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是大大的善緣?」
「沒錯!」
不言直抒胸臆:「道友,往後你在瘟部打聽到的訊息,可否私下允我一份?」
殷無極臉色微變,失笑道:「大師,這怕是不妥吧。菩薩已跟我言明,若有訊息,只能稟報於祂。你這請求,本座恕難從命。再者,若菩薩想讓你知道,即便你不問,菩薩也會告知於你,何必多此一舉。」
不言對祂這番說辭顯然早有預料,輕輕搖頭道:「道友有所不知,如今乃我教復興之機宜。雖說師尊祂老人家運籌帷幄,決勝千里,但難免有細節疏漏之處。
若是本座也通曉內情,便可及時查漏補缺,以免壞了大事。
就拿此次你與路施主交戰來說,師尊祂老人家不也沒有料到此子竟與三太子有這等交集?」
「這……」殷無極一時語塞。
祂頓了頓,道:「既然大師把話說到這份上,那本座也不隱瞞了。
首先,本座匯報情況並非隨意而為,按瘟君的意思,少不得也要為我瘟部討些好處。
其次,雖說本座如今打入了瘟部,但菩薩並未完全信任於我。
現下私泄密報,極易敗露行蹤,耽誤我求取羅漢果位的大計,本座……實在冒不起這風險。」
不言付之一笑:「原來如此,無妨……」
說著,祂從袖中掏出一物:「道友,可識得此物?」
「這是……」殷無極定睛一看,面色悚然一變:「九品天材地寶——蓮池菩提?」
「道友好眼力,正是此物。」
不言舉起手中寶貝:「這蓮池菩提紮根靈山本源蓮池,吸納億萬載蓮池靈韻、先天清露而成,位列九品頂尖天材地寶。
肉身受創瀕死、臟腑碎裂、神魂潰散者,含服半枚蓮肉,轉瞬枯骨生肉,殘軀復原,連神魂暗傷都能緩緩修補。
壽元枯竭、油盡燈枯之人,煉化一瓣便可續百載壽數。
若是我輩吞服修煉,更可穩固道基,破除修行瓶頸桎梏。
如今我與道友有緣,此物便送與道友。」
「這……這般貴重之物,如何使得?」殷無極連忙擺手推辭。
「道友放心,師尊那裡,你該求還是求。此乃你我之間的交情,道友儘管收下便是。」
殷無極深深看了祂一眼,不解道:「大師,你何故如此執著那小子的訊息?
雖說此子跟腳不俗,哪怕真是什麼紫薇陛下的化身,那又如何?
從古至今,這幾位陛下的化身還少嗎?
大師如此在意,難不成是知道了些什麼?」
不言笑笑:「道友誤會了。本座只求行事萬全,不留隱患。再說,道友日後想在我教領一尊羅漢果位,你我便是師兄弟,屆時本座自會好好照拂道友。」
殷無極神色微動:「這……」
「怎麼,莫非道友看不上本座這份情誼?」
「大師說笑了。」殷無極輕嘆一聲:「好吧,既然大師看得起本座,本座若再拒絕,便是不識抬舉了。可本座若告知大師,還望大師多多保密,否則若是被菩薩知曉,只怕我有八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。」
「這是自然,道友儘管放心。」不言慨然笑道。
殷無極點了點頭,隨後吐露實情:「不瞞大師,此次本座打聽到的訊息,那小子此番請的乃是神虎追攝司的何喬二將。」
「神虎追攝司?」不言顯然對這神司有些陌生。
「不錯。大師可別小看這何喬二將。想當年紫薇陛下還執掌冥府時,這神司可相當風光,三界之中,無亡靈不可追攝。
可自從酆都大帝攬了冥府權柄,便再也不復往日風光。如今這小子找到了神虎追攝司,又有了淨土方位,恐怕想要攝回這些嬰靈,更是手到擒來。」
殷無極娓娓道來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不言暗暗點頭,隨即冷哼一聲。
殷無極看在眼裡,心中瞭然淨空果然不會輕易放過嬰靈。
不過祂也沒有多問,心裡清楚便好。
「大師,內情本座已經說了,若日後還有訊息,也會及時通知大師。」
不言頷首:「有勞道友。放心,本座也不會虧待道友。」
殷無極問:「那屆時如何知會大師?大師接下來又有什麼其他打算?」
不言取出一物,乃是一枚圓潤的玉珠子:「此物已被本座灌注法力,道友若有訊息,可透過此物聯絡本座。接下來,本座要去瓊州一趟,短時間怕是不會再回淨土。」
殷無極心中暗暗記下此地。
看來這不言,定又受了淨空的差遣。
「好,本座知曉了。多謝大師,大師慢走。」
殷無極也不客氣,將那蓮池菩提和那聯絡的珠子,一併收入囊中。
不言打了個稽首,便帶著兩名師弟趕赴瓊州。
眼見他三人遁走,殷無極微微眯起雙眼,心中暗忖:「看來這淨土也並非鐵板一塊。」
隨即便動身前往法寺。
既然小的忽悠完了,接下來,也該敲詐一下老的了。
反正這神虎追攝司也是上君讓自己前來曝光的,說明上君擺明了也有後手。
只是能壓制住淨土的,會是哪位大佬?
難不成……真是紫薇陛下?
還是說,另有高人?
……
天庭,皓靈山。
祥雲霧靄,一片清和。
太白金星端坐蒲團之上,口中吐出氤氳五彩之氣。
「大戰」在即,這位縱橫天庭的老星官眼下也在調動周身法力,恢復至最佳狀態。
——呼!
一陣清風拂過。
太白金星豁然睜開雙眼。
只見前方山峰之上,一道玄色九章冕袍身影靜立山巔,萬丈青雲自祂足下連綿鋪展,漫過整座皓靈山巒。
冕旒垂珠隱於後腦,不見帝王容顏,僅憑一道孤挺背影便壓得漫天祥和霧靄凝滯不流,周遭遊走的天地靈氣盡數俯首歸攏。
就連太白方才散逸在外的行氣,都不由自主倒卷而歸。
太白金星慌忙俯身跪拜:「微臣參見陛下!」
「平身。」玉帝聲息平淡。
「謝陛下。」太白起身垂首侍立。
「太白,此次你處置得當,不錯。」
「陛下謬讚。」太白不敢抬眸,躬身回話:「微臣深知分寸,若真答應路小友代為傳話,他勢必會生出謀求官籙之心,如此一來,那幾位必然神顏大怒,說不定會直接下場。
微臣深知利害關係,自然不會答應。」
玉帝微微頷首,忽然輕笑一聲:「不過朕倒真想看看,若允了官籙,那幾個老東西又會如何?」
太白金星神色大變,噗通一下跪倒:「陛下不可啊!
眼下路小友火候未到,若這時候允他官籙,無疑會衍生無窮變數,後果恐怕難以估量。
反正我等又不阻他擅使私籙,這官籙授與不授,又有何區別?
倒不如讓他這般使著。
畢竟官籙乃是那幾位的逆鱗,觸之必變。
微臣以為,此次路小友施法,必有劫數降臨。
畢竟那幾位若知曉他供奉微臣為此次科儀的『正筵主位』,定然會惹來禍端,給路小友一點苦頭吃吃,讓他好好體會體會,自己這身本事,究竟從何而來。」
玉帝廣袖輕揚,語氣無波無瀾:「也罷,這小子一路順風順水,也該受些磋磨。不經劫難,他豈會費盡心思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?
鬧吧,鬧得越大越好,朕就盼他攪得天庭動盪,雞犬不寧才好。」
太白金星聞言,失笑之餘不住點頭:「是啊,路小友鬧得越天翻地覆,對陛下……倒是越有利!」
玉帝不置可否,身形隨流雲緩緩消散。
「記住,此次科儀,你只管辦事。無論那小子遭了什麼劫難,你都不要插手。這一劫的滋味,需讓他好好嘗嘗。」
太白金星伏倒恭送:「是,陛下!」
……
下界,大川市。
路晨坐在沙發上,聽著「歸來」的殷無極匯報情況。
「上君,情況大概如此。小神之前果然沒猜錯,那淨空果真在那些嬰靈身上動了手腳。否則,那不言斷不會如此輕蔑。」
路晨微微搖頭:「無妨,他有後手,本座豈會沒有?」
說著話鋒一轉,笑道:「這次前去淨土,你可是收穫頗豐啊。」
殷無極笑了笑:「承蒙上君栽培。雖說這次訊息不甚重要,但至少也讓淨空覺得小神返回瘟部還是有些用處的。
不過,那不言私下與我交涉,我還是懷疑這是淨空讓祂暗中試探於我。
但上君放心,小神必然謹慎,絕不會輕易露餡。」
路晨點頭:「就算是試探,這筆買賣你也不虧。且看看這不言到底存了什麼心思,他若生了私心,想繞過淨空單獨攫取一份氣運,倒是一個突破的好口子。」
「不錯,小神也是這麼想的。」
殷無極忽然想到什麼,又道:「對了,小神想起一件事來,那不言說自己要去瓊州辦差,說不定又在籌謀什麼陰險布局,上君可留意一番。」
「瓊州?」
路晨只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。
他拿出手機,在地圖軟體上一搜。
待看清此地方位後,路晨眼神一凜:「怪不得耳熟,原來在這條路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