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眾人漸漸散去,偌大的巨靈神殿內,便只剩他們三人。
「小晨,你供奉仙家向來無往不利,想必依仗的,就是這秘術吧。」
孫擎蒼到底沒能按捺住心頭的熱切,試探問道:「你看,回頭等神像塑金回來,能不能也幫孫叔供奉供奉真武大帝?我也好跟著多祈些福。」
如此奇效當前,說不動心,那是假的。
路晨失笑:「孫叔,這個忙,不是我不幫,實在是幫不了。真武大帝貴為北極四聖之一,何等尊崇。
我與祂老人家素無交集,哪裡是說請就能請動的。
若將來有機緣,承蒙祂老人家青眼垂顧,到那時,我一定親自替你請。」
「行,有你這句話就夠了。」
孫擎蒼深吸一口氣,忽然話鋒一轉道:「小晨,孫叔大致看懂你的布局了。
若真能把這條代請祈福的路子走通,我看這事,大有可為。
孫叔就在這兒,預祝你馬到功成。」
「那就借孫叔吉言了。」
平穩渡過這場小風波,路晨也不再多留。
眼下,江省各大神像已被請去塑金。
未來的三個月,便是他重塑江省香火格局的最佳視窗期。
接下來的日子,路晨只專注三件事。
其一,是每日監督弟子修行。
眼下五十名一代弟子已羽翼漸豐,一人帶四個徒弟,綽綽有餘。
加之有仙丹的加持,修行的初期,幾乎可抵尋常一年之功。
雖說多少有些拔苗助長的嫌疑,但眼下時局緊迫,半點不由人,由不得他不急。
其二,便是入秘境,吞書煉炁。
路晨每日至少謄抄十遍《靈寶五真》,以滋養自身真炁,免得來日再受挾制。
每吞服一遍五真,他即在體內建立壇場,以水火鍊度之法,煉化真炁,服炁修行。
水火鍊度雖能進一步鬆動竅穴,但真要打通,還得依靠煉化靈氣。
值得一提,真炁乃自身精、神煉化而來。
靈氣則存於山河日月、洞府靈材之中,是天地逸散的大道之氣。
一內一外,不可混為一談。
因修煉速度受困於自身已打通的竅穴數量,路晨依舊以煉化天材地寶來進一步破開穴關。
這便是第三件專注之事。
不過,有了水火鍊度的配合,他打通竅穴的效率堪稱驚人。
短短几天工夫,被打通的竅穴便已高達一百三十三處,其中更有兩處關鍵大竅。
「若照這個速度推進,恐怕頂多三個月,便能徹底打通三百六十五處竅穴。」
然而,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,路晨便暗自搖頭。
「這竅穴定是越到後面,越難打通。即便有水火鍊度相助,也絕不會始終這般輕易。」
路晨緩緩撥出一口濁氣。
隨著竅穴打通三分之一,不光反哺服炁修行。
路晨識海內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之前那五盞靈燈變得愈發凝實,宛若實體。
那第六盞靈燈,更是由虛入實,徹底綻放光芒。
——六品大靈修!
路晨只覺體內靈力鼓盪,浩如煙海。
以如今的實力,若再遇上殷無極,決計不會像當初那般狼狽。
憑藉哪吒的靈符,即便要正面將其「斬殺」,也會有幾分把握。
至於同階的六品靈修,更是足以碾壓。
哪怕七品,勝算也不會小。
只不過,這凡俗間的靈修,從來不是路晨真正的目標。
以他這點實力,若是對上仙家,也只能仗著天道壓制,勉強應付那些位階不高的仙家,譬如殷無極之流。
但凡遇上巨靈神這個級別的,毫無疑問,十死無生。
因此,哪怕已晉升六品,路晨心中那根弦,依舊沒有鬆懈半分。
一日不證果位,他便一日是案板上的魚肉。
只有證得果位,他才有機會,去真正觸控這一切背後的真相。
看看三清和大天尊之間,究竟分歧何在;
而自己的身上,又到底藏了什麼,竟讓祂們如此垂涎,不惜以三界為棋局,將自己從不知何處的前世帶到此界,並接連下注。
這一切,恐怕都要等到證得果位之後,才會真正浮出水面。
一眨眼,七天過去。
城南工廠,風聲獵獵。
路晨盤坐虛空,俯瞰底下歷經一周刻苦修行的一代、二代弟子。
為首的曾柔、王之洞等人,面色堅毅,只待師尊一聲令下,便要拔寨啟程。
路晨微微頷首,聲音傳遍四野:「好。看來這七日成果不俗。為師觀爾等體內皆有真炁滋生,下一步,便要入世修行,積累功德。
這,才是我靈虛一脈真正的法門。
多餘的話,為師便不說了,回頭你們的師父自會告知此次行程。」
他略微一頓,續道:「眼下,整個江省已有一百一十家神廟與我路氏神廟達成合作,占江省神廟總數九成左右。
你們兵分兩路,各自入駐相應神廟,替香客祈福請願。
至於你們的籙碟,為師早已呈給各位與我靈虛派交好的仙家手中,只要默念祝香神咒,即可通神請聖。
爾等,可明白?」
「明白,師尊!」
眾弟子齊聲附和,難掩興奮。
七天的苦修,如今終於要學以致用了!
路晨點頭,話鋒一轉:「曾柔,王之洞。」
「在!」
「爾等為一代弟子之首,接下來各領十五名弟子,兵分兩路,以靈虛協會之名,遊走整個江省,替人消災解難,揚我靈虛之名!」
「是,師尊!」
曾柔,王之洞重重頷首領命。
「好,出發!」
一聲令下,二百五十名弟子如過江之鯽,魚貫而出,向著整個江省輻射而去。
待人走後,路晨躍下虛空,來到孫幼蓉身旁。
「師妹。」
「在。」
皆著法袍的二人,默契地以師兄妹相稱。
路晨掏出一塊府城隍令,遞給孫幼蓉:「接下來這兩個半月,你便當好救火隊長。若有哪位弟子向你求助,憑此府城隍令,可自由行走整個江省。
屆時,務必及時前去襄助。」
孫幼蓉接過令牌,心頭微驚。
沒想到,路晨不僅與天上的仙家有關聯,竟連江省最大的地方仙家,都有這等淵源。
有了這府城隍令,放眼江省,她何處不是須臾便至。
「放心,師兄,交給我便是。」
路晨點點頭,隨即抬頭望向蒼穹。
身前,《天曹文碟》馭念飛出,無風自動,自行鋪展。
——「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,今日窺伺三次。」
——「水德星君,今日兩次。」
——「太白金星,今日一次。」
——「斗姆元君,今日兩次。」
——「火德星君,今日三次。」
——「水德……兩次。」
——「瘟皇……一次。」
——「壽星,三次。」
——「龍虎玄壇真君,今日五次!」
「嗯,五次?三次?」
路晨雙眼微微眯起。
「看來祂們……是真急了。」
路晨凝視著蒼穹。
而蒼穹,也在凝視著他。
「砰!」
蒼穹之上,天庭,神霄玉府。
趙公明一拳砸在碧玉茶台上,整張茶台瞬間化作齏粉。
祂神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「這小子……當真是膽大包天!」
祂猛地望向雲台上閉目凝神的雷祖,冷哼道:「應元老弟,如今香火折損不少,沒想到你還真沉得住氣啊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