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晨蹙起眉頭，沉吟起來。
「妙道散人……妙道……清源妙道真君？不會吧……」
按哪吒的說法，二郎神一向偏安灌江口，鮮少外出。
這人雖名號裡帶著「妙道」二字，總不該是二郎神吧？
而且，這名字總覺得似曾相識，好像在哪裡聽過……
等等！
妙道散人？
路晨眼前猛地放光。
想起來了！
魔都，常家？
他當即掏出手機，撥通了常老爺子的電話。
「咦，路家主，今天怎麼得空給老夫來電？」
電話那頭傳來常老爺子略顯意外的笑聲。
路晨開門見山：「老爺子，跟您打聽件事。您之前說有人指點您辦大壽沖喜，那人叫什麼名號？」
「小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？」常老愣了一下，隨即如實答道：「那位高人，自稱妙道散人。」
路晨腦子嗡的一聲：「還真是他！」
「怎麼，小友也遇著了？」常老聲音一凜。
路晨點頭：「那人是不是一身古裝黑袍，袍上繡著金色祥雲？」
「對！就是他！氣質出塵，面如冠玉，見過一面便再難忘記！」
路晨深吸一口氣：「那就是了。」
「小友可是得他指點了？」
「這……對！」
「想不到小友也與此高人有緣。當初若非他指點老夫辦壽宴，只怕也遇不上小友，我常家那場劫難更無從化解了。」
路晨聞言只是一笑。
這話倒也不全對。
他去魔都本就是奔著常家去的。
不過，常老爺子若不辦那場壽宴，他還真缺一個順理成章踏入常家的由頭，後面的事斷不會那般順利。
又與常老隨意寒暄了兩句，路晨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「難不成，這位神秘人物從那時候就已經盯上我了？」
「還是說，真就是碰巧？」
路晨隱隱有種不安。
「而且此人到底是凡人，還是……神仙？」
雖說仙家降臨凡間，須借法相顯化，可例外也並非沒有。
往前數，巨靈神等曾借化身下界，助他擒拿府城隍；
往中看，太白金星以尋常人姿態現身，宣告大天尊聖旨，甚至莫名其妙提及他前世與大天尊有宿緣；
再往後看，不還有乩身之法麼。
如此想來，仙家要以凡人形態行走人間，門道似乎不少。
「此人為什麼會指引我去找東華帝君……」
說起這位大仙，位格極高，又稱東王公，傳聞與西王母乃是夫妻，不過此說真假難辨。
據傳，祂是元始天尊的分真化炁，為其化身之一；
亦有說祂是元始天尊與太元聖母所生。
總之，與元始天尊關係非同一般。
「還說我命中多貴人相助，可逢凶化吉？說這麼直白？」
路晨回顧之前談話，越想越覺得透著深深意味。
「好，既然這天非上不可，我倒要看看，這次天庭之行，究竟會發生什麼！」
接下來，便是如何供奉東華帝君。
身為五方五老之一，真正執掌三界權柄的頂級神祇，尋常百姓根本連供奉的門路都沒有。各地神廟也從不設這等大仙的神像。
路晨在網上查了一圈關於供奉五方五老的資訊，幾乎毫無所獲，想來這些內容早已被朝廷遮蔽。
「找汪一鳴問問。」
他撥通了對方的電話。
「喂，怎麼了？」汪一鳴的聲音傳來。
「問你件事。我現在需要供奉東華帝君，有什麼辦法？」
「東華帝君？五方五老？」汪一鳴聲音一緊：「不是吧哥們，你這隔一天扔一顆炸彈，怎麼突然就要供奉東華帝君了？」
「你先告訴我怎麼供奉，知道嗎？」
「這有什麼不知道的，皇家寶庫啊！」
「皇家寶庫？你是說拿軍工兌換供奉資格？得多少軍功？」
「好像是一千五，還是兩千？具體我記不太清了，反正差不多這個數。」
「供奉一次要這麼多軍功？」路晨皺眉。
「那可不，人家是五方五老之一的大仙啊，你以為鬧著玩的？」
路晨點點頭：「行，我知道了，回頭再說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將茶錢擱在桌上，起身直奔城主府而去。
……
片刻之後，大川城主府，皇家寶庫。
「路家主，供奉資格已兌換成功，共計一千八百軍功。稍後您到司務處，把這張資格證交給靈台郎，後續他會告訴您如何操作。」
「多謝。」
路晨接過一枚玉片，其上靈力流轉，赫然鐫刻著「東華帝君」四個古篆大字。
「一千八百軍功，就換一次供奉的機會……」
饒是路晨家底豐厚，也覺得有些肉疼。
這差不多快趕上一樁入門級S級任務的報酬了。
別說普通人，就是賞金靈者終其一生，也未必攢得夠這一千八百軍功。
他收好玉片，轉身走進隔壁司務處，找到大川市靈台郎，將玉片遞上。
「路家主，還請您親筆書寫一封信，將所求之事具書上呈。屬下會將此信提交省司務處，再轉呈奉天監，最終奉達東華帝君駕前。帝君若有回應，自會循原路交還您手中。」
「這麼麻煩，得多久？」
「少則十天，多則半月。」
路晨：「……」
「能不能快點？我有急事。」
「這……」
見對方語氣略有遲疑，路晨便知道此事尚有餘地，當即翻手取出一株四品天材地寶遞了過去：「勞煩兄弟行個方便。此事關係大川嬰靈案，還請加快一些！」
那靈台郎不動聲色地將東西收下，鄭重點頭道：「既是這等要事，屬下定當全力以赴，最快三日之內，應當會有答覆。」
「三日……」路晨略一思忖，點頭道：「三天就三天。」
「那便請路家主書寫書信。您放心，此過程全程保密，絕不會外泄。」
「好。」
路晨提起筆，將自己所求之事詳詳細細書於紙上。
大意是自己受領瘟部執瘟公子一職，如今瘟部有仙家作亂，瘟君閉關不便外出，為追查真兇，特懇請東華帝君恩准小神一次登天之機，以協助瘟部將兇犯緝拿歸案，還百姓一個朗朗干坤。
路晨幾乎把肚子裡的墨水都用盡了，洋洋灑灑寫了一篇自認情真意切的書信，小心封好，遞交給靈台郎。
「路家主靜候訊息便是，屬下會按加急件往上呈遞。」
「多謝。」
做完這一切，路晨方才返回酒店。
等等就等等吧。
他心中也打鼓。
這東華帝君跟自己素昧謀面，真願作保，讓自己上天？！
如果真能成功……
那這個妙道散人的來歷，實在令人遐想萬千！
……
而隨著路晨在這頭等信。
另一頭，泰山，東嶽神宮。
這座矗立於陰陽交界之處的巍峨宮殿，乃是東嶽大帝統御萬靈的專屬道場。
神宮依山勢而起，蜿蜒盤踞於泰山之陰。
此時宮中，東嶽大帝正端坐案後，手執一卷玉簡，凝神細讀。
這位執掌人間至高權柄的帝君，身著一襲玄黑帝袍，袍上暗金龍紋隱隱遊走。
雖是帝君之尊，周身卻無半分奢靡氣，鋒芒盡斂，反倒令人愈發不敢逼視。
「父帝，事情便是如此。」
碧霞元君端坐於下首，將大川嬰靈案始末，以及西坊教在幕後浮現的種種跡象，悉數呈於玉簡之中。
「西坊教。」
東嶽大帝眉頭微動，面色緩緩沉了下去。
「父親，這西坊教是愈發猖獗了。暗中行惡，表面卻以寶善堂之名行善，以此圖謀傳教。
不瞞父親，因這嬰靈案，女兒在大川市的香火已跌入谷底。
信徒瀆神斷祀之事，層出不窮。
若長此下去，恐怕會動搖女兒香火根基。」
碧霞元君秀眉微蹙，語氣里透著少有的凝重。
嬰靈案發生以來，大川信眾見供奉無靈，罪業不止，便將不少怨氣撒在祂身上，認為是祂瀆職不察，甚至有人指著神像高聲叫罵。
碧霞元君心中體諒凡人苦衷，並不計較。
而祂之所以釋出神祇任務，某種程度上也是藉此表明態度。
並非不管，而是受制難為。
東嶽大帝略作沉吟，問道：「那枚玉戒指呢？」
碧霞元君翻手取出，遞了過去。
東嶽大帝接過戒指，神識一掃，果然察覺到西坊教的密咒神力在其中隱隱涌動。
祂暗暗深吸口氣。
忽然手掌猛地一握！
只聽「砰」一聲脆響，那枚看似溫潤堅固的玉戒指，瞬間被祂捏得粉碎，化作漫天玉屑，簌簌落下。
碧霞元君神光一凝，顯然猝不及防：「父親？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