時明悟此神通:「瘟部正法——天瘟雷罰!」
但見聖主右手猛然向下一揮,穹頂瘟雲炸裂,數十道如樑柱粗細的青黑雷霆,如天罰般撕裂長空,朝著路晨齊齊轟落。
每一道雷霆都聲勢駭人至極。
須知,這還是在天道對仙家嚴重壓制之下,尚有此等神威。
難以想像,若無天道壓制,這仙家神通一旦全力施為,真不知該是何等毀天滅地。
路晨不敢有絲毫大意,眼中烈焰翻湧。
他猛然催動風火輪,整個人不進反退,仗著無雙極速先避開第一波雷擊。
隨即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弧線,從兩排瘟雷之間穿隙而過。
風火輪的速度實在太快,快到那些雷霆即便密如驟雨,也始終慢了半拍。
青黑雷霆追著他的殘影一道接一道轟落,將下方庭院轟得千瘡百孔,碎石飛濺,地面焦黑一片。
可無論雷網如何密集,路晨的身形始終遊刃有餘,如烈火中的蛟龍,穿行於雷霆煉獄之間,毫髮無傷。
聖主凌空而立,眼見如此,眉頭越皺越緊。
風火輪的極速遠超祂的預料,照這般耗下去,天瘟雷罰根本沾不到那小子衣角。
而祂降臨乩身的時間畢竟有限,即便有這結界也護持不了太久。
一念至此,祂目光陰冷地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院落,忽然定格在一處。
只見院牆坍塌的廢墟旁,汪一鳴昏迷不醒地躺在碎石之間。
不遠處,謝青衣等四大陰差也橫七豎八倒在地上,氣息微弱,早已被瘟毒傷得神識不清。
聖主眼中青芒一閃,嘴角勾起陰冷弧度。
「你不是能跑嗎?」聖主冷笑一聲:「本座倒要看看,你救是不救!」
祂左手虛按,穩住雷雲,右手五指猛然一轉。
霎時間,雲層中遊走的青黑雷霆驟然轉向,不再追擊路晨,而是分作五道,挾著毀滅之勢,朝地面上毫無反抗之力的汪一鳴和四大陰差狠狠劈落。
路晨身在半空,餘光瞥見那五道雷霆的落點,瞳孔驟縮。
「混帳!」
他幾乎來不及思考,腳下風火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,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火線,以最快速度朝地面俯衝而去。
他萬萬沒想到這狗娘養的,竟如此歹毒,竟以汪一鳴和四大陰差的性命逼迫自己就範。
電光石火間,路晨搶在雷霆落下之前護在幾人身前。
手中火尖槍猛然橫掃,神火狂涌而出,在頭頂凝成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屏障。
轟——!!!
五道天瘟神雷同時劈落在火焰屏障之上。
路晨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天而降,順著槍身直貫入體,雙臂龍鱗寸寸崩裂,虎口鮮血狂飆。
腳下地面更是承受不住這股恐怖壓力,以他為圓心轟然塌陷出一個深達數尺的大坑。
待到雷光散盡,路晨單膝跪在坑底,以槍拄地,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。
那血落在地上,竟泛著絲絲青黑之氣。
天瘟神雷的餘毒已侵入他的經脈。
路晨將四大陰差和汪一鳴牢牢擋在身下,抬頭望向半空中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,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「你可真是卑鄙!!」
聖主聞言,非但沒有絲毫愧色,反而仰頭大笑起來。
「卑鄙?那你跑來跑去又算什麼本事!既然借來了三壇海會大神的神力,就該學祂正面迎戰,而不是像個老鼠一樣只會東藏西躲!」
祂臉上浮現出陰鷙寒意:「怎麼樣,本座這天瘟神雷的滋味不好受吧?
縱然你是如今的執瘟公子,一時半刻也別想緩過勁來。
你——死定了!!」
路晨咬緊牙關,死死攥住槍身。
體內濟水龍王神通「至清之水」,發瘋般運轉。
此神通可潤養凡骨、洗鍊元神,清除一切毒素、詛咒、心魔與邪祟。
此刻它正竭力將侵入經脈的瘟毒逼出體外,然而天瘟神雷的餘毒頑固異常,每逼出一分,都要耗去他大量靈力。
路晨擦去嘴角鮮血,低頭瞥了眼身下五人。
他之前便想用閻羅令將四大陰差先行送回冥府。
可試了才發現,在這結界之中,閻羅令的神通根本無法施展,只能眼睜睜看著四大陰差被當作挾制。
更遑論汪一鳴。
聖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語氣愈發得意:「不必白費力氣了。這瘟天大陣,隔絕內外,斷絕陰陽。你雖受領冥府神職,有召將請兵的神通,此刻也斷斷施展不開。」
說著,祂手中凝出一柄通體烏青的骨劍,劍鋒斜指路晨:「本座倒要看看,接下來你還能往哪裡跑。」
那骨劍周身凝練著一股極致的瘟煞之力,劍鋒上遊走著懾人的寒芒,乃是聖主以千年瘟毒淬鍊而成的本命神兵。
祂腳下一踏,身形如青電般朝路晨疾掠而下,骨劍斬落,劍鋒過處,空氣都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腐蝕之聲。
路晨雙臂發力,火尖槍從下往上撩起,槍劍相交,爆出一聲刺耳的金鐵錚鳴。
瀰漫瘟毒的劍氣順著槍身直撲路晨面門。
他只得偏頭避開,腳下風火輪急轉,藉著罡風將瘟煞劍氣震散。
然而聖主的攻勢連綿不絕,一劍剛落,第二劍已從側翼斜斬而來,角度刁鑽至極。
路晨橫槍格擋,卻被劍身上傳來的巨力震得連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腳印。
「怎麼,就剩這點力氣了?」
聖主嘲諷不休。
隨著一劍重劈而下,路晨橫槍架住,兩股神力在槍劍之間僵持角力。
——轟!!!
力有不逮的路晨被當場砸落虛空,在地上又炸出一個數丈長短的深坑。
塵土飛揚中,路晨大口喘息,眼前陣陣發黑,雙臂賁張欲裂,額頭青筋如虬龍暴起。
聖主居高臨下,俯視著已是強弩之末的路晨,冷笑道:「本座看你能撐到幾時。
你這借來的神力總有時限,等時限一到,你身後這幾人,還有你,都得死!」
路晨聞言,心中驀得一沉。
不對!
這廝真的不對勁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