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圖顯示，瓊州赫然是前往湘南的必經之地，而且相比陵川，這裡距離湘南更近。
「這是越來越靠近湘南了嗎？」
路晨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機，問道：「知道他們是去做什麼嗎？」
「回上君，初次交涉，小神也不敢問得太細。待日後尋著機會，小神定去打探清楚。不過照目前看來，這不言想必也不是什麼善茬，如您所料，或許是個可以突破的好口子。」
路晨略作沉吟，微微頷首：「好，本座也會在外施壓，儘量為你創造契機。」
「謝上君。」殷無極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「對了，此次淨土之行，小神一共敲了……不，一共謀了一株九品天材地寶，兩株八品天材地寶，還從淨空那裡得了百年道行。瘟君特意交代，讓小神將這株九品地寶『蓮池菩提』交予上君，說對上君的修行大有裨益。」
路晨心頭一動。
按殷無極剛才所言，這寶貝實在不凡，只是九品天材地寶，恐怕煉化起來也絕非易事。
這種寶貝可遇而可求啊！
「好，那我便不客氣了。」
「上君客氣什麼！」
話音剛落，神光一閃，那株蓮池菩提霎時落在路晨面前。
頃刻間，整個房間佛光普照，祥和之氣瀰漫無匹。
「果然是好寶貝！」
路晨心中一喜，將寶物收入儲物戒中。
沉吟片刻，他又從戒中取出兩株七品天材地寶，遞了過去：「殷兄，此番你願割愛，本座也頗為感激。這兩株七品天材地寶，就當是小小心意。」
「上君，這……這如何使得。」
「殷兄莫要推辭了。」
路晨笑了笑，語氣卻認真起來：「你我之間因果頗深。此前本座取代了你執瘟公子之位，心中也始終有些慚愧。不過不打不相識，既然你我已決意精誠合作，本座也不想寒了殷兄的心。這蓮池菩提於我確實有大用，我便卻之不恭了。往後待我瘟部興盛，定不會虧待殷兄。」
殷無極聞言，倏然長嘆一聲，釋然笑道：「既然上君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小神也就不再推辭了。
實不相瞞，小神之前心中確有些許嫌隙。
可如今得了勸善老人的果位，能重返瘟部，我心已足。
那西坊教的羅漢果位，正如瘟君所言，不過是鏡中花，水中月。
便是僥倖得了那位子。
這寄人籬下，又哪裡比得上自己逍遙自在。
上君放心，小神定當全力以赴，早日摸清淨土的情況。」
「好，有勞了！」
送走殷無極後，房間再度歸於寂靜。
路晨再度取出那枚蓮池菩提，指尖摩挲著溫潤的寶體，心中暗道：果然還是「朝」中有人好辦事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自己眼下最大的困境，便是如同瓮中的蛐蛐，一舉一動都難逃那些天庭大能的眼睛。
若要破局，便只能多多扶植殷無極這類可用之人，安插為自己的眼線，暗中探查天庭一眾大能，究竟在自己身上圖謀何物。
目前來看，效果還是相當不錯！
「看來這次返回江省，無論如何也得說服汪一鳴配合我的計劃。」
心中暗自打定主意，路晨隨即起身離房，前去檢視曾柔一眾弟子的修行進度。
自服用仙丹之後，這群弟子的悟性果然突飛猛進，才學習了一天不到，便已做得有模有樣。
路晨簡單巡視片刻，便折返房間，開始誦念經文。
這是他每場齋醮科儀開啟前，必做的靜心功課。
道門三山符籙，各有傳承，祖經法門截然不同。
因此平日誦修的經典也各有側重。
正一一脈，以《道德經》《老子五千文》《正一經》為核心祖經。
上清一脈，主修《上清經》《上清大洞真經》《黃庭經》。
而靈寶一脈的根本經典，便是赫赫有名的萬經之首——《靈寶度人經》。
只是三山符籙發展到後期，被統一編入正一道，與全真並稱為兩大教派。
故而前世路晨平日裡除了靈寶本門經典，也要研讀其他兩山符籙的經典。
但重心終究還是落在靈寶法門之上。
與正一側重請神召將，修煉雷法，符籙法咒。
上清側重存思身神，服氣內修不同。
靈寶法門的核心便在齋醮科儀，誦經鍊度與存思真文。
但路晨也不得不承認，如今在符籙一脈上，他反而更偏向正一法門一些。
畢竟前世修行時，神仙玄之又玄，他從未見過。
可到了這方天地，神仙滿天都是。
正一的符籙制起來最簡單，效果也最直接，他自然就用得多了些。
畢竟制符的流程大體相同。
他此前一直擔心制不了符，根子在於拿不到官籙。
在他觀念里，沒有官籙如何制符？
僅憑私籙，請來的不過是五猖兵馬，怎麼可能請得動神仙，連天兵天將都無可能。
若不是孫幼蓉當初那一番提醒，路晨估摸著自己到現在都不會嘗試去制符。
至於靈寶自身的符籙，其實分為兩部分。
常見的諸如護身符、鎮壇符、召將符，都是圍繞齋醮科儀的，這一部分稱為壇符。
而另一部分符籙，據傳名為真符。
只可惜，早已失傳。
路晨也只是聽過名頭，從未見過真跡。
傳說這類符籙都被記載在一本名為《靈寶五篇真文》的祖經之內。
這部祖經又稱「古靈寶經」。
其中記載了五部天書，分別是《東九炁青木元炁天書》《南三炁赤火元炁天書》《中一炁黃壤元炁天書》《西七炁白金元炁天書》和《北五炁玄水元炁天書》。
這五炁分別對應人體五臟。
據傳《靈寶五篇真文》乃是五炁具象而成的天書，符文皆為五炁凝形所化，靈寶天尊收束五炁，燒錄真文，獨傳靈寶一脈。
其中所載的符籙，每一道都威力驚天動地。
譬如真水符與真火符，便是水火鍊度的根基，亦是靈寶內煉的核心所在。
真水符對應水煉環節，法師存想天河之水，以此符調動真水之炁，滌盪亡魂的罪垢與污穢，滋潤其乾涸的魂魄。
真火符對應火煉環節，法師存想日宮之火，以此符調動真火之炁，焚盡亡魂的執念與陰滓，將其由純陰煉化為純陽。
再比如聚形符，可召回亡魂散失的魂魄，透過鍊度使其重新聚合成完整的形態。
還有全形符，能幫助亡魂修復受損的形體，令其重獲完好的「人形」。
此前那些廟祝魂魄若有此符在手，路晨便可為他們重塑人魂，只可惜他壓根不會這道符，純純有心無力。
再往上，據說還有變仙符。
這是水火交煉完成之後的最後一道關鍵符籙，可使亡魂徹底脫去鬼質，轉化為光明不朽的仙體，最終「仙化成人」。
準確地說，是成為預備仙人，又稱「種民」。
這類亡魂若是功德圓滿，便可直接飛升天庭，錄入仙籍，成為真正的仙人；
便是次一等，也可作為散仙自行修煉，比屍解仙強出百倍不止。
靈寶一脈最核心的教義便是八個字：仙道貴生，無量度人。
而這等「死魂受煉，仙化成人」的神通，正是體現這一教義的核心手段。
從某種角度看，此等手段似乎與府城隍點化鬼仙有異曲同工之妙，實則截然不同。
鬼仙乃是陰神或陰靈，終歸是純陰之體。
而死魂受煉之後，已然成就純陽仙人。
當然，變仙符還不是最厲害的。
靈寶一脈最強的符籙，名為靈寶本章符，其核心作用是：開啟新天，度盡萬靈。
只是以上種種符籙，路晨僅止於耳聞，從未親眼見過。
根本原因便在於，《靈寶五篇真文》早已失傳於歷史長河之中。
這也是後來靈寶一脈斷崖勢弱的原因之一。
按前世住持的說法，《靈寶五篇真文》中記載的水火鍊度，才是靈寶一脈修行的根基。
失了它，便無法「無量度人」。
因為做不到「死魂受煉，仙化成人」。
這套教義便無法真正落地。
攝召科儀雖可超度亡靈，但歸根結底也只是將他們渡入冥府而已。
與「死魂受煉」的境界相去甚遠。
不止如此，水火鍊度還是連線內煉與外煉的樞紐。
真正的水火鍊度，可在體內建立壇場：以呼吸為香，雙目為燈，五臟為五嶽，以上丹田為天，中丹田為火，下丹田為土。
透過水火鍊度，便能煉化五炁，提升功力。
而功力，正是舉行齋醮科儀的根本，功力愈強，法事級別愈高。
五炁的來源也很簡單——吞書即可。
沒錯。
與上清存思養神、煉自身內丹，以及正一修煉雷法不同。
靈寶一脈可以透過吞書煉炁來提升功力，可謂相當粗暴。
當然，吞的是《靈寶五篇真文》。
若沒有《靈寶五篇真文》。
想要提升功力，靈寶派的修煉法門，便是護持三寶。
三寶即道、經、師。
道，是護持道寶，堅守道心，維護正法，不使大道之理被歪曲湮沒。
經，是護持經寶，恭敬誦持、流通保護道經，使其不遭毀損誹謗。
師，是護持師寶，尊師重道，傳承法脈，護持宗門，不叛師背道。
如此持守，同樣可以提升功力。
這也是路晨讓曾柔等人每日誦經抄經，學習科儀的原因。
只因這是外煉的修行法門。
紛亂的思緒漸漸收攏。
路晨長舒一口氣。
雖沒有《靈寶五篇真文》，也沒有真正的「水火鍊度」，但這並不妨礙他眼下的修行。
畢竟他的法事外掛在這方世界得到了千倍乃至萬倍的強化，甚至根本無需催動自身真炁。
或者說，前世抄了那麼多的經書，他的功力早已得到空前的積澱，根本不需要水火鍊度來提升修為，便能輕輕鬆鬆支撐整套法事儀軌。
頂多是發揮不了靈寶一脈真正的威力罷了，比如那「死魂受煉，仙化成人」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，若自己真有了這傳說中的本事，那也實在太過駭人。
府城隍頂多能點化鬼仙，而此等手段卻可以直接點化仙人。
真有這神通，天庭還不得炸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