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難怪孫擎蒼暗自腹誹。
自己捧在手心養了二十年的閨女，如今倒幫著外人忙前忙後。
換哪個當爹的，心裡能不小小地堵上一把？
底下眾人更是面面相覷，竊竊私語。
「這祈福請願，從來沒聽說過還能代勞的。」
「是啊，從沒聽說過。」
……
「我來試試！」
卻在這時，先前那位質疑聲最響的香客，頭一個舉起手，大步站了出來。
路晨伸手一引，將他從殿外喚到殿前。
孫幼蓉也不廢話，當即請出一炷香，在巨靈神神像前站定，口中念起祝香神咒。
隨著咒語聲緩緩落下，神像驟然間金光四溢，光芒盛放得毫無徵兆，簡直令人猝不及防。
別說是那香客，就連身後黑壓壓一片圍觀人群，都看得瞳孔驟縮，嘴巴張開半天合不攏，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「什麼？才第一炷香，就直接成了？」
「孫小姐剛才嘴裡念叨的是什麼，莫非是某種神通？」
「不知道啊，可看著著實厲害。」
「是啊……」
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之際，孫幼蓉面朝神像深深一禮，隨即解釋道：「巨靈大仙已經請下來了，接下來輪到你祈福請願。現在點香供奉，記住，待會兒一定要虔誠。能提升多少靈力，全看你自己的誠意。」
那香客渾身一個激靈，連忙上前拜了三拜，點燃線香，小心插入爐鼎之中，然後虔誠跪下，口中喃喃念叨：「請巨靈大仙賜我靈力，助我突破一品。若能滿足小人心愿，日後我必定每日供奉大仙，絕不食言！」
話音剛落，孫幼蓉便趕緊提點道：「飯可以亂吃，話可不能亂說。你今天既然當著巨靈大仙的面立下誓言，就一定要做到。否則日後遭了反噬，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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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香客臉色變了一變，最終一咬牙，斬釘截鐵地說：「大仙放心，只要能讓我突破一品，我王發德說到做到！」
呼——
神像之上一道金光垂落，只聽殿中一聲「喏」響，猶如洪鐘，震徹整座巨靈神殿。
下一刻，那香客整個人徹底沐浴在金光之中，轉眼間便如一個通體發光的金人。
正是厚福降下時才會出現的異象。
在神力沖刷之下，那香客靈力節節暴漲，輕輕鬆鬆便突破了那層屏障，正式邁入一品靈者的行列。
「成了！我成了！我真成一品靈者了！哈哈哈！」
那香客激動得手舞足蹈，連連叩拜謝恩。
而在他身後，那些原本還滿臉懷疑的香客，一時之間全都呆若木雞。
居然，真的可以代替祈福？
簡直聞所未聞，見所未見。
「不對，路家主，這不公平。巨靈大仙香火雖算不得頂級，卻也是香火昌盛的神祇，能請動祂賜福，也沒那麼稀罕。況且這才是頭一回，跟你剛才說的十次能成七八次，可差得太遠了。」
「是啊，差太遠了。」
聽著殿外意料之中的質疑聲，路晨只是淡淡一笑，擺了擺手：「諸位莫急。我剛才確實那麼說過，可你們有沒有想過，就算巨靈神被請下來了，你們能否祈福成功，歸根結底，還要看你們自己的誠意。
這位仁兄方才許諾每日供奉。
巨靈神便助他直接衝破一品。
這等賜福的程度，恐怕就是真武大帝親，也未必能做到。
只因他誠心夠足。
可接下來呢？你又打算如何再展誠意？
你若心不誠，就是請下來了，又有何用？」
王發德一聽，眼珠滴溜一轉，頓時有了主意：「有了，那我每日給巨靈大仙供奉三炷香火，這樣如何？」
路晨提醒道：「這位仁兄，便按最低一炷一百來算，三炷就是三百，再加上替你上香的費用也得你來出，這樣算下來一個月至少一萬八，你確定沒問題？」
那香客一拍胸脯，底氣十足：「放心，路家主，我每月供奉的額度本就是兩萬，一萬八算什麼，我還付得起！」
見對方答應得如此爽快，路晨便也不再相勸。
香火嘛，自然是多多益善。
既然生意主動送上門來，哪有推出去的道理。
他再次朝孫幼蓉遞去一個眼神。
第二輪請願，正式開始。
隨著孫幼蓉再次將香插入鼎中，神像之上神光再綻，光芒大盛。
這一回，別說那些圍觀香客了，就連孫擎蒼都呼吸為之一滯。
按理說，連續請願這種事，只有在先前未獲賜福的情況下才有可能見效。
像這種剛剛得過厚賜的，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再次成功。
可偏偏，巨靈神竟「如約而至」。
單單是這樣的效果，哪怕此番未能再獲賜福，也足以讓人心神震撼。
那香客更是激動得四肢亂顫，連忙再次伏身祈願。
他當場許下新的誓言，將每日香火增加到每次三炷。
嘩——
神光再度迸發，更為磅礴的靈力湧入王發德體內，渾身氣息再次大漲。
一連兩回，皆獲賜福成功。
圍觀的人群再也控制不住，信念開始劇烈動搖。
而嘗到了史無前例甜頭的王發德，已經徹底按捺不住，決定繼續祈福。
第三回，他承諾，每月在原先香火之上，再額外供奉三次價值兩千的黑香。
於是，賜福再次成功。
第四回，他又許諾，每月再額外供奉一株不低於二品的天材地寶。
賜福依然成功。
第五回……
眼見此人已徹底上頭，路晨負手站在一旁，不言語，更不制止。
神廟的營生，本質上就是一台巨大的老虎機。
只要嘗到一次甜頭，便能徹底勾起人骨子裡的賭性。
而一旦賭性上來，祈願本身也就悄悄變了味。
不出意外的話，意外就要降臨了。
當王發德第五次許下宏願，承諾日後只供奉巨靈神一位仙家時。
神光再次將其籠罩。
然而這一次，王發德非但沒能迎來靈力灌頂，反而猛然一口鮮血噴出，當場遭到了祈福反噬。
「路家主……這，這是……」
王發德擦去嘴角溢位的血跡，清晰感受到體內渾厚的靈力驟然減去了五分之一，境界生生跌落了一個小台階，登時目瞪口呆。
殿外的議論聲也頃刻炸響，如雷霆滾動。
「怎麼回事，怎麼還反噬了？！」
「不是說能成功七八次嗎？」
聽著議論，路晨上前一步，語調淡然：「這位仁兄，凡事都講究個方圓規矩。你剛才已經有些走火入魔，心念不再純粹，只圖投機取巧。巨靈大仙乃是天庭堂堂正神，又豈會像那些邪神一般，一步步引你墜入深淵？
正因如此，才在這關口上叫你有所得，亦有所失，好讓你及時清醒過來。
否則，你將祂當成了什麼？
又將這神廟當成了什麼？
我勸你，還是見好就收。
心誠則靈，莫要竭澤而漁。
這樣不僅有違祈福的本心，更會滋長你內心的邪性。
這可是供奉的大忌。」
王發德更是後知後覺，猛然驚醒，滿臉羞愧地低下頭去，抱拳一禮：「謝路家主指點，是我太貪心了。」
路晨搖頭，朗聲說道：「好了，我這第一道題的解法，大家覺得如何？若由我們靈虛協會的成員替大家祈福，成功的機率想必諸位都已親眼所見。不知大家是否還算滿意？」
「滿意，太滿意了！」
「簡直屌爆了！」
路晨付之一笑，隨即話鋒一轉：「不過，為免大家沉迷其中，從今往後，每個名額每日僅限祈福三次。還望各位量力而行，畢竟小請怡情，大請傷身。
至於效果，諸位也都親眼目睹，我就不再多費唇舌了。
也請大家放心，我會在半個月內，儘快讓我路氏神廟座下的靈虛協會成員，入駐各大合作廟宇。
屆時，我會公布一份神祇名單。
凡在名單上的仙家，供奉的機率和回報，都可大幅提升。
至於名單以外的仙家，我靈虛協會也會持續開拓，爭取將各路仙家尊位，進一步抬升。
最後，關於靈符一事，我也在此鄭重宣告，會在一周之內儘量鋪開。
不過礙於靈符煉製不易，目前只能限量供應。
屆時各大合作神廟，皆會分得一定份額，大家自行選購便是。
再次說聲抱歉，希望有朝一日，諸位所求，皆能有求必應。」
說罷，路晨面朝眾人，微微鞠躬，以示誠意。
王發德第一個高高舉起拳頭：「好！路家主，就沖您今天這份坦蕩，我支援你！」
「我也是！」
「我也是！」
眼見局面從方才的劍拔弩張，轉眼間便兩級反轉。
一直站在一旁的孫擎蒼終於暗暗鬆了口氣。
不管怎樣，至少這小插曲，算是涉險過關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