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至此，路晨不再遲疑。
「不管行不行，先試了再說。且不說四瀆龍種已認我為主，三昧真火又有灶膛火種壓著，無論如何，觀想這對『水火』，於我並無太大威脅。」
他盤腿坐下。
靈寶一脈的外煉是齋醮科儀，外建壇場。
而內煉，則是在體內建立壇場。
路晨依照法門，循序漸進。
有《靈寶五真》輔助，每一步關竅都如醍醐灌頂，根本無需琢磨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，他鼻息間竟湧出兩線白霧，如線香一般筆直向上飄升。
「第一步以呼吸為香，成了！」
接著是觀想雙目，觀想五臟為五嶽，以及將上中下三處丹田依次觀想為天、火、土。
——轟隆隆！
不過片刻功夫，他體內猶如地動山搖。
《靈寶五真》中，《東九炁青木元炁天書》《南三炁赤火元炁天書》……五真化為五炁，源源不斷湧入對應的五臟。
「這是……」
然而隨著真炁湧入，路晨意外發現了一個新情況。
自己這五臟之中，脾經已打通兩處竅穴：隱白和大都。
腎經也有兩處：湧泉和然谷。
心經有一處。
唯獨肝經和胃經尚未打通竅穴。
那些已經打通竅穴的五臟，吸收對應五炁的速度，明顯比未打通的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同樣，竅穴越多，吸收也越快，脾和腎就比心吸收五炁的速度更勝一籌。
「沒想到這竅穴竟然成了承接五炁的載體。而且這五炁透過五臟，還能傳到對應的五行竅穴中，不光能儲存更多五炁，隱隱還在幫著打通那些尚未開竅的竅穴。」
路晨心中一凜。
顯然他也沒想到，《靈寶五真》竟能與竅穴產生這等牽連。
不過轉念一想也是，靈寶一脈外煉吸收正一，內煉吸收上清。
上清的存思身神，服氣內修，與靈寶內煉本就頗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「這麼說，這《靈寶五真》不僅能幫我服炁，還能幫我打磨肉身？」
隨著五炁攝入，路晨已明顯覺得自己的肉身好似鼓盪起來，五炁在經脈中遊走，一遍接一遍地沖刷。
「該不會這《靈寶五真》的內煉之法，就是一門上等的肉身成聖功法吧？！」
路晨越看越覺得像！
他收起思緒，繼續觀想，服炁。
隨著五炁匯入五臟，在真炁的沖刷下，儼然已有了五嶽峰巒之勢。
這越往後觀想越難。
不過有《靈寶五炁》的加持。
再難，也如庖丁解牛，迎刃而解。
約莫不到半刻鐘，路晨再內觀天地，上中下三處丹田，已經分別觀想出：【天火土】。
一座體內法壇，儼然初具輪廓。
搞定這一步，路晨長舒口氣。
「很好！下一步便是觀想水火。」
水煉在前，火煉在後。
先得觀想「天水」。
路晨觀想四瀆龍神。
江、河、淮、濟，乃四大水脈之祖，四瀆龍神又是天庭正神，上古水正。
但滴血認主之後，四瀆龍種早已與他心意相通，只需念頭微動。
——嘩啦啦。
隨著路晨一動。
千萬龍紋同時在路晨的經脈，骨髓，血竅中亮起。
每一道龍紋都散發著幽幽藍光，那是四大水脈千萬里水域，精粹濃縮而成的河水神力。
江瀆的浩蕩，河瀆的雄渾，淮瀆的溫潤，濟瀆的清冽。
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，在他體內奔涌交匯。
「來了！」
路晨不敢怠慢，依《靈寶五真》法門，將這水意引向上丹田。
霎時間，法壇之上，他頭頂三尺之處，竟顯出一道水光，清澈如練，又深沉似淵。
「那是什麼？」
眾弟子放眼望去，只見那水光之中，四條水脈虛影交錯奔流，最終匯聚成一道浩瀚長河。
「難道……這就是師尊說的水煉？」
曾柔瞪大美眸，被這異象狠狠勾住視線，一寸都不願挪開。
其他人同樣如此。
虛空之上，何喬二將更是虎目圓瞪。
「這是……四瀆龍神的氣息？」
喬將軍一臉難以置信：「這小子身上怎麼會有四瀆龍神的氣息？」
何將軍立時看出關隘：「不對，看這架勢，十有八九是這小子身上種了四瀆龍種。當年四海龍王犯禁疆域，滅殺各路河水龍王，連四瀆龍神也幾乎一夜傾覆。
沒想到啊，居然還有龍種留了下來，竟還被此子所得。這小子哪來這麼大的機緣？」
何將軍心中震撼，越發覺得今天這樁樁件件，恐怕比祂想像的，水還要深百倍，千倍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隨著「天水」就位，路晨底氣立時大漲。
「這《靈寶五真》還真是神器中的神器，有它輔助，簡直如魚得水。」
不過一想到之前護持被撤，路晨心立馬澆了一桶冰水。
再次專心法事。
既然水煉可行，那火煉……應該問題也不大。
他當即將靈識探入灶膛火種。
只見火種之內，三昧真火烈焰翻騰，那赤火乃下昧民火，青火乃中昧臣火，黑火乃上昧君火，三火合一，威力端的恐怖如斯。
「灶膛火種如今是我根基，三昧真火雖烈，卻被火種壓制馴服。今日以火種為引，觀想真火，倒比天水更穩妥幾分。」
路晨心念一定，同樣依《靈寶五真》法門，將這火意引向中丹田。
霎時間，路晨整個人被三色火焰籠罩。
青、赤、黑三色火光交織纏繞，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絢麗無比的火輪。
「那是……三昧真火？！」
還剛剛從四瀆龍種的吃驚中，尚未完全平息的喬將軍，此刻見到一個凡人身上，竟冒出天庭神火。
驚得差點從雲頭上哉下來。
何將軍這回也徹底驚了：「這小子……怎麼連三昧真火都有？！」
話音未落，法壇之上，路晨猛地睜開雙眼。
他左眼火光跳動，如烈日當空。
右眼水光流轉，如江河奔涌。
水火在他體內本應相剋相衝，此刻卻在《靈寶五篇真文》的調和下達到了完美平衡，陰陽互濟，水火交融。
——滋滋滋！
法壇上空，因這水火鍊度轟然成形，空氣立時劇烈震盪起來。
路晨右手向上，五指張開。
嘩——！
四瀆真水奔涌而出，在空中凝聚，化作一道巨大的水輪。
同時，左手向下，五指虛按。
轟——！
三昧真火噴薄而出，青赤黑三色火焰沖天而起，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火輪。
水火二輪相對而轉，一上一下，一火一水，交織成一道絢爛到極致的景象。
下一瞬，路晨口中便念響《水火鍊度科》咒法：「元洞玉曆，龍漢延康。渺渺億劫，混沌玄黃。上無複色，下無復淵，風澤洞虛，金剛承天。……」
每落下一個字，水火雙輪便擴大一分。
「水能滌垢，火能鍊形。陰陽交會，形神俱妙！」
隨著最後一句《水火鍊度科》咒法落下。
法壇之上，水火二輪轟然合璧！
剎那間，整個大川市上空風雲變色。
原本烏雲遮日的蒼穹，因那水火雙輪光芒太過耀眼，竟越發黯淡。
那洶湧無匹，彷佛能焚盡一切的火輪之中，隱隱旋出一個攝人心魄的三火漩渦，似要把天地萬物都吸入其中，焚燒殆盡。
而那浩浩蕩蕩，生生不息的水輪之中更顯瑰美，竟能看見四條龍象在其中遨遊。
——昂！
伴隨著一聲聲有如實質般的震天龍吟。
這一刻，現場所有人徹底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。
「難道這是……仙家神通？！」
而就在那龍吟之聲響徹天地之時，距離大川市千里之外的一處無名山野中。
蘭兒一路帶著春兒遊歷，二龍化作人身，正在一片大湖畔嬉戲。
忽然，春兒猛地抬起頭，一雙清澈的眼睛望向西南方向。
「怎麼了春兒？」蘭兒不解。
卻見春兒瞳孔深處，一道藍色龍紋正急速擴散，眨眼間就布滿了整雙眼眸，喃喃道：
「姑母，是妹妹，春兒聽到妹妹在叫，還有……爹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