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晃,一個月彈指而逝。
雲頂山莊,晨霧初散。
秘境中,路晨緩緩睜開雙眼,但見丹田之內,靈光流轉不息。
經過這一個月苦修,竅穴又打通了二十餘處。
只是不出所料,越往後,打通竅穴的難度以幾何倍率攀升。
同樣是十二正穴,後方幾處大穴,所需靈氣竟是前者的四倍乃至五倍。
如此巨大的消耗。
路晨自己原先積攢的那點天材地寶早就消耗一空。
這段時日煉化的天材地寶,不是天庭仙家送的,就是他花大價錢,從市場重金購得。
而市價也著實令人咋舌。
光是一株八品天材地寶,單價便已飆至五千萬上下。
九品更是有價無市。
哪怕是七品,也少說兩千萬。
原本路晨還覺得錢根本花不完。
可如今,每日一睜眼便是幾千萬燒下去,真心有些發怵。
好在冥幣這門生意一本萬利,穩穩地扛著大頭。
瘟丹的鋪貨雖然有序推進,但一個月的利潤,也不過勉強抵得上一株七品靈材。
倒是路氏神廟眼下日進斗金,加之靈符販售與各大神廟的分潤也算可觀,這才勉強穩住現金流,確保自己這副吞金之軀,能繼續運轉下去。
不過路晨也漸漸察覺,單靠靈氣硬灌,打通竅穴只會越來越遲緩。
哪吒說得沒錯。肉身一道,關鍵還得「以戰養戰」,靠生死磨礪,靠搏殺中牽引肉身潛能。
否則照眼下速度吞噬下去,到了後期,打通一處竅穴的成本,怕是不敢想像。
「看來,是時候學學托塔天王的路子,走一走規則系戰鬥了。」
七寶玲瓏塔內,關押的那些三界大妖,絕世大凶,都是現成的磨刀石。
只要他能從第三層一路橫推至第七層,塔中數百上千頭妖魔邪祟,足以當他的血包。
「現在回想,這玲瓏寶塔的妙用,倒比當初預想中還要深廣……怕也是冥冥中安排好的。」
路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隨著今日晨時修煉完畢。
他當即起身去辦下一件事。
這一個月來,路晨沒有一天,甚至一刻懈怠。
每日晨昏服炁鍊度,午間則取仙家饋贈的靈丹妙藥,為門下弟子洗筋伐髓,傳經論道,夜間則用來制符。
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。
這一月下來,靈虛協會新晉弟子,又添百人。
這批新人或被分派至江省各地的大小神廟,或行法濟世。
而原先由曾柔,王之洞統率的兩支特別行動小隊,如今也已擴充至八支。
每隊皆由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領銜,配以精銳骨幹。
如今靈虛協會在外消災解厄的人馬,無論是行動力還是覆蓋面,皆不可同日而語。
江省境內,從省城到縣鎮,從鬧市到鄉野,「靈虛」之名如星火燎原,漸成氣候。
比之寶善堂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而在曾柔等人強力輔佐之下,即便那些熱門大仙暫時撤離,各地神廟的香火卻也不減反增,信眾絡繹不絕。
顯然,廣大香客也嘗到了冷門仙家的甜頭。
別的不說,單是那種近乎「召之即來」的體驗,便是從前求神供奉時從未有過的。
誰也沒想到,神仙還能這麼拜?
拜得還能這麼順!
習慣一旦養成,是最可怕的!
……
隨著靈虛協會如火如荼按計劃行動。
天庭,香火監。
此刻殿中熱鬧非凡。
穹頂高懸一面巨大的銅鏡,鏡面上流光溢彩,不時閃過凡間各處廟宇香火的盛衰之景。
數十位仙家或坐或立,三三兩兩聚在一處,各持一本薄薄的金冊。
那金冊名喚「香火圖錄」,由香火監編撰,詳細記載天庭在職仙家香火增減之數。功德多寡之量,乃至排位升降。
「嚯!老陶,這才多久,你香火漲了八成?!」
一道粗嗓門炸開,巨靈神將金冊拍在案上,瞪著眼看向陶景。
陶景笑得白鬍子直顫:「托福托福,多虧路郎中在凡間替老朽開了條路。這才不過一個時辰,祛病散就撒出去兩百多份,香火漲了三萬縷不止,功德零零總總算下來,也得有五千出頭。」
「五千功德?!」
旁邊,萬化司那位司花女仙掩口驚呼:「陶老,您這是要發財啊!」
陶景矜持地擺擺手:「比不上比不上,老朽聽崔司丞說,祂理枉司接了三樁大官司,功德直接破萬了!」
話音剛落,一道金光掠入殿內。
「這是哪位道友談及本座呢?」
崔臘自金光中踱步而出。
「你們瞧瞧,說尊駕尊駕就到。」
巨靈神咧嘴道:「崔司丞,陶仙司說你功德破萬了,真有這麼回事?」
崔臘聞言,臉上笑意壓都壓不住:「慚愧慚愧,不過是為凡間平了幾樁冤案而已。倒是巽二郎,跑腿跑得勤,功德也不少吧?」
那黑臉漢子巽二郎正蹲在角落裡翻金冊,聞言咧嘴一笑:「某家可沒你們那麼多講究,就是腿勤。替路郎中那些門人送了七回信,追了三回逃遁的野精,功德攏共兩千六。比起陶老和崔司丞,那差遠了。」
「兩千六還嫌少?」
錢萬通抱著金算盤湊過來:「你們自己瞧瞧這香火圖錄,這天庭多少仙家連香火都收不上,更別說功德了。還兩千六,就是一千,爾等都偷著樂吧。」
「那是那是!」眾仙紛紛頷首。
「諸位,你們說這位路郎中到底怎麼做到的?」
這時,那位面容依舊清冷的護劍司女劍仙,插話道。
語氣中卻多了幾分熟稔:「本座不過替他一位弟子斬了一頭攔路山魈,便得了兩千功德。」
「什麼,兩千?!!」
「不錯,就是兩千!」
持國天王聞言笑道:「仙子有所不知,且不說路郎中身懷詭譎秘法,單論如今門人遍地開花。原先才兩支小隊,如今已有八支,每隊每日少則三五樁法事,大大小小加起來,那功德流水,嘖嘖……區區一千功德又算得了什麼?」
「那他自己呢?」白衣女劍仙好奇道:「他難道不親自下場?」
「親自?」
巨靈神搖頭失笑:「我家元帥如今坐鎮江省,策應全域性。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,自然交給門人去辦。不過嘛……」
祂意味深長地頓了頓:「據老掃說,元帥這一個月也都沒閒著,整日修行,培養弟子,開枝散葉,怕是一身本領又精進不少。」
「了不得了不得。」錢萬通連連感慨:「自己修行不落下,弟子培養不落下,難怪這功德盤子越鋪越大。」
一眾仙家你一言我一語正說著,掃把星從殿外走了進來,手裡也捧著一本金冊,臉上紅光滿面。
「老掃!來來來,你來得正好!」
巨靈神一把拽住祂:「你這段時間到底得了多少功德,我們方才測算功德總量,眼下就差你了。」
「是啊,基本都報過數了,就差你了!」
掃把星聞言付之一笑,也不掃興,當即翻開金冊看了起來。
然而只是簡單掃了一眼。
祂瞳孔便是微微一縮,倒吸口氣,喃喃道:
「無量天尊,沒想到一會不看,竟有這個數了!」