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晨想了想,還是如實道:「小神手中有一門攝召亡靈的秘法,但需有具體方位,或者說需要一個錨點才能施展。若得了這淨土的具體方位,興許小神便能依仗這門秘法,將這些嬰靈盡數攝回!」
道門法事之中,攝召科儀乃是一大重要品類。
其效用可破幽開冥,召請亡魂,令其離暗出苦,赴壇受度,聞法超升;
同時開通冥路,解罪消業,安魂定魄,陰安陽樂。
但施展此法,需精準召請特定亡魂。
這一點路晨倒不擔心,那數百個嬰靈的一應資訊皆在他手中,不足為慮。
關鍵在於,這些嬰靈眼下不在冥府,而在那所謂的淨土之中,那是一方獨立的洞天秘境。
若錨定冥府,便是走了彎路;只有錨定淨土,才算行之有效。
除此以外,攝召科儀的根基,還需召請兩位核心神將,名為神虎二將,又叫何喬二將。
此二仙專司拘魂度亡,需請動祂們前去拔度亡靈。
路晨之所以打定主意要全力救回這批嬰靈。
一來是生理性厭惡西坊教的行事與嘴臉,想破壞其險惡用心;
二來是不忍那些受害者;
三來,路晨也不否認,他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既然寶善堂可以藉機傳教,他靈虛協會為何不能?
若真能救回這批嬰靈,屆時不光可以攫取寶善堂在大川打下的美名,更是靈虛協會名聲大顯的良機。
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。
至於神虎二將,路晨可以再想辦法求祂們襄助。
畢竟這兩位雖然位階不低,但權柄太過冷門。
絕對也算得上冷門神仙。
即便身負待罪之身,路晨還是有幾分把握,請動祂們。
關鍵是這淨土方位,須先拿到手再說。
「看來路郎中本事倒真是不小,竟有如此秘法。」
碧霞元君聞言一滯,顯然有些意外,但隨即又淡淡搖頭:「可惜,這淨土方位,本君也不知。
你試想一下,那西坊教既有本事蒙蔽天機,令我等觀察不得,這淨土如此機密,他們自然也動了手腳,將其隱於冥府之中。
況且這類洞天並非縛地而生,完全可以移動方位。
這一點,想必路郎中不該不知道吧?」
路晨嘴巴張了張,點點頭。
確實,秘境這東西會到處跑。
要不然當初草廟村那秘境,四大天王也不至於布下層層大陣,一來防止外人進入,二來也是想困住界樞,讓它想跑也跑不了。
「所以,恕本君愛莫能助。路郎中若執意解救,不妨還是問問冥府。」
見碧霞元君態度明確。
路晨也不好再說什麼,當即抱拳道:「多謝娘娘告知內情。」
碧霞元君微微頷首:「無妨。此次你出力甚多,本君也感念路郎中襄助。不過有句話,本君還是得提醒你一二。
既然這批嬰靈落入了西坊教手中,你想將他們救回,也絕非易事。
那淨土之中,想必定有菩薩坐鎮,底下金身羅漢更是不勝列舉。
你那神通再厲害,想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救下這批嬰靈,絕非易事。
路郎中還是得謹慎想想對策。」
言外之意,你得多搖點人。
單槍匹馬跟西坊教對著干,別說你不行,連我岳府都得慎重。
路晨自然也聽出了弦外之音,點頭道:「小神明白!」
「既如此,本君便先告辭了。」
碧霞元君話音未落,已消失不見。
房間內,路晨悠悠醒轉。
「嘶,沒想到連東嶽大帝都如此忌憚西坊教。」
能透過一枚玉戒指就推演出西坊教在冥府的老巢,要說東嶽大帝不知道淨土的方位,路晨打死不信。
「看來這西坊教的確非同小可啊。」
能同時鎮住中界冥府兩位至尊,這影響力和手段,倒確實出乎路晨意料。
「媽的,這還怎麼玩?一旦讓西坊教在湘南立教成功,往後我靈虛一門還有什麼立足之地?我看他們不爽,這幫傢伙估計看我也未必順眼。」
路晨深吸一口氣,不禁喃喃道:「難不成……我穿越到此界,真正的目的,是有人想借我挑起佛道之爭?」
這念頭一起,便再難揮去。
畢竟眼下形勢,分明是在一步步朝這個方向前行。
「若真是如此……」
路晨腦子裡幾乎下意識,蹦出妙道散人那句直得不能再直的話。
「你命中多有貴人襄助,何必揹負太重,不夠爽利,當一往無前才是!」
路晨眼睛微眯起來:「這是大戰前夕,故意來給我加油打氣?
這妙道散人到底何許人也?
他究竟是……大天尊的人,還是其他幾位六御,抑或是……三清的人?」
如果目的真是挑起佛道之爭,難道是——太上老君?
路晨心中念頭一時橫飛,始終不得要領。
他深吸一口氣:「算了,就看那升仙令,究竟能不能賜得下來!」
「鈴!」
就在這時,電話鈴聲忽然響起。
路晨掏出一看,瞳孔立時一縮:「司務處!!」
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?
……
片刻後,大川城主府,司務處。
「路家主,東華帝君大人的回執已經送達,勞煩簽收!」
路晨看著眼前神光熠熠的玉匣,只覺渾身熱血霎時往大腦直衝。
「多謝!」
急忙簽了字,路晨拿起玉匣便往回趕,都來不及回酒店。
他就近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,惴惴不安地伸手開啟玉匣。
這裡頭真有升仙令嗎?
當開啟玉匣那一瞬,一枚令牌赫然出現在他面前,上書【升仙令】三字。
與此同時,令牌下方還壓著一封密信。
當玉匣開啟的那一刻,這封密信自動化光飛出,在虛空中匯作一個金色大字:【准】。
路晨腦袋嗡得一聲,全身的汗毛幾乎頃刻炸了起來。
「這妙道散人……果然在釣老子?!」
剎那間,他腦海中萬般念頭彷佛都有了一個錨定的支點。
路晨臉色僵硬,好似如墜冰窖。
然而下一瞬,體內一股無名之火猛地竄出,順著筋骨、經脈,彷佛燃遍全身。
「明白了,我全明白了。」
路晨嘴角猛然撐起一縷獰笑:「看來我猜的沒錯,祂們果然想讓我與西坊抗衡。
可以我如今的實力,如何能與西坊教匹敵?
祂們若真要我如此。
勢必要讓我一步步走向圓滿。
所以才勸我一往無前。
如此,祂們才有施展布局之機!
好啊!
好得很!
且看我如今委屈,被作棋子。
可有朝一日,待我神通大成,修成正果,門下弟子無數,攬了這人間香火,屆時管他幕後之人是誰!
想動我,恐怕也得掉幾塊肉來!」
路晨深吸一口氣,那縷獰笑逐漸隱去。
他拿起升仙令,相關升仙資訊自動浮現於腦海。
「原來這升仙之後,會落在司命府。事不宜遲,先通知師兄,讓祂去司命府等我!」
路晨不再遲疑,當即從儲物戒中取出周信神像,就地供奉。
他已經等不及要上天了!
不光為了殷無極,為了西坊教,也為了看看,這一回,天庭到底搭了什麼台子在等自己!
青煙裊裊。
「小師弟?」
「師兄,登天之法我已尋得,你且調兵遣將,去司命府等我。」
「司命府?」周信明顯一怔。
「我從東華帝君那裡求來了一枚升仙令。」路晨不願磨蹭:「有什麼事,回頭見面後再說!」
「好!師兄我這就來司命府接你!」
周信也不再多問。
回天后,祂立時先去謁見了瘟君。
「師尊,小師弟真尋到了上天之法!」
雲台上,瘟君淡淡睜開神眸,饒有意味:「哦,什麼法子?」
周通道:「具體不知,不過登天之地在司命府。」
瘟君神色微微一變,旋即恢復如初,頷首道:「那爾等速去速回。」
「是,師尊!」
得了瘟君許可,周信當即調兵遣將,叫上五方行瘟使以及瘟部三千瘟兵,浩浩蕩蕩前往司命府。
「大魚果然冒頭了。」
雲台上,瘟君淡淡一笑,旋即再度闔眼入定。
不過祂相信,應該,也絕不會只有一條大魚!
……
下界,大川市。
路晨給汪一鳴發了條資訊,握緊手中升仙令。
伴隨著念頭注入。
轟!!!!!!
一柱驚天神光炸穿雲霄,從天而降,徑直罩在了路晨身上!
這是——接引神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