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塔天王氣得從雲台之上蹦了下來,指著巨靈神的鼻子就罵:「你告訴那小子,讓他有多遠滾多遠!他把老子這七寶玲瓏塔當什麼了?載具嗎!」
巨靈神額頭直冒冷汗:「元帥息怒,元帥息怒。副元帥這回也是事出有因。這不,您上次跟他說了,如果要借寶塔,得提前打個招呼,所以他就派屬下前來問問元帥。」
「問個屁!不借!說什麼也不借!」
托塔天王吹鬍子瞪眼,冷冷地盯著巨靈神:「還有你們,我讓你們聽他差遣,是為了讓你們穩住他,等本帥拿回寶塔控制權。你們倒好,真把他當元帥看待了?」
巨靈神:「……」
祂撓了撓頭,支吾道:「有一說一,元帥,副元帥他對咱兵部,真挺好的。要沒有之前那筆天金,恐怕咱們兵部連這個月的月俸都發不完全。」
「嗯?!」托塔天王橫眉冷對。
巨靈神嚇得一哆嗦。
托塔天王背過身去:「那你倒說說看,這小子又在下界幹了什麼事,緣何要上天來?」
巨靈神神色一正,當即將瘟部有仙家在下界作祟的事,言簡意賅地說了一番。
托塔天王猛地轉過身來:「竟有這等事?那仙家是誰?」
巨靈神搖頭:「這個屬下也不知,興許副元帥也未必知曉。」
托塔天王蹙起眉頭:「那瘟君呢?難道是瘟君讓他上天協助追索?可也不對啊,以祂的本事,何須如此麻煩?」
巨靈神道:「元帥,您忘了,之前破廟一爭,瘟君對戰雷祖,可是受了重傷。恐怕……有心無力啊。再加之,北極驅邪院畢竟懲戒瘟君禁閉宮中,不得外出,便更無計可施了。」
托塔天王冷哼一聲:「那北極驅邪院對爾等自然是威嚴神聖,可到了本帥和瘟君這等層次,便是北極驅邪院,也未必奈何得了我們,除非是紫薇陛下親自下令,那便兩說。」
說話間,祂不忘朝紫薇垣方向抱了抱拳。
「元帥威武。那……副元帥那邊?」
「不借!你現在就跟那小子說,他若敢私自控塔,本帥便是拼了此塔不要,找老君重煉,也在所不惜!」
托塔天王態度堅決,寒聲擲地。
「是,屬下明白!」
眼見元帥話說到這份上,巨靈神無奈,只能告辭。
「等等!」
托塔天王卻叫住祂:「告訴那小子,若是他用,本帥可以借。但此事既是瘟部的事,就別牽扯到我兵部,於情於理都不合規矩。希望他也站在兵部的角度上,好好琢磨琢磨。非是本帥不幫,只是這份因果,我兵部沾了不便。」
巨靈神略作沉吟,也覺有道理:「是,元帥,屬下告退!」
說罷,化作神光消失於殿中。
托塔天王踱步殿中,沉吟片刻,手中變出七寶玲瓏塔,微微眯起雙眼:「到底是誰在算計我這寶塔?蹊蹺!真是……越發蹊蹺!」
……
下界,大川市,酒店內。
「天王,元帥大概就是這個意思。屬下辦事不力,還望天王見諒!」
聽到托塔天王如此果斷拒絕,路晨心裡頓時涼了一截。
本來他還想爭取爭取,可托塔天王讓他考慮考慮兵部的立場,這話算是堵了後路。
再用,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了。
他擺手道:「巨靈兄客氣,此事本就是本座為難在前。巨靈兄能幫忙說話,小弟感激不盡。」
「天王過譽了。那……天王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」
「容我再想想辦法。若實在不行,此事也只能交由瘟君出關後自行解決。」
「看來也只能如此了。」
送走巨靈神後,路晨在房間內踱步。
「現在連七寶玲瓏塔也用不了,看來這登天之法,算是徹底斷了。」
可若是抓不到殷無極,這幾百個嬰靈的下落,怕是無從查詢。
如今這批嬰靈不在冥府,不在城隍,也不是孤魂野鬼,哪怕用攝召法事,也召不回他們。
為今之計,只能拿殷無極當突破口。
至於西坊教那邊,那枚玉戒指路晨已經轉交給土地。
接下來就看碧霞元君那邊究竟是何態度。
如果岳府敢正面硬剛西坊教,此事或許還有轉圜餘地。
畢竟事情已經很明白了。
連冥府都不願意插手嬰靈案,說明這批嬰靈十有八九就在西坊教手裡。
然而要說靠山,自己目前最大的靠山就是酆都大帝。
可連酆都大帝都不敢硬抗西坊教的鋒芒,自己更是以卵擊石。
這三界之中,能真正制住西坊教的,恐怕也只剩下三清六御這個級別的道祖大帝了。
「要不要找找太白金星?請祂上報大天尊?」
這個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,便被路晨壓了下去。
畢竟這位大天尊和西坊教關係說不清道不明,自己這麼做實在有些冒失。
何況老天使心機深沉,祂到底是什麼立場,以路晨目前的眼界,可是一點看不明白。
思來想去,始終沒有一個好辦法。
路晨只覺在房間內待著沉悶,身形一閃,便離開酒店,打算外出透透氣。
……
大川市,某條人行道上。
路晨一邊漫無目的地閒逛,一邊大腦還在全力思索突破口,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,或是能找哪路仙家幫襯一二。
「哇,這位大師,你可太神了,這你都知道。」
忽然,一陣驚呼聲吸引了路晨的注意。
路晨循聲望去,只見不遠處一個花壇邊圍了不少人,不時還有人手舞足蹈,顯得很興奮的樣子。
「什麼情況?」
路晨被勾起好奇心,不禁往前走了幾步。
只見幾個年輕人圍著一個中年男子,似乎議論著什麼。
路晨看到那中年男子的剎那,眼前不由一亮。
此人面如冠玉,氣質出塵,關鍵服裝格外惹眼,竟是一身古樸的黑色袍服,袍服之上還繡著幾朵金色祥雲,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之人,讓人不自覺就有種想靠近的感覺。
「這年紀,還喜歡cosplay?」
路晨好奇更甚。
此時,那中年男子坐在花壇邊上,撫須一笑:「在下不過一介閒人,平日讀讀古書,看看星象,聊以自娛罷了。」
其中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孩,激動得臉頰通紅:「大師您就別謙虛了!您剛才說我家老宅院子裡埋著個鐵盒子,盒子裡裝著我太爺爺的幾枚銅錢和一張發黃的紙條,這事連我爸媽都不知道!我回去一翻,還真有!」
中年男子神色淡然:「你祖上做過一任縣丞,後來罷官回鄉,帶回來一箱書和幾枚通寶。他怕後人敗家,在院子裡埋了個鐵盒,紙條上寫著『子孫有難時開』。這件事就記在你家的《宅記》之中,用的是他自創的簡筆字,後來的子孫看不懂,就當成了廢紙。」
女孩驚得張大嘴巴:「我,我家有《宅記》您也知道!?」
中年男子淡淡笑道:「在下略通推衍之術,這些資訊,也是推衍所知。」
旁邊的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,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,紛紛道:「太神了!」
一個揹著雙肩包的男生擠上前來,推了推眼鏡,忙不迭問:「大師,那您能幫我看看嗎?我想知道我考研能不能上岸!」
中年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,隨即笑道:「你本科讀的土木,大三那年差點因為一門課掛掉而延畢,最後壓線過的。如今想跨考計算機,是也不是?」
男生驚得當場目瞪口呆:「這……這你也看得出來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